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哥哥” ‘哥哥’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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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跟着席鶴琰走了。
這麽一個搞情報的人才, 席鶴琰打算把他賣....啊不對,是推薦給梅花K。
在所有人都離開以後,不一會兒, 空蕩蕩的天臺卻又迎來了一位客人。
他站在之前丹墜落下去的那個位置。
而下方, 熊熊的烈火還在燃燒, 那些破碎的肢體都已經化為了灰燼,地面上只有零散的幾片黑色羽毛。
它們被風緩緩托起。
一只白皙、精致卻布滿了疤痕的手握住了這些黑色的羽毛。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梳過柔軟蓬松的白羽。
“爸爸....有點癢.....”
雪白的小團子趴在銀發君主的膝上, 小翅膀的羽毛被觸碰到的時候,那翅膀尖尖還有些敏感地抖了抖。
聞玉枝此時正接受着來自爸爸那沉重的關愛....不對,是檢查。
雖然透過直播屏幕能看見幼崽并沒有受傷,但在回來以後, 曼森狄斯還是給聞玉枝做了一個較為詳細的、從頭到尾的檢查。
被拎起來的幼崽就像是被家長給叼住了後頸的小貓崽。
咪咪嗚嗚了一頓後還是乖乖接受了檢查。
聞玉枝擡起帶着粉色肉墊的小爪爪, 又豎起毛茸茸的耳朵尖尖。
翻過來又翻過去。
最後還被木羅放到體重秤上測量了一下。
“小殿下的身體沒有什麽問題, 也沒有外傷, 所有指标都是健康的, 而且體重比之前還上漲了一些。”
木羅一臉欣慰地說道。
作為醫者, 他自然希望自己親手照顧的幼崽能夠平平安安的。
曼森狄斯看了一眼聞玉枝的體檢報告, 又回想到幼崽站在一衆幸存者中的模樣。
在那些一個個狼狽不堪、渾身是血的幸存者中, 就只有聞玉枝還是乾乾淨淨的,唯一沾染到的灰塵也被席鶴琰給伸手擦掉了。
可以說在其他人的襯托下, 白白嫩嫩的少年本就是十分的頂級美貌, 這下子就變得更加突出了。
饒是曼森狄斯這樣溺愛孩子的也沒辦法說自己的崽在外面受苦了。
幼崽的模樣哪裏有一點受了苦的樣子,甚至體重還胖了兩斤。
不用想都知道,這驟然增加的體重肯定跟幼崽偷偷摸摸背着他們吃進去的那些小蛋糕有關。
聞玉枝......
他睜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微微歪着腦袋,略顯無辜地看着面前的銀發君主。
什麽胖了?
吱吱才沒有聽見。
曼森狄斯低下頭和幼崽對視了一會兒,在幼崽越來越心虛的目光下, 銀發君主慢悠悠地說道:“爸爸快要抱不住你了。”
“!!!”
聞玉枝驀然瞪大了雙眸。
“爸爸騙人!”
他現在的體型都還沒有長大,怎麽可能會抱不住?!
但随即看着曼森狄斯神情平靜的樣子,聞玉枝又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起來。
難不成.....他真的很重了嗎?
難不成.....他真的要少吃幾個小蛋糕了嗎?
雪白的小團子一邊思考,一邊苦惱地用爪爪托起了圓圓的臉蛋。
此時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幼崽身上那種糾結、懷疑的情緒。
木羅在旁邊就這樣全程目睹了銀發君主是如何輕描淡寫就把小殿下給逗弄得團團轉的。
曼森狄斯當然不可能會抱不住幼崽。
以聞玉枝現在的體重,曼森狄斯一只手就可以将自家的小崽子給拎起來了。
他還覺得幼崽要再胖一點才更好。
不然輕飄飄的,抱在懷裏也總擔心這雪白的小團子會像蒲公英一樣被一陣風給吹走。
而之所以會這麽說,曼森狄斯的目的自然是希望幼崽能夠少吃一點零食,最重要的是不能背着他們偷偷在吃。
體重胖了是好事,但前提是不能影響到健康。
這一點,曼森狄斯即便再怎麽溺愛孩子也絕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對幼崽過于放縱。
幼崽的安危和健康一向是曼森狄斯最在意的事情。
而被這麽一吓唬,聞玉枝也開始思索以後要少吃幾個小蛋糕了。
......不然爸爸要是真抱不動他了怎麽辦?
