第111章 終于見面 對方穿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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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雪花落了下來。
待猶如末日般的狂風席卷過後, 黑岩星似乎重歸了平靜,漸漸飄落的雪花開始覆蓋着黑色的大地。
在一片殘檐斷壁的舊址中,地上正躺着一個人影, 從尚未被積雪掩蓋的輪廓上來看, 那是個身形還未長開的小少年。
他倒在松軟的土地上, 雙目緊緊閉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冰涼的雪花落在了那雪白的臉頰上, 先是卷翹纖長的睫羽,再到鼻梁、嘴巴.....
迷迷糊糊間,地上的小少年似乎被這刺骨的涼意所驚醒。
睫羽輕微地顫動着,随即一雙淺金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光線映入眼簾的那一刻, 小少年的瞳孔微微收縮着。
他這是....在哪?
聞玉枝摸了摸臉頰。
入手一片冰涼。
.....是水?
他愣愣地看着指尖上的水珠。
不過很快聞玉枝就知道這些水珠的來源了。
茫茫的雪色出現在他的眼前, 聞玉枝擡起頭, 發現天上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雪。
而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 如今已經是天黑了。
他剛剛看見的光線其實是夜晚的月光。
皎潔的月色灑落下來, 照出了冷冽肅穆的石柱, 也照出了那一截截早已經斷裂的殘壁。
....這是哪裏?
聞玉枝捂着腦袋掙紮地從地上爬起, 而在他起身的那一刻, 鬥篷上覆蓋的積雪簌簌地掉了下來。
聞玉枝卻并沒有在意,他伸出手在地上摸索着, 像是在尋找着什麽東西。
終于, 在距離他剛剛倒下的地方不遠處,聞玉枝看見重奉雪送他的那柄匕首正落在了石縫之中。
幸好匕首沒有被他弄丢。
聞玉枝趕緊把匕首撿起來握在手裏。
眼下他不知道自己身處在什麽地方,身邊也沒見到重奉霜或者是狩獵隊的其他人, 就連白狼也不在附近.....
對此聞玉枝不敢大意。
他時刻謹記着重奉霜和重奉雪提醒過他的話。
在黑岩星上,天黑之後會變得非常危險,這個時間段正是流浪獸最活躍的時期。
要是沒能趕在天黑之前回到基地, 在外面過夜一定要十分小心。
考慮到昨天晚上的獸潮,聞玉枝需要一把武器來防身。
盡管一柄匕首提供不了多大的安全感,但它卻是聞玉枝現如今能找到的唯一的一把武器。
将匕首貼身放好後,聞玉枝這才有空來觀察着四周。
他是被那場沙塵暴帶到這裏來的。
之前他和重奉霜是在一處沙丘附近,沙塵暴來襲的時候,整個世界都黑暗了下來。
他聽到了白狼在咆哮,也聽到了重奉霜在呼喊他,但聞玉枝卻沒辦法回應。
他被狂風裹挾着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往重奉霜他們的方向去靠近了。
而現在看來他們應該是被這場沙塵暴給分開了。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是在哪裏?
聞玉枝拍了拍身上的積雪,他往前走着。
這裏似乎像是某一處建築的遺址。
周圍有着大量的石柱,還有着散落的巨型石塊。
聞玉枝湊近了其中的一個石柱,發現這個石柱上面還繪有精美的浮雕,只是在常年的風吹日曬中,這些浮雕也已經變得斑駁模糊了。
連續看了五六個石柱,上面幾乎都有浮雕的痕跡,并且每個的浮雕都是不一樣的圖案。
而放眼望去,周圍林林總總的石柱大概有上百多個,那麽多的石柱上面都要進行雕刻,這顯然是一個無比浩大的工程。
可以想見,在它還并沒有沒落的時候,這些石柱連綿在一起的場景給人的感覺該是有多麽的震撼。
至于聞玉枝為什麽要說它沒落.....
那是因為出現在他面前的這些石柱早已經像是荒廢了多年了,石柱斷的斷,塌的塌,上面的浮雕也留下了被風侵水蝕過的痕跡。
而且聞玉枝還在一些石柱上發現那些斷裂的地方似乎像是烈火灼燒過一樣,上面至今仍然是一片焦黑。
走在這裏,率先給他的感覺便是一股死寂的荒涼。
月色照落下來,石柱高聳闊立,依稀間還能照出昔日的繁華。
看到這裏,對于這處地方,聞玉枝的心中已經隐隐有了一個猜測了。
——黑石城。
重奉霜此前跟他提及過,黑石城是黑岩星上最大的一座塢堡。
從眼前這些巨石林立的場面也可以看得出,這裏的建築之前一定是特別的高大巍峨。
很符合重奉霜口中黑石城的模樣。
沒想到那場沙塵暴居然會把他帶到這裏.......
