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交情 我要去找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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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花瓣抖落, 柳青羅所在的地方成了花瓣最密集的地方,不用走進,就能聞到大股大股沖人的桃花味。
她被大量的花瓣裹挾着現身,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陣粉色的風,哪裏還有剛剛亭亭玉立的美麗姿态。
些許花瓣想要靠近謝玟與, 但都在還有一段距離的情況下就被他手上纏着的紅絲攪碎。
桃花花瓣撚出的幾點汁液打濕了縛靈絲,于是它松松垮垮地纏着謝玟與的手腕, 有些焉氣,沒有了之前在江知手上的活潑。
謝玟與抓住縛靈絲在空中漂浮的末端:“不高興?感覺有點髒?”
縛靈絲上下搖擺。
“那我幫幫你?”
縛靈絲搖擺的更加歡快了。
啧,真是和主人一樣嬌氣的法器呢。
他手中金光浮現, 緩緩包裹了紅絲,不一會上一刻還暗淡的絲線就恢複如初了。可能是怕這嬌氣玩意兒再次出手而導致沾染了桃花汁液和自己鬧脾氣, 他還耗費不少氣力起了一個法陣, 将自己牢牢護住。
縛靈絲被江知主動分成兩半, 一半跟着她撕碎萬千殺氣騰騰的桃花花瓣,幾乎看不出之前的顏色;另一半在謝玟與的羽翼下,光潔如新。
這讓跟着江知的那一半産生了極大的不平衡。雖然沒有松懈,但是它開始有意無意地将自己往謝玟與那個方向靠近。
主人你看, 另一半它在偷懶!
江知自然是注意到了, 她看見謝玟與為了維持法陣面色蒼白, 而自己留下的那半根縛靈絲居然一動不動地貼在他的手背上,還看上去十分享受。
她怒火中燒:“知不知道我是讓你保護人的?你看看你是怎麽保護的, 他的臉簡直比死了三天的死人還要白!你再偷懶我就把你當柴火燒了信不信!”
謝玟與:比死了三天的死人還要白的臉, 是指我嗎?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貼在他手上的半根縛靈絲:到底哪裏面色蒼白了, 明明看上去比主人還要健康嗚嗚嗚……
就算有一肚子委屈,可為了自己不成為燒火的燃料,它還是依依不舍地從謝玟與手上離開。
細細的紅線變粗, 離開手背之後開始在他身側游走,速度極快,紅色的旋風一圈接一圈劃過,讓江知想起了曾在方府包裹住謝玟與的那個紅繭。
物是人非,當時自己和他還稱不上熟絡,自己心裏只是想着抓緊完成任務了事;而現在在使出相似的招數卻是為了保護他,不受一點傷害。
沒辦法,誰叫自己強而他比較弱呢,那只能自己多護着他一點了。
正飄過的桃花花瓣被高速移動的紅線纏緊、繃直、攪碎。
一切軟的、香的、帶有殺氣的花瓣都被擋在謝玟與的三寸之外。
他擡頭,江知早就在留給謝玟與的半根紅線離開他的手背之時就移開了視線,現在留給他的只剩下一個背影。
身着唐裝,發絲随着花瓣飛舞,雖然看不見她施咒的雙手,但她的動作一定是行雲流水的、沒有一絲拖沓的。
前方金光大盛,應該是江知加強了攻勢,可花瓣沒有變少。
她的法器無非就三種:符箓、銅錢、縛靈絲。符箓為了破壞攔住青玉橋的枯木已經沒有幾個,并且柳青羅好像能免疫符箓;銅錢剛剛她一股腦全給了自己;就連最後僅剩的縛靈絲,也有一半在自己手中。
難怪打得這麽吃力。
左手上握着的繁花開始晃動,謝玟與突然想到了什麽,下一秒劍已然脫手,随着一聲極輕的嗡鳴落到江知身邊。
她下意識接過,一手握住還是溫熱的劍柄,另一只手動作不停:“乾什麽?”
“你不是一直想試試嗎?正好借此機會。”
“你怎麽知道?”江知可沒忘記自己只有在曼陀羅的幻境中表現出來過對這把劍的渴望。但那時的謝玟與不是花妖假扮的嗎?真正的他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難道他有在幻境裏的記憶?
既然有記憶的話怎麽不為自己在幻境裏的所作所為道歉?特別是給自己擦汗這個事情!
要是現在也就算了,那時他們兩人可是一點都不熟!
他居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和剛見一面的姑娘做這麽出格的舉動!