等蒙德帶着白一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小殿下變回獸形的模樣趴在銀發君主的膝上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
蒙德率先往木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位老總務官還以為是小殿下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但木羅卻淡定地搖了搖頭,表示小殿下身體沒毛病,至于為什麽不開心.....大概、或許、可能、應該是跟王有關系吧。
畢竟誰能想到曾經冷冽的、仿佛不帶一絲感情的聖族君主如今也會開一點小玩笑來逗弄自家的孩子。
蒙德剛才不在場,他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但他看出來小殿下只是有點郁悶,并不是真的和王鬧了脾氣。
這會兒見到蒙德他們過來,聞玉枝立刻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他好奇地看着白一。
白一是換了一身衣服過來的,他之前的衣服上沾了丹的血,已經被蒙德拿去處理了。
此時他身上穿的是一套聖族傳統形制的宮廷禮服。
或許是因為聖族那熱愛戰鬥的屬性,王血們大部分禮服的形制也都跟軍裝有點像。
而這樣的形制好處就是穿起來會特別帥氣顯身材。
尤其是白一跟還處在少年期間的聞玉枝不同,他的身形已經長開了,高挑的個子,寬闊的肩膀,還有修長的大長腿,從上到下的比例都十分完美。
深色的禮服穿在他的身上,看起來既貴氣又英挺。
嚴格來說白一的外形條件跟曼森狄斯更為相像。
只不過前者還是初露鋒芒的青年模樣,後者卻已經是強大到不可撼動的君王了。
跟他們比起來,還是毛茸茸一團的聞玉枝就顯得格外稚嫩了。
他趴在爸爸的懷裏,擡頭看了看神色淡淡的曼森狄斯,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白一,聞玉枝總覺得這會兒的氣氛好像有點怪怪的。
但具體哪裏奇怪,聞玉枝也有點說不上來。
蒙德倒是知道氣氛為什麽會那麽奇怪。
薩利萊諾的領地意識都很強,這源自于他們強大的血脈,除了小殿下,幾乎每個王血都無法避免這種對于血脈親族都冷漠、排斥的情況。
白一雖然長期生活在實驗室,但他的體內歸根到底流淌着的也都是薩利萊諾的血脈。
因此,他也會有這種下意識的進攻性。
并且由于長期身處在極端的環境中,白一的攻擊性還比其他王血更為強烈。
這也是為什麽丹會篤定地認為白一不會被聖族所接納。
曼森狄斯能夠殺死那麽多王血,這證明了他對所謂的同族血親并沒有多少感情。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王血,于他而言或許是個麻煩。
對于聞玉枝這個還沒能長成的幼崽來說,白一的存在則是個威脅,即便他不動手,曼森狄斯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說不定也會選擇鏟除掉這個威脅。
而他們的見面也确實很不愉快。
幾乎是剛一踏入客廳,白一的目光就直直地看向那位坐在沙發上的銀發君主。
這一幕就像是流浪在外許久、又年輕氣盛的青年雄獅在進入族群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挑戰獅王的權威。
結果也可想而知。
——戰栗、恐懼。
每一個生物對于危險都有一種本能的預警,而白一在曼森狄斯身上感受到的就是這樣一種仿佛能夠讓他全身血液都凝固的強大。
明明對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但那種如同凝望深淵的壓迫感就已經讓白一的身體緊緊繃起,挺直的脊背在細微地顫抖着,臉色也有些泛白。
他殺不死對方。
他甚至連靠近對方都做不到。
這是第一次,白一無比清晰地在另一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如此懸殊的實力差距。
.....這就是聖族的君主嗎?
