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桃酥(修) “我、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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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桃酥(修) “我、讨、

“按照你的話, 我師傅是不是現在還不認識柳青羅?畢竟在來這裏之前我問過他,他表示自己對柳青羅一點印象都沒有。”江知思索了一下說道。

“沒錯。我們現在所處的時間常道長應該是不認識柳青羅的,但兩人估計也快認識了。”謝玟與答。

江知的手撐着下巴, 埋怨道:“你怎麽不早點說!要是你早點說的話我怎麽可能讓他離開?我們兩個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怎麽再去找他嘛。”

謝玟與聞言笑了笑, 将自己爬滿紅線的雙手在江知眼前晃蕩了一下:“誰說我們找不到他的?”

“縛靈絲?!它怎麽在你那?我記得我應該是收回來了的。”江知邊說邊默念口訣召喚。

燭光搖曳,紅繩鮮豔, 一雙手在這些的映襯下更加顯得白得晃眼。

謝玟與的視線不自覺被這雙手吸引住了,就連回話的速度也變得慢悠悠:“你沒記錯,在我準備獨自去面對柳青羅的時候, 你的确帶走了縛靈絲。”

“那為什麽它現在在你手上?你偷我東西?!”江知瞥他一眼。

謝玟與實在是想不通她的腦回路,他本人堂堂正正一輩子, 怎麽和偷東西這一詞扯上關系的呢?

他嘆口氣說:“我昏迷的時候, 不是被你抱着麽?”

江知嗯嗯兩聲, 示意自己知道這件事,讓他繼續說下去。

“也許就是當時縛靈絲到我身上了?你不是讓它好好保護我麽?我覺得沒有什麽比當時的我還要脆弱,還需要被人保護了。”

江知聞言沒再說話了,她又沉默了。

謝玟與重傷明明就是不久前發生的, 但江知本人對這段記憶是很模糊的。甚至就算刻意去想, 她腦子裏也沒有謝玟與滿身傷痕、鮮血淋漓的畫面。

每個人的大腦都有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它會自動忽略掉那些會讓人傷心、焦慮、會産生負面情緒的畫面。

這個自我保護機制讓江知記不住謝玟與當時的慘狀。當然,江知也并不想記起當時具體的情形。

謝玟與現在還好好地在她面前, 不是麽?為什麽要去想那些讓人不開 心的事情呢。

何況自己已經原諒他了, 再揪着這件事情不放豈不是顯得小氣。

“江知?你在想什麽呢?怎麽又在發呆?”是謝玟與的聲音。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在這傷春悲秋可他本人呢?

頂着一張小孩臉在那裏傻樂!

越看越生氣, 于是江知乾脆伸出兩只手,将謝玟與那張肉嘟嘟的小臉往兩邊用力地扯。臉上剛被揉捏出的紅印還沒有完全消散,又被江知上手揉捏了一把, 謝玟與委屈得直想哭。

江知這次一點力氣都沒收着,謝玟與那張本來就圓的臉被她往外扯,幾乎成了一張大餅。

謝玟與淚眼汪汪:“輕、輕一點。”

江知沒有理他,一邊扯着一邊一字一頓說道:“我、讨、厭、你。”

“又讨厭我了嗎?”

江知惡狠狠地說:“最讨厭你。”

謝玟與聽了之後不再掙紮,回看着江知的眼睛也學着她一字一頓地說:“我、不、讨、厭、你。”

語氣缱绻,目光溫柔。

還不只是溫柔這麽簡單。

江知一直清楚地知道謝玟與長得俊朗,尤其是一雙眼睛生得格外好看。但她從來沒想過從這雙眼睛裏射出的光線會有這般熱量。

這目光将自己從頭到腳觀了個遍,熱量順着這道目光來到自己的皮膚之上,本來如同鐵鉗一般掐着他臉的手像是愕然接觸了什麽灼熱的物件一般,松手了。

幾乎沒有一點猶豫。

并不只是松手,就連她整個人都轉過身去,像是怕再被燙到一樣,原本只是蓋着下半身的被褥被江知扯起來,籠罩住了她整個人。

謝玟與感覺莫名其妙,明明被欺負的是他,可率先生氣的人卻不是他。

但只要是江知生氣了,并且自己察覺到了,他是很樂意去哄的。

如果一個人強大而又善良,偶爾有點小脾氣也是率性而又可愛的。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包裹着江知的被褥,被褥動了一下,剛好讓落在被子上的指尖離開。

“你怎麽了?”

“你以後不準用那種語氣對我說話!”江知的聲音悶悶的,要不是兩人距離足夠近,謝玟與不敢保證自己能聽清她說的每一個字。

“那種語氣是哪種語氣?”謝玟與問。

能是哪種語氣?