啊啊啊氣死了氣死了——
“我猜的,因為此劍和你很相配。”謝玟與眼眸清亮,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閃爍。
這把劍雖然威力巨大,但太過華麗,與自己不甚相配。可就算遇到了別的更适合的法器,謝玟與也沒有把這把劍換下來過。
因為心裏一直有個模糊的聲音告訴他: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自己的,不能換。
他的記憶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有關這把劍的來歷更是記不起一點。現在自己又是這般虛弱,想要入侵他、給他這樣的暗示是很容易的。
何況,自己的仇敵也不算少。
對于這種莫名的聲音最正确的選擇就是忽視,不要留下這把和他并不相配的花劍,而是去換一把更适合自己的。
可他沒有這麽做,而現在謝玟與無比慶幸自己沒有換下這把劍。
這把劍縱然不适合自己,卻與她最最相配。
揮劍之時,先襲來的不是劍氣,而是花香。
江知把劍橫在身前,指尖從劍柄處滑向劍身:“以後再找你算賬。”
繁花早已不是枯枝,而是開滿了整把劍的花朵,随着她的動作,花朵上隐隐有露水低落。
“看招!”她的聲音清亮,這不是江知第一次執劍,卻是第一次感受到人劍合一。
劍柄好似她的手腕,劍身好像是她的手臂,就連劍身上開得正盛的花朵都好像是自己外溢的靈氣,如此聽話。
她揮出的一劍很漂亮,刺入院中那顆巨大的桃花樹的瞬間,所有墜落的花瓣都靜止了一瞬。就像是原本這在呼吸的花樹被這一劍吓到了,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随即,劍身上的花瓣也從劍上掉下,它們每一個都朝着在空中停滞不前的桃花花瓣而去,吸收掉桃花花瓣的生機,讓它們片片蜷縮、枯萎、最終化為灰燼。
常青山也不甘示弱,拂塵一掃,金色的符箓順着江知劍鋒開出的道路飛了進去,直直射柳青羅心口飛去。
三寸、兩寸、一寸……
符箓貼到柳青羅的心髒處了!
就算是再厲害的妖物也扛不住這張殺傷力巨大的符箓,而且還是貼在了所有妖物最脆弱的心口處。
所以……應該死了吧?就算不死也重傷了。
誰知柳青羅只是笑聲收斂了一點,眼睛微眯,看上去哪有一點受傷的樣子。她邊揭下心口的符箓邊笑着說道:“還不算太弱,是個合格的對手。”
簡直嚣張到了極點。
江知感到棘手:“師傅,該怎麽辦?”
常青山臉上的皺紋好像更深了:“我沒遇見過這樣的妖物,她居然完全免疫我的符咒。”
柳青羅翻身上前,輕而易舉地突破了常青山用來保護自己的那一層護體金光,幾乎與他鼻尖相觸,好在江知反應迅速,揮動繁花将她趕遠了一點才讓自己的師傅免于遭受毒手。
柳青羅将身上不屬于自己的花瓣一一掃開,神色冷淡:“我不止能免疫你的符咒哦,你的所有法力都對我無效。要不是你身邊還有兩個小玩意,就憑你哪能和我廢話這麽久?”
常青山握着拂塵的手顫抖了,他的額間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體會過這種渾身布滿冷汗的感覺了。
為什麽?免疫符箓就算了,為什麽就連自己的護體真氣也對她不受影響?
和常青山的茫然不同,江知心中隐隐有了一個猜測。
她還記得從青玉橋下來之後,鬼手說的“你終于回來了,她在等你”。事情發展到現在的這個樣子,“她”肯定指的是柳青羅,而這個“你”她最開始以為是有一堆秘密的謝玟與,在他否認之後又覺得是鬼手在胡說八道。
現在想來,這個“你”有沒有可能指的是自己的師傅?
畢竟柳青羅一個妖,怎麽可能不明不白地就能免疫師傅的法力?更無法解釋的是,自己只要使出法術,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發揮不出來。原以為是自己受了地府的煞氣侵染,能力有所下降。
當她接過謝玟與遞過來的那把劍,揮出第一劍之時,她就不這麽想了。明明自己沒怎麽練過劍,可這把劍在對付桃花妖之時所發揮的威力居然比和自己日夜相伴的縛靈絲還要強大。
就算分了半根線給謝玟與也不至于到這個程度,那問題只能出在別的地方了。
很巧,那些發揮不出所有威力的法術,都是師傅教給自己的。
由于自己學術不精,每個法術都和常青山交給她的有一些不同,差別越大,威力越強。
江知想通這一點之後,嘴唇抿得更加緊了。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師傅絕對和柳青羅有交情,并且交情不淺。
她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原先最可靠的師傅現在好像不能相信了。
再仔細想想,自己來到這裏不就是因為常青山的指引麽?師傅把自己弄到桃花妖跟前是為了什麽?現在他貌似還和桃花妖打得激烈,安知下一秒他會不會翻臉,手中的拂塵直指自己呢?
越想越想哭了,原以為有師傅陪着,自己和謝玟與只用一邊散步一邊欣賞風景就能完成餘城縣令的委托。可現在看,師傅怎麽成了自己完成任務路上最大的阻礙。
謝玟與。
對了,還有他。
現在還稱不上孤身一人。
“我要去找謝玟與。”江知這麽想。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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