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過橋 她從沒像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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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猶如刀劈般崖壁光潔如新, 崖下雲霧翻湧、深不見底。
就在這危險之地,一座新橋橫空出世。
橋身是由青玉制成,如同新生的月牙一般彎曲着;橋面平整, 兩盞石燈矗立在橋的兩邊,破除迷霧, 照得橋兩邊的景色清晰可見。
“這就是那座鬼橋麽,看着也沒什麽不同啊。”江知摸了摸石橋, 上面附着着一層淡淡的灰塵。
“你走上去試試。”常青山停在石橋前,沒有踏上去。
“走上去就走上去。”江知擡腿。
她的一只腳落在橋面的那一刻,身後的路和聲音都消失了。往前邁一步, 身後的橋就坍塌一寸。等到自己走到橋中間時,整座橋就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寸寸斷裂。
江知加快步伐, 終于趕在橋面全部坍塌前跑到對岸。
正要扶着膝
蓋喘幾口粗氣, 就看到了停在原地的須發花白的老頭以及雙手抱胸的少年。
“你們什麽時候過來的,這麽快,我在橋上也沒看見你們呢……”她仔細回想,還是想不起來自己過橋的時候旁邊還有別人。
還沒等二人回答, 江知就發現面前的一切太過眼熟。
無論是石頭小徑, 還是路邊生長的雜草, 怎麽都和自己過橋前一模一樣?!
原來自己根本就沒過去啊!
再回頭看一眼那坐矗立在斷崖上的青玉橋,還是完完整整的, 哪見半點坍塌的跡象?
謝玟與停在原地沒動, 抱胸的雙手也沒有放下去:“有沒有可能根本不是我們過來了, 而是你根本就沒過去。”
江知一時忙着喘氣,沒有第一時間回嘴,但休息好後, 她馬上柳眉微蹙:“我已經看出來了,不需要你提醒!”
常青山問:“有發現什麽嗎?”
江知回憶了一下,道:“剛走上去的時候會感受不到外面的一切,只能感受得到橋上的東西,就好像被困在橋上一樣了。等我開始走之後,我之前走過的地方就會坍塌掉,就像是怕我往回走一樣。”
“說不定就是怕你往回走呢?”常青山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指南針,指針轉得飛快,就連一點殘影都難以捕捉。
“指針轉得這麽快,壞了嗎?”謝玟與道。
常青山眉頭微蹙,将指南針放在掌心拍了拍,指針依舊瘋轉,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看來并沒有壞,而是這裏的方向都是亂的。”
江知看了看橋面,那條窄窄的青石路面一直向前延伸,最終消失在灰蒙蒙的霧氣裏,“我在橋上走的時候倒沒覺得方向有多重要。只有前面和後面的區別,而且後面還會自己塌掉,就只能一直向前了。”
“也許刻意讓你忽略掉的方向就是關鍵?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謝玟與聲音一頓,擡起手指了指橋頭亮着的兩盞石燈,“燈好像變暗了一點。”
衆人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來時的路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原本明亮的光線也變得有些昏暗。
常青山把指南針塞回口袋,又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摸出一卷細繩。
他将一點真氣渡入細繩中,繩子由于受了真氣緩緩升空,然後突然飛出,朝着石橋對面飛去。
繩子飛過石橋,在對面的一根枯樹枝乾上纏繞三匝,末端垂落,輕輕晃了晃。
常青山微眯雙眼,真氣從指尖流出:“我們順着繩子過去,這樣就不怕辨不清方向了。”
“好。”江知率先回應道。她左手握住那根細繩,率先踏上石橋。同之前一樣,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眼前只剩這座窄窄的青玉橋。
“等等我。”随着聲音一齊傳來的還有細繩的輕微晃動,謝玟與跟在她的身後,腳步極輕。
繩子再次動了一下,江知知道常青山也上橋了。
三人順着繩子一路向前,等走到橋中間時,繩子停止晃動了,江知停下腳步。
“怎麽了?”身後問。
江知沒有回答,雖然沒有刻意說明,但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細繩的輕微晃動,如今繩子不動了,那身後這個和自己說話的還是謝玟與本人嗎?
她沒回頭,只是把繩子拽緊了一點,好像這樣就能獲得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你撞到我了。”聲音是謝玟與的,連他七拐八拐的語氣也學了個十成十,跌進的懷抱是冷的,不像以往帶有溫度。
她記得謝玟與是在自己之後上橋的,現在怎麽會跑到自己前面去了?
難道說……
這個謝玟與是假的!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她懷抱裏掙脫出來,這個是假的,那真的呢?
他是不是也遇到了假的自己?
他能不能辨認出來?
沒了自己在身邊,他能不能安全地走過這個石橋?
