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6章 師傅 你臉紅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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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師傅 你臉紅個什

方蓮說完這句話後, 身上淡淡的光芒消失得一乾二淨,化作幾粒藍色的塵埃重新被耳墜吸收了。

“感覺怎麽樣?”謝玟與上前一步,問道。

江知看了一下手心, 又把手掌翻過來觀察了一下手背,說:“感覺不錯。之前我的手都是半透明的, 現在居然有實體了。這是不是代表阿爺阿娘也可以看到我了?”

“與其在這裏問我,不如直接進去呢?”

謝玟與擡眸, 視線落到江府緊閉的大門上。

不知是不是江知的錯覺,她好像能隔着門聽到阿爺阿娘的說話聲。她朝着大門的方向越靠越近,最後不自覺伸出手打開了那扇大門。

木制的大門并不算沉重, 打開的時候也沒發出什麽聲音,輕輕一推就開了。

這裏并不像上次來時一樣香燭成排, 而是和自己在世時差不多。

王素節就坐在大堂上, 一只手攥着帕子抹淚, 另一只手拿着火鉗,往面前的火盆裏添加燃料。

定睛一看,阿娘往火盆裏放的不就是早上砸自己頭的話本子嗎?

封皮已被火舌吞噬一半,上面“病弱美人”四個字在火焰的照耀下更加清晰可見。

江伯年一邊把手上的布偶遞給王素節一邊在一旁絮絮叨叨:“還有這個……這也是知知之前喜歡的……”

王素節伸手接過, 正準備把布偶丢入張牙舞爪的火焰之中時, 縛靈絲憑空出現, 将正處在半空中的布偶捆了個結實,飛到江知的身邊來。

“這是縛靈絲……是知知!!知知回來了!”手中的錦帕和火鉗都被王素節一一丢棄, 她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那根憑空出現的紅絲。

江伯年也跟着紅絲指引, 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少女。

她端端正正地站着, 沐浴着日光,和平日裏瘋玩一通之後跑回家的樣子沒什麽區別。

王素節沖上前,将她抱了個滿懷。

沒錯, 抱了個滿懷。

她的手搭在江知的腰上,感受得到從布料下傳來的體溫,而不是穿過江知的身體,撲空。

“你怎麽用自己的身體回來了?閻王那邊沒問題嗎?”江伯年比王素節冷靜一點。

“閻王能有什麽問題?!我女兒過及笄過得好好的,被他弄到地府當無常去了,這筆帳我都沒和他們算算呢!”

“別說了別說了。”江知最知道自己阿娘的品性,要是自己再不阻攔,她恐怕就要罵天罵地了,“這次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是你在地府認識的朋友嗎?讓阿娘看看。”

江知指指正靠在門框處的謝玟與。

他整個身子虛虛地靠在門口,姿态懶散。被江知這麽一指,連忙站直,然後理理自己的衣裳和頭發,端的是一個謙謙公子。

江知看他這樣,不免覺得好笑。要知道自己能被父母看見離不開方蓮的幫助,而他又沒有,自己的阿爺阿娘怎麽可能看得到他呢?

哪知王素節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盯了好半晌,接着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說:“這位公子怎麽看起來有點眼熟?”

這下換江知震驚:“你看得見他?”

“這位公子就站在這裏,我怎麽會看不見?”

不是,為什麽啊?

自己費了那麽多功夫才有在父母面前露面的資格,他什麽都沒做就可以了?

自己這個搭檔到底是什麽身份啊?!

謝玟與還笑呵呵地和王素節打招呼:“我就是江小姐在地府的搭檔,您叫我小謝就好了。”

“好好。”王素節也笑着回應道。

氛圍其樂融融的,可江知融入不進去,她還在想剛剛阿娘說的覺得謝玟與眼熟。

王素節作為标準的京城貴婦,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來往交流的也是關系好的幾個小姐妹,怎麽會突然覺得謝玟與眼熟呢?

她小聲詢問:“阿娘覺得他像誰?”

“我印象不深,好像是在哪本書上見過的。阿娘最近看得書太多了,記不清具體是哪一本了。”王素節見她面色凝重,也正色道,“沒關系,阿娘今天就去翻,一定給你找出來。”

江知搖頭:“不用了,我就是問問。”

阿娘因為自己驟然猝死一事已經費了很多心力,斷沒有再麻煩她的道理。

何況就算找出來又怎樣呢?有可能只是長得像罷了。

“好。”王素節又說,“青山道長現在就在後院,知知你想去見見她嗎?”