聞玉枝的眼底有些驚訝,他收攏着身上的鬥篷,看了一眼高懸的夜色,又看了看周遭陌生的環境。
再繼續走下去的話還不知道前面會是什麽地方,聞玉枝決定今天晚上還是就在這裏暫且先休息一下,等到白天更安全一點他再找找回去的路。
聞玉枝想的很好。
只不過他今天的運氣着實不怎麽樣,就在他剛剛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聞玉枝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只見一雙雙猩紅的眼珠正緊緊地盯着他。
聞玉枝:“......”
最壞的情況來了。
那些流浪獸竟然也在這裏!
看着這群冤家路窄的流浪獸,聞玉枝不禁有些頭疼,但他還是迅速地掏出了匕首。
而這群流浪獸顯然也不打算放過眼前的這個人類,黑岩星上所有的生物都在缺少食物,它們早已經餓得饑腸辘辘了。
強烈的饑餓感促使着它們迫切需要吞噬大量的血肉來補充能量。
而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在它們的眼裏無疑就是最好的能量來源。
現場的氣氛逐漸變得凝重,戰鬥幾乎一觸即發。
.........
在聞玉枝這邊陷入危機的時候,另一邊,就在距離石柱的不遠處,席鶴琰正走在這片殘檐斷壁之間。
他注視着四周。
哪怕這些建築如今已經損毀得差不多了,可席鶴琰卻還是能從中找到些許的熟悉感。
他曾在這裏生活了五年。
在他五歲以前,這處廢墟是他的家。
這裏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都曾經有一個孩子蹦蹦跳跳地走過。
大人們看見他,會笑着和他打招呼,小孩子看見他,也會取笑地對着他喊道:“小将軍。”
“小将軍以後也要帶着我們一起征服星海!”
“一起為了保衛帝國而戰!”
那時候席鶴琰最大的煩惱,恐怕是他到底該跟父親學習如何上陣殺敵,還是該跟着母親和外公一起學習怎麽樣來制造機甲,亦或者是和姑姑一樣,當個受人尊敬的研究者。
但這些都只是幼年時微不足道的煩惱,他的人生還很長,在家中長輩的庇佑下,他有足夠多的時間來思考他到底喜歡什麽。
那時候的席鶴琰或許也根本想不到,未來的他會是在那樣一種無比慘烈的情況下,做出了他對于以後的選擇。
想到這裏,席鶴琰垂下了雙眸,記憶也在這一刻中斷。
他停下了腳步。
不知不覺間,席鶴琰已經來到了一處寬闊的空地。
在這片破敗的廢墟中,這裏卻還奇跡般地保留下來了一片完好的地方。
一排排的石碑伫立在這裏。
上面記錄了一個個人名,最遠的石碑上那名字已經開始褪色,而越是往前,石碑上的痕跡就越新。
席鶴琰站在這些石碑的前面。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頭顱微微低垂下來,隐沒在黑暗中的臉龐讓人難以分別出他此刻的神情。
而在他的前面,伫立着四個嶄新的石碑。
上面分別刻着——席月琳、席時霄、萊娜·達密安、奧古斯·達密安這四個名字。
就在這幾個名字的旁邊,還刻着有一行小字:罪惡仍然在栖息,而光明的靈魂終将不朽。
很明顯,這裏赫然是一處墓地。
一眼望過去,這處墓地上伫立的石碑幾乎是密密麻麻的,望也望不到頭,其中有大半的石碑都還很新,像是被人立起來才沒多久。
看着這些石碑,席鶴琰的眸色不由得暗了下來。
他擡起手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
石碑常年待在這裏,但上面積攢的灰塵卻并不多,周圍也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像是時常會有人過來祭拜一樣。
席鶴琰并不覺得意外,他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放到了石碑的面前。
那是一枚已經斷裂成兩半的月亮胸針。
他看着這枚胸針,垂着眸說道:“伯納德的精神海已經沒救了,他現在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夢魇纏身,靠着儀器和藥物來續命,我用同樣的方法讓他經歷着你們曾經遭受過的痛苦。”
“但這還不夠。”
席鶴琰面無表情地說着。
“黑岩星上萬人的性命,這筆血債他們總要償還。”
說到這裏時,席鶴琰的嗓音也透着一股決然的冷意。
而他并沒有在這裏停留太久。
縱然他有無數的話想對着親人去傾訴,可他更希望他下一次傾訴的時候,是在一切事情都終結的情況下。
屆時他還會告訴他的父母,他交了一個朋友。
一個性格很可愛,也很柔軟的小少爺。
似乎是想到什麽,席鶴琰眼底的冰冷微微褪去,逐漸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就在他準備離開這裏的時候,流浪獸的嘶吼聲劃破了寂靜的夜幕。
席鶴琰迅速判斷出聲音傳來的方向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并不遠。
.....要過去看一下嗎?
