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時宴(修) 或許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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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陰耳朵上的耳墜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江知的縛靈絲纏繞着, 脫離了原本的位置,正在空中漂浮着。
方蓮沒有軀體,那就做一個軀體給她。
神官耳墜, 從神界而來,不正是最好的材料麽?
耳墜被紅絲帶着, 緩緩浮動到方蓮的靈魂處,蔚藍色一點點變淡, 靈魂被轉移到耳墜之中了。
做這些事時,江知一直偷偷注視着謝玟與,銅錢在手中攥緊, 做好了他會阻止自己的準備。
奇怪的是,直到一切完成, 謝玟與都沒有任何動作。
她不免疑惑, 要知道此次任務就是找到神官耳墜, 現如今自己把方蓮的靈魂放到耳墜裏面,就代表這個耳墜是不可能上交給地府的。
換句話說,就是任務失敗。
江知自己是不在意任務成功與否的,可不代表謝玟與也不在意。
當初她為了和父母說話想短暫‘借用’一下黑貓的身體, 被他出手阻攔。猶記得自己那時與他掰扯了好一會兒, 這樣的人, 怎麽會不在意任務是否能夠完成呢?
江知看着不遠處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你怎麽不阻止我?任務可是要失敗了。”
謝玟與将繁花劍尖往前送了一點:“從你問我我想出來的法子會不會對方蓮造成傷害我就知道這任務完不成了。陪你去阿滿的回憶裏走了一遭後, 這種感覺更甚了。”
“能在地府有這麽大地位的鬼魂, 生前一定是無比凄慘的, 我既然決定了帶你去看她的回憶,就做好了任務失敗的準備。你說你生病了,但我不這麽覺得, 這明明是你強大的共情的表現。這讓你不可能眼睜睜看着阿滿、方蓮任何一個人消散。”
他說得真誠無比,一字一句都像雨滴一般打在江知心上,只是還沒來得及感動,謝玟與接着說道:“不過我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大,敢直接把耳墜當作方蓮軀體。”
縛靈絲纏着耳墜飄到江知的掌心上方,然後憑空消失,耳墜直直落下。
江知握緊耳墜,說:“你之前是怎麽想的?以為我不會管這件事了嗎?就這麽讓阿滿和方蓮一齊占據着元陰的身體?”
謝玟與點頭。
江知輕笑:“這種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才不是我的風格,我要麽什麽都不做,要麽就要做到最好。”
元陽從江知否認要殺方蓮之後就沒再說過話,在一旁圍觀了半天,終于弄清楚二人到底想做什麽。
他很想給方蓮這個和自己妹妹搶身體的東西一點教訓,但他打不過江知。
更何況,自己妹妹的靈魂和身軀都在謝玟與手中。要是他真對江知出手,這個小白臉着急了,對妹妹做些不好的事情怎麽辦?
就算方蓮把自己關起來,用他妹妹的身體在鬼市作威作福又怎樣?忍了!
繁花上的花朵全部湧入元陰的身體,漂亮的花劍失去了生機,又變回一根枯枝。
“完成了。”謝玟與額尖冒出細密的汗珠,腳步也有些虛浮,他沖着遠處的元陽說,“方蓮的靈魂已經從元陰的身體裏弄出去了。除此之外,我驅逐了阿滿靈魂上的一些怨氣,往後她會感覺好受一些。”
“你在說什麽屁話,我妹妹哪裏來的怨氣?她從小就被我們一家寵着,死後也是統領一方的大鬼,怎麽會有怨氣?”元陽反駁道。
江知:“不知道是該誇黑白無常消除記憶的法術好,還是該嘲笑你的天真。阿滿要是真如你所說生前順遂,又怎麽可能死後就成了大鬼呢?”
元陽剛想反駁,江知就收起困住元陰的紅絲。沒了束縛,元陰跑到元陽身邊,先是拽住他的衣袖,然後整個身子縮在元陽身後,最後脆聲喊了一句哥哥。
元陽回頭看向身後的妹妹,發現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膚色雖還是蒼白,但看上去似乎沒有那麽死氣沉沉了。
似乎看上去真的有氣色一點了?難道那個小白臉說的是真的,自己妹妹身上真的有很多怨氣嗎?多得能讓她日日難受、夜夜難以入眠嗎?
這個暴脾氣的人,第一次耐下性子輕聲說道:“恕我愚鈍,能否說得更加具體一點。”
江知話都到嘴邊了,馬上就要像倒豆子一樣全都倒出來時,元陰從元陽身後探出,她的嘴唇在動,但是沒有發出聲音,可是江知看懂了:不要說,求你 了。
于是原本準備好的話就被她生生吞了回去,換上了另一個說辭:“我的意思是你妹妹天資不錯。活着順風順水,死後也是統領一方。”
元陽神經大條慣了,聽道這句話只覺得自豪,完全沒有想過江知欺騙自己的可能:“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的妹妹!”
是人都喜歡炫耀,即使元陽死了也不例外,他正準備向二人講述一下元陰究竟多麽聰明,哪想還沒開口,就被謝玟與岔開了話題:“我完成了你的要求,可以把耳墜給我們嗎?”