殺死了所有的王血登上王位的聖族暴君。
白一咬了咬牙,就在他堅持不住快要變成獸型的時候,聞玉枝動了。
雪白的幼獸從爸爸的懷裏跳了下來,他踩着輕快的步伐來到白一的面前。
毛絨絨的小爪子啪得一下就搭在了那冷硬的靴子上。
一瞬間,那股強大到令他感到窒息的氣息被銀發君主給收了回去。
白一的神色恍惚了一下,但他卻沒有擡起頭來,而是忍不住把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毛絨絨的幼獸身上。
那只幼獸實在是太小了,只有小貓那麽大。
研究所裏面很少會有這麽小的幼崽,即便有,也都會被他們的母親保護得很好,旁人根本就無法靠近,護崽的母親會驅除一切的危險。
那些被保護起來的幼崽則是會躲在母親的身後,用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打量着外界。
而他們都讨厭白一。
某種程度上來說,整個研究所的實驗體都讨厭白一。
他是丹手底下最聽話的狗,無論丹讓他做什麽,他都會很好地服從命令。
這對于憎惡丹的那些實驗體來說,白一毫無疑問就是那助纣為虐的劊子手。
沒有人會喜歡他。
誰會喜歡一個沒有感情、只知道服從命令的兵器呢?
他們甚至痛恨白一的冷漠和絕情,明明都是實驗體,為什麽就不能夠放他們一條生路?
“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這個走狗!”
“你有那麽強大的實力,你為什麽不反抗呢?我們一起反抗逃出去不好嗎?!”
“啊!!你殺了她!你、你是怪物!你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一聲聲或是指責或是怒罵的話語徘徊在耳邊。
而面無表情的一號實驗體只是嗓音冰冷地說道:“對不起,我在執行命令.....”
無數次類似的過往經歷都讓白一逐漸明白,他是個被衆人厭惡、不受歡迎的存在。
沒有人喜歡他,更沒有人會願意親近他。
但.....
腿上柔軟的觸感卻讓白一從那些晦暗的記憶中回過神來。
只見剛剛還只是用爪子搭住他的幼崽這會兒已經開始在往上爬了。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聞玉枝就爬到了白一的懷裏。
後者也下意識伸出手抱住了他。
白一的力道先是一緊,但随後他趕忙放輕了動作,生怕自己的力氣太大會把懷中這孱弱的幼崽給弄疼了。
通過氣息他已經認出來這只幼崽就是聞玉枝。
雖然白一不明白為什麽少年的獸型會那麽小,但不可否認的是......
見到對方的一瞬間,白一的腦海裏冒出來第一個想法就是——
可愛。
少年的獸型很可愛。
而把他抱起來的時候,白一近乎是肉眼可見地有些手足無措。
他從來沒有抱過這麽柔軟的生物。
聞玉枝知道這些聖族一個個都冷冰冰的,平日也沒怎麽有抱過孩子或者是寵物的經歷。
因此,經驗豐富的幼崽在爬上去的第一時間就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他把爪爪搭在白一的手上。
聞玉枝能感覺到對方的掌心有一瞬間的顫抖。
而白一他察覺到了一股精神力的波動。
柔軟的、溫暖的精神力輕輕地觸碰着他,像是羽毛拂過了他的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白一的錯覺,他感覺自己精神海的痛苦似乎有所緩解。
體現在身上,就是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放松了一點,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
聞玉枝見過很多聖族,除了曼森狄斯,白一幾乎是他見過的聖族中自毀情緒最嚴重的那一個了。
這是一個即将崩潰的聖族。
在丹死去以後,白一就像是個被驀然摘掉了項圈的獵犬,雖然自由了,但與此同時,巨大的迷茫和無措感充斥在他的心裏。
他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
更關鍵的是,研究所雖然是束縛這些實驗體的存在,卻也給了他們一個容身之處,脫離了研究所,外界的環境讓他們感到陌生,也讓他們這些怪物認識到自己有多麽格格不入。
白一的情緒聞玉枝并不陌生。
在他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遇到聖族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迷茫和無措。
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他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縮起來。
直到和聖族日常相處的過程中,感受到大家的照顧和善意,聞玉枝才一點點打開了厚厚的蚌殼,從裏面怯怯地探了出來。
從一開始的小心謹慎,到現在聞玉枝已經可以肆意地躺在爸爸懷裏撒嬌,還願意主動跑過來找白一要抱抱。
幼崽的性格越來越活潑。
這跟曼森狄斯和聖族平日裏付出的耐心和愛意是離不開關系的。
聞玉枝經歷過這些,所以他也想讓白一走出這種迷茫。
幼獸變回了少年的模樣。
聞玉枝牽着白一的手,帶着對方在行宮裏面轉一轉。
“暗塔星上的皇宮比這裏要更大一些,到時候回去了我再帶你去看一看。”
“這個是廚房,你喜歡吃什麽都可以跟咕姆說,他們做出來的東西都非常好吃。”
“唔....這邊是書房,爸爸他們經常會在書房裏面讨論事情,所以我們經過的時候要小聲一點,不要打擾到他們。”
“這個是阿烏的房間,阿烏是我養的一頭白狼,它很帥氣的,不過蒙德說阿烏被帶去洗澡了,它暫時不在這裏,等待會我再介紹它給你認識。”
“........”
