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章 耳墜 “別想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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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耳墜 “別想占我便宜。”

交完任務後,作為走無常——地府的一員,江知只得呆在冥界。

冥界一切都是靜幽幽的,往來的魂魄雖也是絡繹不絕,但每縷魂魄都是低着頭、沉默不語地向前走,趕着投胎去。

忘川河停滞不前,黃泉路萬分寂靜。

這一切實在是無聊透了,在地府游蕩的第三天江知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

于是她偷砍斷了一棵樹,用小刀把木頭削成薄片,找來筆墨細細描繪上圖案,一副葉子牌制成了。

牌有了,接下來就是打牌的人了。

她拿出玉音,先是邀請了謝玟與,然後又發給黑白無常。

估摸着地府實在無聊,竟然沒有一個人拒絕她的邀請,

不消片刻,四個人坐在同一張擺滿葉子牌的桌子上。

江知指尖撚起葉子牌,手腕輕轉,牌便從她手中片片飛出,精确得落在每個人面前。

“這個很簡單的,你們聽我說就知道怎麽玩啦。”她邊嘩啦啦地發牌,邊用簡潔易懂的語言解釋起葉子牌的玩法。

謝必安懵懵懂懂:“好複雜,這真的簡單嗎?”

江知笑道:“很簡單的,玩兩局就行了。”

一旁的範無咎輕嗤出聲,謝必安沒好氣地問:“笑什麽?”

範無咎看着謝必安面前的紙幣,答:“笑你上趕着給她送錢。”

江知發牌的動作如此熟練,一看就是老手,像贏謝必安這種剛上手的人好比喝水一樣簡單。

偏生這個人不覺得,聽了範無咎的話後,眼中鬥志更勝:“我還沒打你就知道了?你怎知我不是個打牌的天才呢?”

範無咎無奈道:“那我拭目以待。”

正巧這時江知發完了最後一張牌,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将倒扣在桌面的牌拿起來,一張張理好順序。

第一局,江知勝。

第二局,江知勝。

第三局,江知勝。

……

面前的紙幣、元寶推成小山,江知的大半張臉被小山掩蓋——這些都是謝必安剛剛輸給她的。

牌桌上,謝必安顆粒無收,開始之前滿滿一打冥幣現如今只剩薄薄一張。

“胡啦胡啦!拿錢來拿錢來!”江知把手中的牌砸到桌上,牌面露出,俨然是大胡。

眼見最後一點錢也被江知拿走,謝必安面色漲紅:“我不玩了!”

範無咎玩味地看着他:“打牌天才?”

謝必安被刺激到了,站起來,留下一句“這種事以後都不用叫我”就噔噔地跑走了。

範無咎在原地等了一會,見他沒有回頭的想法,放下手裏的牌追上去。

二人一走,剩下江知和謝玟與,兩人想打也打不了。

江知看着面前堆成山的錢,又看看謝玟與,想到這家夥确實信守承諾,沒告訴容予自己偷偷回家。

她沉思一會,伸出手把面前的小山分成了兩個更小的山,用胳膊把其中一座撥到謝玟與面前。

謝玟與沒動,甚至沒擡頭。

她把剩下的錢再拿出一半,放到謝玟與面前。

謝玟與還是沒動。

她咬咬牙,算了,自己也不差這點,全給他了!

謝玟與終于有反應了,他撩撩眼皮,說:“怎麽?你要賄賂我?”

他一揮手,那一大堆的錢消失不見,看得江知有些肉疼。但她面色如常,還問道:“賄賂你乾什麽?這是你幫我隐瞞閻王的報酬。”

謝玟與突然向江知發難,一道金光襲來,江知下意識伸手阻擋,随着她的動作,袖子裏藏着的葉子牌如雨點一般落下。

他指了指四散一地的牌:“賄賂我不告訴白無常你出老千了。”

江知在很小的時候就迷上葉子牌了,可她牌技不好,十賭九輸。自從她獲得縛靈絲,在常青山的鞭策下日夜練習,一切改變了。

自己的手指變得無比靈活,這讓她出老千都沒人看得出來,于是她大賭特賭,把好幾個賭坊的家底都要掏空了。

逼得京城所有賭坊只要遠遠看見她過來,都要緊閉門窗裝作歇業,不讓她進來。

江知一點都沒有作弊被發現了的羞愧感,反而還好奇地問:“你怎麽發現的?我技術可好了,那麽多賭坊老板都不知道呢。”

“當然因為我和你做了同樣的事。”謝玟與抖抖袖子,落下一地牌。

江知從地上撿起一張,牌上的刀痕以及上面手繪的圖案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在牌桌上尋找一番,馬上找到了手上這張的原版。

她捏着兩張一模一樣的牌說:“我好歹還做了另一幅牌,你直接用幻術變,是不是有點偷懶了?”

謝玟與眼中金光一閃,她從地上撿起的那張就化為一縷黑煙:“我之前所見的葉子牌沒有一種和這個一樣,想要提前準備也來不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好啊!我說怎麽老是輸,你們果然有問題!還錢!”

