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手 乾嘛像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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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你們說會是什麽樣的鬼?”江知搓搓手掌, 看起來不僅被這些詭異的木牌吓到,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謝玟與在一旁開口:“青玉橋上的術法并不算強大,說明施展的人實力應該不怎麽樣。”
對妖物最了解的常青山沒有加入二人的讨論, 只是在一旁沉默着。
他一會兒撚撚胡須,一會兒聚集一點真氣于手心, 一團閃耀的白光浮現當空,照得四方明亮。
江知沒搞懂他在乾什麽, 直接問道:“師傅師傅,你在乾什麽呢?”
明亮的冷光将常青山蒼老的面容照得冷峻:“我總覺得這裏有點熟悉。特別是術法上殘存的氣息,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謝玟于不以為然:“我感覺是您記性不好, 看誰都覺得眼熟。之前不是也覺得我眼熟嗎?”
“這位後生,你休要胡說,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覺得你眼熟了?”常青山就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
“得了吧師傅, 你當時不還說他是啓什麽東西的。”江知說。
“我那明明是說你起得早, 哪裏說他了。”
江知無奈搖頭:“是是是,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大中午在您的意識裏也能稱得上早了。我記得之前不是說只有日出之時才能稱得上早麽?我去地府走了一遭之後,您修煉法則也有這麽大變化了?”
常青山正要反駁,天色卻突然一瞬間暗下來。
本就沒什麽底氣的太陽被遮蓋了, 光線被全部掠奪, 之前呈現出的昏黃色在現在一片漆黑的對比下也能稱得上明亮了。
緊接着, 地面開始龜裂。
從三人的腳下開始,裂痕慢慢生長, 隐藏在地底的東西蘇醒了。
它們一個個撐開土壤和石板, 先是探出根根蒼白的手指。然後是整個手掌、小臂, 連接處還帶着些濕潤的泥土。
那些手掌比正常人大上一圈,皮膚慘白,骨節嶙峋, 指甲尖銳而又布滿泥垢。
一只接一只破土而出,像是瘋長的野草一般席卷了整個大地,放眼望去,再也看不見原本的土色,只餘一片凄慘的灰白。
它們在空中胡亂地抓握着,五指用力得連關節都咔咔作響。如果有任何東西落入它們手中,幾乎瞬間就能被撕得粉碎。
江知後退半步,貼着肌膚的探鬼玉佩不像以往那樣滾燙,而是溫涼的。
恰到好處的熱意反而驅散了密林帶來的陣陣陰寒,反而讓人覺得惬意無比。
她愣在原地,還沒做出下一步動作,謝玟與就拽住她的手腕,關切地詢問:“江知,玉佩你帶在身上了嗎?會不會熱得難受?”
原來他還記得玉佩遇到鬼物的時候會發燙。
原來他也記得自己被玉佩燙得難受。
江知沒回答,只是用沒被拽住的另一只手取出玉佩,讓這塊溫熱的玉佩貼在謝玟與的手背上。
“沒事的。看來這裏的鬼物不是特別厲害呢。”
謝玟與聞言終于安心,常青山此時輕咳一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人呢?”
他朝着江知擠眉弄眼,活脫脫像個老頑童:“你快和師傅說說,你們倆究竟是什麽關系。”
江知面色一紅,連忙把手松開:“就是普通搭檔關系,除此以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謝玟與的手心殘留着她的溫度,手背上由和她肌膚相貼的玉佩留下的熱意也沒有散去:“是啊,什麽關系都沒有。”
不知是不是江知的錯覺,她竟然從謝玟與的語氣中聽出了幾絲幽怨。
乾嘛像個被抛棄怨夫,明明自己說得是事實好不好!
常青山好歹活了那麽久,早就是個知曉人情世故的人精了。看兩人現在的反應,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于是他嘿嘿笑道,神态頗有些猥瑣:“不說不說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小老頭就不參與了。”
江知哪能不清楚自己的師傅是個什麽性格,嘴上說不提了,心裏指不定正在腦補些什麽呢。
這也都怪自己,原本常青山也是個仙風道骨的小老頭。
自從收了江知這個徒弟之後,被徒弟帶着一起看點人間流行的話劇、話本之後,完全成了個老頑童,哪裏還能看見半點仙氣飄飄的模樣。
好死不死的是,他還最愛看狗血劇本!