聞玉枝帶着白一參觀了行宮的每一個角落,而最後一個參觀的是他的房間。
“這裏是我的房間。”
聽到這一句話,一直沉默着的白一眸色忽然動了一下。
他的神情能看得出來變得比之前專注了不少。
聞玉枝帶着白一進了他的房間。
這裏的布局跟他在暗塔星上的房間完全是一模一樣的,那些他經常抱着的玩偶蒙德也把它們帶過來了。
白一一進來,感受到的就是一種與實驗室那種冰冷截然不同的溫馨。
幼崽顯然是個對待生活很有熱情的人。
他房間裏面的每一處都有着主人曾經生活的痕跡。
在外面找到的石頭或者是好看的葉子聞玉枝也會把他們收集起來,和聖族送給他的那些禮物一起擺放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妝點着這個屋子。
聞玉枝讓白一在柔軟的毛毯上坐下來。
白一還沒有開口說話,他的懷裏就多了一只被少年塞過來的小羊玩偶。
呆呆的小羊和白一這會兒臉上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很是相似,都是面無表情的。
聞玉枝看了看小羊,又看了看白一,少年的眉眼立刻就彎了下來。
聞玉枝現在頭發和瞳孔已經恢複成銀發金眸的模樣了。
看着他在笑,白一抿了抿唇,他的眼底似乎也沒有那麽戒備了。
他感受着掌心下的柔軟,這只小羊玩偶也有着一身蓬松的毛毛,但莫名的,白一卻覺得還是幼崽抱起來更加柔軟。
柔軟得讓他連呼吸都放緩了。
“那個.....”
聞玉枝率先開口道。
“我該繼續叫你白一?還是該叫.....哥哥?”
聞玉枝不清楚白一的年齡,但對方看起來應該是比他還要大的。
由于聖族的王血都起源于繁榮母神賜下的血液,因此哪怕過了那麽久,王血之間的血緣關系已經很遠了,但算起來也都還有那麽一點聯系在。
只不過這點聯系對于聞玉枝和曼森狄斯來說幾乎等同于無。
畢竟曼森狄斯和塔西娅是繁榮母神第二次賜血誕生的聖族,所以嚴格意義上他們跟初代那一批的王血才能算作是真正的血親。
而布蘭德這些不知道稀薄了多少代的王血是沒有資格跟曼森狄斯和塔西娅攀上關系的。
塔西娅叫布蘭德一聲弟弟,可不是因為布蘭德真是她的弟弟,而她覺得布蘭德就是弟弟。
同理也可得,聞玉枝是不需要喊白一叫哥哥的。
按照對方出生在實驗室的情況來看,白一的血脈大概率也是來源于布蘭德那些王血。
也因此,只有曼森狄斯才能稱得上聞玉枝真正的血脈至親。
只不過聞玉枝卻不懂得這其中的區別。
他還以為白一按關系應該是他的某個表哥或者是堂哥。
于是這才有了這一句詢問。
但顯然,‘哥哥’這兩個字對于白一的沖擊也是非常巨大的。
他的瞳孔瞬間就緊縮了起來。
所有的思緒也在這一刻停滞了,他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看着少年那雙明亮的眼睛,白一緊緊抿着唇,他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種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陌生情緒。
而這種情緒.....
研究所的那些人好像把它叫做是開心。
所以....
他是在為少年這一聲哥哥而感到開心嗎?
白一有些不太确定地想道。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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