本該走遠的謝必安從暗處走出來,他臉上緋紅一片,大約是被氣的。

江知和謝玟與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答案。下一瞬,她抓住謝玟與的衣袖,并肩沖了出去。

謝必安愣了一秒才追上來,“還錢”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大,可無論他再怎麽喊,兩人都沒有回頭。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急,兩人默契地拐進暗巷,白色的身影從旁邊跑過,沒有發現躲在角落的江知和謝玟與。

江知探出頭,看向謝必安離開的方向,确定他沒有再次殺回馬槍之後,從巷子裏走出來。

暗巷被稱作暗巷就是因為這個地方又小又黑,剛剛是為了躲人進去,現在人已經走了就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謝玟與卻在原地欣賞白無常的跑步姿勢,站在原地沒動。

江知牽着他衣袖的手沒松開,衣袖因為她一扯,帶動了謝玟與整個人朝她撲去。

眼看就要撞上,江知卻在最後一刻側身閃開,順勢一掌拍在謝玟與的後背。

這一掌力道不大,但偏偏謝玟與此時腳下正踉跄着,被這一拍,重心全失,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江知低頭看他,拍拍手:“你乾嘛撲過來?別想占我便宜。”

謝玟與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你要是不扯我,我也不會撲過來。”

江知偏過頭,反駁道:“我哪知道你這般柔弱,一拽就倒。”

謝玟與面色如常,一點都不覺得尴尬:“我以為你在上個任務裏面就知道了我很柔弱。”

江知沉默了,這個人怎麽能如此自然地承認自己柔弱,這和幻境裏那個有點臭屁的人是同一個嗎?

如果那次不是第一次和謝玟與一道而行,估計都不用到第三層幻境,剛見面就能識破花妖的僞裝。

想來花妖還自诩最了解人心,真是可笑。

腰間玉音閃動,将她的思緒拉回來。拿起一看,沒有一行沒有注明的信息:鬼市,神官耳墜。

江知有些摸不着頭腦:“我們不是勾妖魂的嗎?神官耳墜看上去也不像個妖啊。”

謝玟與顯然也看到了,道:“或許走無常還有別的任務,比如幫助天上的神仙解決一下他們的小麻煩。”

江知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這還真是個累活。”

說完,她的手覆在玉音上,緩緩擡起手掌時,玉音表面浮現出一幅泛着微光的地圖。上次只是兩個紅點,這次詳細了不少,甚至注明了哪裏有山,哪裏有河。

江知把頭湊近一點:“這玩意升級了?上次沒有這麽詳細啊。”

謝玟與答道:“因為鬼市在冥界。上次你是去凡界,維持玉音的法陣在冥界而不在凡界,玉音自然不能像現在一樣。”

江知把玉音挂回腰間,地圖已經印在腦海裏了,拿在手上也沒什麽用了。

她湊到謝玟與面前,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那走吧。”

謝玟與站在原地沒動,看着她:“現在?你不覺得自己忘了什麽嗎?”

聽到這句話,江知再三确認銅錢、符箓裝了滿滿一荷包才開口:“我沒忘什麽啊,保命的東西都帶着呢。”說完還拍拍荷包,狡黠地笑了笑。

“我沒說你忘帶東西了。銅錢、符箓,你沒忘自己是個道士,怎麽不想想道士去鬼市的後果是什麽?”

江知被說得一愣,仔細想想反駁出聲:“我生前是道士,但我現在是無常啊,無常不能去鬼市嗎?”

謝玟與無奈解釋道:“你很聰明,但地府對你來說,真的太陌生了。生前是道士學習過道法這會讓你的魂魄侵染上道法的氣味,鬼市裏的鬼最讨厭這些了。”

江知:“那我不能去嗎?”

“不是不能,只是你可能需要我的幫助。”

江知一雙又黑又亮的眸子看向謝玟與,眼裏湧現出幾絲期待:“那你會幫我嗎?”

謝玟與本來想為難她一番,但被這雙黑漆漆的眼睛看得有些暈乎乎地開口:“我會。”這兩個字在他沒反應過來之時就從喉間溜出。

他向江知伸出手,江知雖然不知道他要乾什麽,還是聽話地把右手放入他的掌心。

然後手腕上就多了一條手鏈,那條手鏈是由一顆顆血紅的、米粒大小的珠子串成的,看上去頗為眼熟。

“這不是我的血變成的珠子嗎?”她想起來了,在她成為走無常的時候,閻王從她眉心取了一點血,那點血化成的珠子和她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樣。

謝玟與大方承認:“是的,這是我來之前閻王給我的,說是能掩藏你的道士氣息。”

江知不滿道:“他為什麽不直接給我?”

謝玟與道:“可能因為我正巧路過?”

江知點點頭,看起來是接受了這個說法:“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對。”

江知擡腳就走,步子不快。謝玟跟在她身後,距離不近不遠。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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