江知不信他真的不知道,

一定是在裝傻。

既然他裝傻,那自己也學着他裝傻好了!

她把蒙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扯開,猛然朝着謝玟與湊近,直到能看到他臉上細小的絨毛才停下。

江知灼熱的呼吸盡數打在他臉上,似是為了模仿,每個尾音都被她拉得很長,語調也和謝玟與的一樣七拐八拐:“我、不、讨、厭、你。”

謝玟與的臉頓時爆紅,紅得就要滴血一般。

自己剛剛真的和她一樣嗎?

他一邊這麽想一邊看見面前的人在往前湊近,距離越來越近了,馬上江知那張嫣紅的、正在一張一合的小嘴離自己的嘴唇只剩下幾根手指的距離。

一瞬間忘記了如何呼吸,耳朵也瞬間失聲,只能聽見“咚咚”的心跳聲。

不知是出于什麽原因,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雙唇,莫名有一種想要湊近的沖動。

這或許是……

男人的劣根性?

還沒等他做出什麽舉動,只來得及閉上雙眸,就被江知一把将他推開,遠離了謝玟與,雙手叉腰,說:“就是這種語氣。”

謝玟與明顯感受出自己身上發生了某些變化,但還是強忍着反駁道:“我剛剛明明沒有離你那麽近!”

“區別很大嗎?”江知挑眉看他,神色揶揄。“你剛剛閉眼乾什麽?”

不知是哪句話又或者是哪個表情戳中了謝玟與的少男心事,他的臉再次爆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一個字:“燈光太晃眼了。”

剛才他是面向着江知的,點着的竹燈在他的正背後。除非燭光可以旋轉,不然怎麽也不可能晃到謝玟與的雙眼,還把他逼得雙眼緊閉。

可江知沒想這麽多,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接着雙手靈力爆出,燭光應聲而滅,室內陷入昏暗,伸手不見五指。

失去了視力,聽覺就變得更加敏感了。

她發現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外,還有一道極其急促的呼吸聲,可這裏除了自己剩下的還能呼吸的活物不就只有……

謝玟與也感受到了自己無法掩蓋的呼吸聲,他拼命想要克制,可這完全就是在做無用功。

但江知卻并不清楚其中緣由,她還以為面前的人又犯了什麽老毛病,關切的問道:“你怎麽了?怎麽呼吸得這麽急?有哪裏不舒服的麽?”

謝玟與:“……”

都是你害的,還好意思問。

這句話他是萬萬不可能說出口的,被一個小姑娘的一句話弄成如此模樣,說出去還要不要面子?

但如果一直不作答的話,這個大小姐估計又要沖自己發脾氣,為今之計只有轉移話題了。

他緩了一會,确保自己開口說話不會因為自己急促的呼吸而顯得奇怪之後才開口說道:“我們現在不去找常道長嗎?再晚一點說不定就錯過了他和柳青羅的初相遇了。”

這個話題轉移得很拙劣,且生硬。

偏江知很有效。

被他這麽一提醒,她滿腦子常青山的風流八卦,其他的全部抛諸腦後了。

她忙拍着謝玟與的脊背說道:“去!現在就去!你快帶我去!”

一句比一句說得快,一句比一句聲音大,很是着急的樣子。

謝玟與一時有些心情複雜。

明明成功轉移了話題,為什麽還是有點空落落的呢?

他不想江知久等,沒管自己心裏的怪異之感,催動法力,纏在自己手腕上的縛靈絲開始變長,那是在替兩人指明方向。

江知看得啧啧稱奇,毫不吝啬地誇獎道:“明明是我的法器,你倒是使得順手。話說我們應該是一個時間段醒來的吧,你怎麽瞬間就搞明白了一切。不僅知道我在哪裏,還能找過來,而且還在師傅身上放了縛靈絲,來确保他能一直處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謝玟與專注地回收着縛靈絲,頭也沒擡地說道:“那是因為我了解我鮮血的副作用。如果你在之前也知道我鮮血的副作用,你也會和我一樣的。”

他收紅線的手一頓,想了想補充道:“不,你應該比我做得還好一點。”

如果之前前兩次一樣。

永遠擋在自己身前。

燈光昏暗,江知明明看不到謝玟與的神情,可她總覺得謝玟與說這句話時眼睛是含有亮光的。

*

順着縛靈絲的痕跡,江知和謝玟與兩人很快找到了常青山的蹤跡。

他正在一個類似膳房的地方研究着做東西,看起來好像是某種酥餅,即使隔得并不算近,也能聞到一股甜香味。

謝玟與吸了吸鼻子問道:“你師傅還有這種愛好呢?”