“這……這就不必了吧。”江知一瞬間有些結巴。

她的這一身本領都是師傅常青山教的,只是還沒等到學成繼承他的衣缽,自己就翹辮子了。雖然不是自己的問題,但是還是有點心虛的。

“阿娘你也千萬不要告訴他我回來過。”

“不告訴我什麽啊……”熟悉又蒼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江知冷汗直冒。

有什麽比在背後議論別人被抓個正着還要尴尬的事情嗎?

至少現在她不知道。

“沒、沒有啊。我怎麽會瞞着師傅你呢……”江知嘿嘿笑着,看起來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小調皮,你當師傅是傻子不成嗎?”常青山捋捋胡子,高深莫測地掃視了江知一圈,“鬼氣森森的,是不是地府呆太久了?”

“師傅你連這個也知道啊,是阿娘他們告訴你的嗎?”

“是小老兒我自己算出來的。”他捋胡子的手不停,掃視的目光也沒有消失。只是掃視對象變成了一旁的謝玟與。“這不是啓——”

話說了一半,一道冰冷的目光直射過來。常青山硬生生轉過話題:“起得挺早啊,這可一點都不像你啊,小知知。”

江知:“……”

日頭西斜,雖不至于夕陽西下灑滿一地餘晖,但也絕稱不上早。

呵呵,我就看你們裝。

謝玟與道:“這就是青山道長了吧。江知在地府的時候常跟我提起您,說您道法高超、不似凡人。您如今在江府停留了這麽久,恐怕不只是為了見小徒弟一面吧,還有什麽別的目的呢?”

“這位小友真是聰慧,我還什麽都沒說呢,您就将我猜了個七七八八。”

“出什麽事了嗎?還要師傅親自解決?”

始終沉默着的江伯年終于開口:“京城外有一個城叫餘城。”

江知打斷道:“我記得那裏一直有一處斷崖,沒有人能從京城直接走到餘城,都要繞好大一段路。”

江伯年順着她的話補充道:“對啊。可來往的人這麽多,個個都繞路終歸是不方便的。所以就在前幾月餘城的縣令修了一條聯通斷崖兩邊的橋。”

“這不是好事嗎?”

修好了橋,方便行人通行,怎麽想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怎麽就和自己師傅扯上關系了,江知想不明白。

常青山須發花白,聲音卻中氣十足:“問題就出現在這條橋上了。無論誰過橋都會回到原點,沒有一個人可以到達對岸。餘城的縣令花重金修橋不僅沒落到好,反而弄得人心惶惶。他走投無路便向我求助了。”

“ 鬼打橋?這般邪門!”

謝玟與:“我和前輩的想法應該是一致的,此事一定和妖物脫不開關系。”

江知白了他一眼:“就在這說些廢話,都鬼打牆了,難道還是人做的不成嗎?”

“知知,不得對這位公子不敬。”常青山冷斥一聲。

江知用手拉下自己的右眼皮,露出眼白,左眼則是緊緊閉成了一條縫,然後吐出舌頭,沖着謝玟與做了個鬼臉:“就不就不。”

整個表情靈動又鬼馬,還帶着幾分孩子氣。

常青山剛準備開口訓斥時,忽然瞟見謝玟與帶着笑的側臉,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怎麽看上去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江知見沒人理她,欣欣然收起這個誇張的表情,撇撇嘴說:“不過師傅,既然是餘城縣令邀請你,你為什麽不直接去餘城而是來我家?”

“我這不得收集點消息再去嗎?”

江知小聲嘟囔:“啊……我記得師傅之前都是直接殺過去,把搞事的妖怪打得落荒而逃呢,現在怎麽還要收集消息……”

常青山嘆口氣,語氣幽幽:“之前師傅多少歲,現在師傅多少歲了。我這把老骨頭哪能經得起打打殺殺的。”

江知聞言,還真上下打量了一下常青山。

頭發還是花白的,沒變化;胡子長度好像也沒增加;就連皺紋看上去也沒有變得更深又或者是多幾條。

總而言之,毫無變化。

“您哪有老的樣子,我還是個小嬰兒時您就長這樣了,現在我都長這麽大了,您還長這樣。”江知反駁道,“話說您準備什麽時候去餘城,能帶上我一起嗎?”

“年齡不光是要看外表,還要看心。我的心已經很蒼老了。”常青山說道,“你跟來乾嘛,這可不是什麽輕松的差事。”

語氣雖有些責備的意思在裏面,但總體而言還是溫和的。

江知明白只要自己再努力一把,這個小老頭必定松口。

她清清嗓子,用甜美的聲音撒嬌道:“人家在地府呆得太無聊了。師傅您就讓人家去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嘛……”

常青山被她弄得雞皮疙瘩布滿皮膚,正想松口時,被一道聲音打斷。

“讓她去吧。”

謝玟與臉色微紅,語氣急促。

又不是和你撒嬌,你臉紅個什麽勁呢?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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