席鶴琰猶豫了一下。
但緊接着那邊爆發出來的精神力波動卻讓席鶴琰瞬間收起了剛剛的猶豫。
有人在那裏!
他的神情一凜,随即不再耽擱,而是迅速地就往那邊趕了過去。
林立的石柱之間,聞玉枝握着匕首解決掉又一只沖上來的流浪獸。
他的臉色很白,披在身上的鬥篷也被撕咬得破破爛爛的,但聞玉枝卻并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頹色。
相反,他的眼睛很亮,猶如世間最耀眼瑰麗的寶石。
他的攻擊其實并沒有什麽章法。
畢竟在以前,聞玉枝從來沒有握過匕首之類的武器,他能接觸到的、最鋒利的東西也只是廚房裏面的刀具。
然而聞玉枝的學習速度卻很快。
他只是看了一眼重奉雪是怎麽用匕首殺死那些流浪獸的,學着對方的模樣,聞玉枝用匕首精準地找到這些流浪獸身上的弱點 。
一刀殺不死就再來一刀。
加上或許是精神力有所提高的緣故,聞玉枝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輕盈靈活。
配合着精神力,光靠他自己聞玉枝倒也勉強能夠招架住眼前的這幾只流浪獸。
而他也不和這些流浪獸正面交戰,而是利用四周的石柱來讓這群流浪獸分散開來。
很快,現場還存活的流浪獸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只。
這只也是最難對付的。
它跟之前會噴火的流浪獸一樣,也有着特別的能力。
而它噴射出來的是毒液。
看見那将地面都腐蝕出一個凹陷的黑色液體,聞玉枝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不能接觸到這些液體!
聞玉枝抿着唇,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在剛剛的奔跑中,他的體力已經快要耗盡了。
必須得趕緊找機會殺死這只流浪獸,不然要是繼續拖下去的話,他的體力一旦耗盡,恐怕就要淪為這只流浪獸的晚餐了。
他才不要被這麽醜的東西給吃掉!
這麽想着,聞玉枝做了一個冒險的舉動。
他不再選擇躲避,而是直接朝着這只流浪獸正面攻了過去。
這只流浪獸見狀愣了一下,或許它想不明白面前這個一直躲來躲去、靈活得像條游魚一樣的人類怎麽忽然就不躲了。
但眼見美味的食物都已經主動送上門了,流浪獸當即興奮不已,張開嘴就打算等着享用它的晚餐了。
然而聞玉枝卻忽然在它眼前消失了。
流浪獸直接就傻眼了。
等它擡起頭,只見那個瘦瘦小小的人類居然出現在了天上,而在他身後,一對潔白的雙翼舒展開來。
就是這麽一個晃神的功夫,聞玉枝手裏的匕首就已經割斷了它的喉嚨。
席鶴琰趕來的時候,剛好親眼目睹了聞玉枝殺死這最後的一只流浪獸。
匕首劃開血肉的一瞬間,溫熱的血液噴湧而出,紛紛揚揚,如飄落的雨珠傾灑在了雪地上。
将這一片潔白的雪都染成了鮮豔的紅色。
而握着匕首的小少年就站在雪地的中間,在他的腳下還堆砌着幾具流浪獸的屍體。
小少年對此卻恍若未覺,他略顯嫌棄地丢掉手裏剛剛死去的那只流浪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動作,被流浪獸撕咬得破碎的鬥篷也在這一刻滑落了下來,露出了底下被掩蓋的那頭比月色還要皎潔的銀發。
席鶴琰的眼神頓時一沉。
而察覺到有陌生人在靠近,聞玉枝也警覺地往那個方向看了過去,淺金色的瞳孔戰意還未褪去,它漠然而冰冷地倒映出了對方的身影。
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對方穿着一身筆挺的黑色作戰服,體型高大,雙腿修長,被皮帶勾勒出的勁瘦腰身上還別着一把槍。
他踩着厚重的軍靴微微上前了兩步。
這個動作也剛好也讓他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整個人都曝光在了明亮的月色之下。
聞玉枝這才發現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副出色的長相。
他的眉眼淡漠,五官深邃,冷白色的皮膚更增添了幾分凜冽的意味,修身的黑色作戰服穿在他的身上,強勢鋒利的氣質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柄出鞘的鋒刃。
而那墨色的碎發下,是一雙幽暗疏離的眼眸。
與他對視上的那一刻,聞玉枝恍然感覺自己像是撞入了一片深沉的暗色之中。
他的睫羽微不可聞地輕顫了一下。
“你是誰?”
作者有話說:
吱吱和小席終于見面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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