江知搖搖頭否認:“我不知道啊。在家裏的時候我就沒看他近過膳房,而且他最不喜歡吃這些甜膩的東西,我之前倒是問過他為什麽不愛吃這些,你知道他當時是怎麽回答我的嗎?”

謝玟與想想常青山身上帶有的頑童氣質,再結合江知此時氣呼呼地模樣,大膽猜測道:“人老了牙口不好?”

江知用力點點頭說:“對,完全就是胡說八道!牙口不好不是更要吃點松軟的東西麽?哪像他一樣天天大魚大肉的。我當時還小,聽了這個感覺師傅太可憐了,還把阿爺給我的銀子拿了一大半給他!”

“他居然收了!以後更是老是在我面前時不時賣慘。我就這樣被哄着失去了好多銀子!”

謝玟與忍俊不禁:“你家如此富有,還會在意這麽一點麽?”

“就算銀子再多,可我當時還小嘛,哪會有人給小孩子很多銀子花的?一個月也就只有一點點,都被他哄了個乾淨。”江知苦喪着一張臉,“唉,不說這些傷心事了,看來我們趕來的很是時候,現在應該還沒有遇到柳青羅吧?”

“怎麽說?我還在想這些糕點是不是做給柳青羅的呢。”

“你真笨!沒聞到空氣裏有股桃花味麽?這是在做桃酥,柳青羅是桃花妖,怎麽可能會吃桃酥。那可是同類相殘!”

“同類相殘”這麽也想不到自己會被用來形容這個場景。

謝玟與被逗笑了,唇角微揚。

那顆黑色的小痣沒有隐沒在黑夜中,而是愈發顯眼。

天很黑,月亮也被黑雲遮蓋,自然的光亮都消失了。膳房裏只剩一根蠟燭還在燃燒,燈火落在案板上雪白的面粉上,像是撒了一層碎金。

常青山正專注地揉捏手上的那團面團,力道均勻,五指先是陷進柔軟的面團裏,接着又緩緩抽出,骨節沾染了一些白白的面粉,不僅不顯得邋遢,反而因這點白白的粉末更襯得骨節修長、皮膚白皙。

他的額角滲出薄汗,染濕了幾縷碎發,貼在他光潔的額頭上。

擡起身,用沒粘上面粉的手背擦着額頭上的細汗,目光落在窗外的那顆桃樹上。

正值桃花開的季節,院外的樹卻是光禿禿的,別說是開得正盛的桃花,就連花骨朵都沒看到幾個。

可他此時無心欣賞,自然沒察覺出這道古怪。

看着揉好的面團,常青山說:“等做好了,明天給師弟師妹們送過去。”

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好像已經可以想象出師弟師妹們看到桃酥時兩眼放光的景象了。

他的這些師弟師妹一個個年紀還小,小孩子嘛,都是愛吃些零嘴。

可逍遙派是避世修行,隐居在深山老林之中。街邊随處可見的桃酥到這裏就成了稀罕玩意兒。

平常自己下山修行時也會帶些好吃好玩的回來,但自己下山修行的次數畢竟不多,師弟師妹們人數又多,一來二去,每個人都分不了多少。

于是今年桃花開的時候常青山聞着陣陣香氣,做了一個決定——他要給師弟師妹們做些零嘴。

不然一個個都只能喝點露水吃點青草,實在是有點凄慘。

在沒人發現的地方,窗外的桃樹上零星地幾個花苞突兀地盛開了,還裹挾着甜膩的花香,由風帶着,從打開的窗戶中灌進來。

原本就是桃花花季,有花瓣飄進來簡直再正常不過,常青山沒有多心,只是皺了皺眉,指尖撚起一片飄到案板上的桃花花瓣,正要準備丢掉時,就聽見一聲輕笑。

那笑聲從窗外的桃樹上傳來。

江知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常青山聽不出聲音是誰發出來的,但這并不代表她聽不出來。

這分明和柳青羅的笑聲一模一樣。

常青山擡眼望去,只見一個少女正半坐在窗棂之上,一條腿彎曲着踩着窗邊的木板,另一只腿懸空晃蕩着——這少女的眉眼、神情都和柳青羅生得一般無二。

柳青羅本人!

“這就是他們的初相識麽?好像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江知小聲吐槽着。

“你是怎麽想的?”

“先來一陣風吹得漫天花瓣四散,兩個人就在花雨中雙雙對視,然後一見鐘情,墜入愛河,最後再來一場生離死別、轟轟烈烈的愛戀。”

謝玟與無奈扶額,吐出一句話:“你還是少看點話本子吧。”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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