別看她師傅臉上冷漠依舊,腦子裏指不定已經腦補完了十萬字狗血滾滾的話本了。
不想還好,一想她就感覺自己消下去的雞皮疙瘩再次冒了出來。
就在三人打鬧的功夫,土壤中冒出的鬼手再次多伸出了一點,現下整個胳膊都暴露在外。
謝玟與沒有參與師徒二人的鬥嘴,這讓他能旁觀鬼手冒頭的整個流程。
“江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些鬼手是一個人的。”
常青山閉眼感受片刻之後,忽然睜開眼,渾濁的雙眸之後閃出一抹精光。
“公子說得對。”他說,“就是一個人的,而且不是布下青玉橋術法的那個。”
他擡手,明明無風,可寬大的袖袍鼓蕩而起。江知立刻會意,她後退半步站到師傅側翼,雙手在胸前結印,兩人的法力從身體裏一點一點溢出,漫過四周。
常青山腳下出現了一圈金色法陣,并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這圈金色紋路,每碰到一只鬼手,那只鬼手就會像被火燒一樣猛地鑽回地下。
金色的陣紋越來越亮,越擴越快,轉眼間半數鬼手全部都縮回地下,只留下了零星幾個。
縛靈絲乍然冒出,像一只靈巧的小蛇一般鑽入地底,幾番游動,去探尋那個源頭。
“找到了。”
話音落下,縛靈絲瞬間粗了數百倍,紅絲彎曲折扭,好像捆住了什麽東西。
那東西自然是不願意被捆住的,它開始掙紮。泥土、碎石、以及許多植物根須都一齊飛上天去,灰黃色的風席卷整片樹林,天上的雲層也被地下的聲浪震出一個漩渦。
江知咬緊牙關,将自己的力量催動到極致,深紅的紅絲從地面上層層纏繞下去。
抖動得最厲害的土地向上拱起,泥土稀稀簌簌不停往下滾落,露出下面被紅絲包裹住的灰白手臂。
它們交錯纏繞在一起,就像是某種大型植物的根須,彼此纏繞、彼此勾連。
泥土剝離的瞬間手臂們同時蠕動起來,皮肉的碰撞聲和骨骼的摩擦聲一刻不停。
就在它們蠕動的過程中,江知看清了——所有手臂都是從一個地方延伸出來的。那處地方深藏在地底,要不是今日發生了這麽大變故,絕無重見天日的可能。
手臂的主人蜷縮在地底深處,四肢為了能緊緊包裹着身體,不留一絲縫隙,被扭曲得不成樣子。露在外面的肌膚每一寸都生長出密密麻麻的手臂。手臂晃動着、掙紮着,最終破土而出,變成了江知剛剛看見的那些鬼手。
它聽到動靜,擡起頭來,令人震驚的是露出來的面孔沒有五官。原本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都被掙紮的鬼手所取代。
與鑽出地面的那些不同,臉上的鬼手十分纖細,一層緊繃的、蒼白皮膚下面好像有無數東西正在游走,馬上就要紮破皮膚鑽出。
“這就是那些鬼手的主人?”江知的呼吸凝住了。
太惡心了,上次帶給她這麽大震撼的還是方府小院中滴血的血肉蝴蝶。
面前這個就算和血肉蝴蝶比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啊!!!
常青山臉色沉得像鐵,他緩緩放下雙手,陣紋散去。
“不。”他啞聲說道,“這只是其中的一個部分,他的本體還在地底下。”
“這也就是你的玉佩為什麽只是溫涼的原因了。”他繼續說道,“因為真正的他距離我們太遠了。”
江知盯着半空中長滿手臂的軀體,尤其是在看清那些手臂還在動之後,胃裏一陣翻湧。
常青山取出一根烏黑拐棍,棍尖點地,一圈極細的金色波紋從那個點開始擴散。金色波紋漫過那些手臂時,所有鬼手都停止了抓握,仿佛時間被暫停了一般。
常青山走向停止行動的軀體,江知下意識伸手阻攔,卻被師傅輕輕撥開了。
他離那具軀體很近,頭頂是密密麻麻的手臂、身側是烏黑的指甲,雖然此時都停止不動了,但誰也不能保證這些東西下一秒就會恢複生機,再次行動。
那樣的話,常青山絕對躲不開。
可常青山顯然不擔心這些,他就停在這裏,呆站了半晌,見手臂們沒有任何舉動後,才沉聲道:“奇怪,它們沒有惡意。”
江知聞言也向前踏出一步,離那些手臂更近了。
意外發生了,原本的安靜被她邁出的那一步生生碾碎。
一條手臂的一根食指猛地繃直,差點就要碰到她的肩膀,骨節處發出“喀”的一聲脆響。
那個脆響像是某種儀式開始的标志一樣,響聲發出之後,越來越多的手臂都恢複了自由,朝着她的方向張牙舞爪。
奇怪的是,距離常青山近的手臂們還是不動。
所以敢情這些手臂不是沒有惡意,而是只對師傅沒有惡意是嗎?
為什麽是師傅而不是謝玟與啊!
師傅這麽強才不需要這些,這些反而比較适合那個病弱的家夥。
等等,好像好久沒看到他了!
江知急匆匆巡視一番,最終在一個角落處發現了謝玟與的身影。
好消息,他看上去面色紅潤,應該沒有受傷。
壞消息,他被手臂包圍了,應該下一秒就要受傷了。
啊啊啊,撐住,等我來拯救你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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