江知感覺自己從沒像現在一樣如此擔心一個人,這股擔心催促着她快速往前、不要停留。
于是她既沒有擲出符箓也沒有丢出銅錢來擊碎面前的這個假人——那太浪費時間了,她等不及。
只是微微側過身子,躲開了假謝玟與阻攔自己的雙手,就立刻小跑起來。
好在青玉橋雖然有些怪異,但用料紮實,就算被江知踩得踏踏作響也堅固依舊,沒有搖晃半分。
唯一還在晃動的,除了被拽住的細繩之外,就只剩下她那顆惴惴不安的心。
“知知,你走錯方向了——”是師傅的聲音。
江知腳步依舊。
“江知,這裏有妖物,噗——”是謝玟與的聲音,最後一聲是他在吐血嗎?
江知腳步一頓,但很快恢複了之前的速度。
謝玟與這種人,就算受傷了也不會表現出來的。這個肯定也是假的,是為了影響自己的。
不能停,在這裏浪費一秒,謝玟與就危險一分。
現在吐血的是假的謝玟與,并不代表真正的他就毫發無傷。
她加快腳步,細繩晃得更加厲害,幾乎在空氣中只留下殘影。身後的聲音沒停,還在不停地勸說她往回跑,可江知早已把它們隔絕在耳外,不受影響。
終于踏上對岸實地的那一刻,繃緊的細繩忽然一松,軟軟地搭在她的手中。
江知往手心一看,哪裏是松了,分明就是斷了。
從系着枯樹的枝桠上斷裂開來,枯樹的枝乾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裂、發黑。原本細繩上萦繞的淡淡真氣也消失不見了。
剛停住沒一會兒,還沒來得及休息,就低喝一聲,一頭紮進樹林中。
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那顆枯樹攔腰倒下,恰好堵住了石橋出口的方向。
她在林中奔出十餘步,感覺到那聲斷裂的巨響減淡幾分後才敢回頭望。
枯樹橫倒在石橋的盡頭,沒有葉子的樹冠恰好卡在兩側石礅之間。
糟了,師傅和謝玟與還在裏面。
師傅不用她擔心,可謝玟與不行。
沒猶豫幾秒江知就決定轉頭回去,符箓已經緊緊拽在手裏,留下了幾道再也撫不平的折痕。
走近一點,符箓脫手而出,貼着地面斜飛到樹冠底部,炸雷般的轟鳴聲響起,木屑與火光同時炸開。樹冠被炸得不成模樣,碎裂的木片如同箭矢般朝四面八方飛射。
堵住橋的枯樹被轟出一個巨大的口子,殘餘的樹乾冒着青煙,邊緣早已不是褐色而是被灼燒的焦黑碳色。
爆炸産生的氣浪翻滾,掀起江知的衣角和鬓發。她紋絲不動,只是微眯了一下眼睛。
“咳咳……知知啊,不是師傅說你,下次能不能換個威力小一點的符咒,這動靜也太大了。”常青山咳嗽出聲。
“師傅!”江知朝他身後張望着,“那個和我一起的人呢?您看到他了嗎?”
常青山有些不滿,但還是往後指了指。
一人踏着霧氣而來,爆炸似乎沒有對他産生一點影響。謝玟與依舊鬓發飛揚,餘留的熱浪把他原本白淨的臉烘得微紅,隐隐有薄汗滲出。
“你沒事吧?發生了什麽?”江知沖上前,将他上下檢查一番,見沒有明顯的傷口才放下心來。
細繩崩斷了,不再晃動了;惴惴不安的心也找到了歸處。
“沒什麽事。只是你突然消失了,我原本以為我會和你一樣消失,但是常前輩護住了我。我們一直沿着繩子向前,一棵枯樹擋住了出口,還沒等到常前輩把枯樹移開,它就自己爆炸了。”
“那就好。”江知道,“我說你能不能有點用,不是我護着就是師傅護着,要是離了我們我看你怎麽辦!”
常青山在一旁扯了扯嘴角,原本以為這位大小姐得知真相的第一刻是找自己算賬,問他為什麽護着謝玟與而不是她,到底誰才是他的徒弟。
沒想到江知完全沒往這方面想,只是一個勁地擔心謝玟與的安全。
自己的小徒弟是不是和這個謝玟與關系不一般?
*
三人調整一番就朝着江知原先跑到的樹林裏走去。
林中有一片空地,地方不算大也稱不上小。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就連風也是無聲的。
江知走在最前面,踩在松軟的腐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謝玟與緊跟着她,常青山落後二人半步,目光掃視着兩側的樹木。
這裏太安靜了,安靜得太不正常了,很難不引起注意。
空地中央有一塊凹陷,豎着一塊木牌。
牌子上刻着字,有的地方邊緣參差不齊、而且毛躁異常,就像是用指甲一筆一劃摳出來的,旁邊還留有暗紅色的血漬;有的地方深得幾乎就要把木板鑿穿。
字跡潦草得近乎癫狂,但又能讓人認出來:
別來這裏別來這裏——
接着往前走,很快遇到了第二塊:
快走快走快走——
第三塊:這裏有鬼有鬼有鬼——
字跡越來越潦草,代表着寫這些字的人精神狀态越來越差了。
這裏發生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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