“那當然了,這個本來就沒什麽用的。”元陽點頭,忙不疊地摘下耳墜,遞給謝玟與。
謝玟與接過耳墜,說:“ 多謝了,我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就先行告辭了。”說完就拉着江知走了。
元陽還在後面挽留:“你們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留下來讓我好好招待招待你們啊!”
江知回頭拒絕:“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還有事呢,改日再聚吧。”
元陽虎視眈眈的眼神一刻都沒離開過江知握着耳墜的手,想想他們的矛盾,對方保不準留下來是假,找機會對付方蓮才是真。
而且鬼市裏能有什麽好東西,不如現在找個沒人的地方,和謝玟與商量一下任務失敗之後應付閻王的說辭。
第一次任務失敗,還有點緊張。
江知在心裏默默盤算,腳步變緩,不自覺落後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和謝玟與間隔了一大段距離,她趕緊小跑上前,邊跑邊喊道:“你走那麽快乾嘛?等等我嘛。”
謝玟與聞言真就停在原地不動,等着她追上來。
他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發絲在風中飛揚。膚色極白,眼窩深邃,鼻梁高挺,在陽光下投射出小片陰影。身量高,脊背筆直,就這麽随意站着,看上去也靓麗極了。
這是江知第一次認真打量謝玟與的樣貌,之前只是随意瞟一眼就能得出養眼的結論,更何況此時細細打量呢?
她的腳步再一次緩下來,而且越來越慢,最後乾脆停在原地。就連風把發絲吹到臉上,也沒有擡手去理。
謝玟與歪了歪頭,江知也跟着歪了歪頭,逆光裏,兩個人的輪廓朦朦胧胧的。
他不明白為什麽江知止住步伐,只當是這位大小姐脾氣又上來了,估摸着此刻正在心裏吐槽為什麽要她跑過來找自己,而不是自己過來找她。
脾氣不好,卻也不失可愛。
想到此處,他嘴角勾起,唇邊的小痣揚起:“你別動了,我過來。”
謝玟與朝江知的方向靠近,那張禍水臉就在她眼前慢慢放大,直到濃密的睫毛能被根根看清。
“還不走嗎?”謝玟與見江知依舊沒動,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向前。
離開鬼市的時候她也是被謝玟與拉着的,但那時候拉着的是衣袖,這次是手。
掌心貼着掌心,江知的手下意識蜷縮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回握,但是她忍住了。
要是回握會不會顯得不太矜持?讓他這麽牽着是不是也不太好?
她思緒混亂,忍不住想到自己和謝玟與的初見。
真該慶幸曼陀羅花妖是第一個任務,那時候自己和謝玟與不算熟悉,那時的她對他親密過頭的舉動會感覺古怪,會起疑心。
要是換了現在的她完全不會疑心,心髒只會砰砰跳個不停。
地府的空氣很涼,唯有手心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沿着手背一路燒上來,燒得江知耳廓泛紅。心跳聲忽然變得很吵,一下一下的震動聲敲擊着耳膜。
誰都沒有說話的緣故,這點聲音顯得十分明顯,江知忙不疊開口,想要把聲音蓋過去:“說了要一對耳墜的,你就算要到元陽耳朵上的東西,任務不也失敗了嗎?”
“誰說我找元陽要耳墜是為了任務?”
江知疑惑:“除了任務還能乾嘛?除了沾染了一點神界氣息,這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耳墜嗎?”
謝玟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将手裏的耳墜晃蕩一下,道:“你想不想知道神界的東西是怎麽掉到鬼市裏的?”
江知來了興趣:“當然想!你有辦法知道?”
謝玟與将耳墜向空中一抛,落下的瞬間被一道真氣拖住,懸在半空,緩緩旋轉。接着他的薄唇微動,念出一串咒語,音色清澈,每個尾音都像有鈎子一般。
天地間靜了一瞬,一道白光從天穹垂落,這光并不刺眼。
等到光芒散去的時候,原本浮在空中的耳墜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子。
他身量颀長,一襲月白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墨發未束,就這麽随意地披散在肩頭。眉目是極淡的,就像清透的山水畫一般,偏生唇色嫣紅,又添了幾分別樣的滋味。
仙氣飄飄,用來形容面前的人,似乎還有些俗套。
男人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謝玟與趕在他沒開口之前就搶先說:“原來這是時晏神君的東西。”
時晏神君眉頭一皺,一臉震驚地說:“你叫我什麽?”
“時晏神君啊,我們素不相識,稱呼您的神號是最正常不過的。”
時晏神君擺擺手,一臉不耐:“叫我葉雲歸就行了,你時晏神君、時晏神君地叫,怪瘆人的。”
江知隐隐察覺出兩人的氣氛有點古怪,于是她問:“你認識他?”
謝玟與搖搖頭:“不認識。”
“那你是怎麽把他找過來的,而且他還讓你稱呼他的名字而不是神號,這是好友才有的待遇吧!”
謝玟與略微思索了一下,試探着開口:“我這個就是最基礎的尋主法術,沒想到能召喚他過來。至于為什麽讓我叫他名字而不是神號。或許是因為……他自來熟?”
呵呵,我信你個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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