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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曾經 看起來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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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曾經 看起來令人

“你是誰?”常青山聲音很平, 手卻不動聲色地按住案板邊緣,袖子中隐藏的長劍嗡鳴着,似是下一秒就要出鞘。

深更半夜在門派中出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子, 必須小心謹慎,更何況她身上隐約有妖氣圍繞。

柳青羅歪了歪頭, 桃花瓣從她的烏發間紛紛揚落了下來:“你猜。”

有什麽猜的必要麽?月黑風高,有妖物擅闖, 不給她一點教訓都對不起他這個逍遙派大師兄的身份了。

常青山沒有回答,隐沒在袖中的長劍已然出鞘,向着柳青羅的方向飛去。

刀光乍起的瞬間, 柳青羅眼裏閃過一絲興奮。她從窗棂上彈起來,身姿輕巧, 活像一只靈活的貓。一片花瓣從她袖間飛出, 這片花瓣薄而韌, 飛出之時,隐隐有破空之聲。

“翁——”

長劍被柳青羅躲過了,釘進了門板之中,嗡嗡的響聲傳來, 整把劍還在不停地顫動着。

柳青羅原本坐在窗棂之上, 為了躲避襲來的飛劍跳到空中, 此時危險已去,她翻身落地, 赤足踩到地面上, 腳踝處墜着的幾只細小的金鈴叮叮當當地響。

鈴铛裏一圈圈細小的桃枝沿着小腿攀爬而上, 點點綠色的枝葉将她的一雙長腿襯得更加白皙。

常青山偏過頭去,不讓那雙瓷白的雙腿落到自己眼中。逍遙派是修真門派,每個人加入門派之時就分發了專屬的弟子服。弟子服不分男女, 每個人都被裹得嚴嚴實實,半點皮膚都露不出來。

哪像面前的女子一般,半只手臂以及膝蓋之下的小腿全部裸露在外。

柳青羅沒将常青山的一舉一動放在心上,走近一點之後輕笑一聲,指尖撚起案板上常青山剛調好的餡料,放在唇邊舔了一下:“做得不錯,很甜。”

常青山面色鐵青,他給師弟師妹們做得東西就這麽被糟蹋了,他費力壓下心底的那點戾氣,問道:“你到底想要乾什麽?”

柳青羅不答話,折身而進,五指成爪,指尖帶着一股淩厲的風。

江知在一旁看得啧啧稱奇:“還是走相愛相殺的路線麽?”

謝玟與沒吭聲,只是微微眯起雙眸。常青山雖面上一副暴怒的樣子,但出手時要麽只能防禦,要麽就是慢得連個正常人都能躲開。

他問道:“你師傅現在這麽弱嗎?”

江知搖搖頭,眼睛彎成一條細線,雙唇大大咧開,看上去甚至有一點猥瑣:“并非。我能感受到師傅此時的功力比平時要厲害多了。”

“那這是?他怎麽還在和柳青羅廢話,照你的意思他不應該馬上就能拿下柳青羅麽?”

江知神色莫測地細聲說:“這是情意綿綿劍的好姐妹,情意綿綿拳。”

“你還是少看點話本子吧。”謝玟與無奈扶了扶額。

“咳。”江知覺察到他的無奈,正色說道:“天天想着打打殺殺乾什麽,我師傅還是很溫和的,一般不會對什麽壞事都沒乾的妖物出手的。”

謝玟與指指正和常青山打得不可開交的柳青羅,疑惑說道:“她都和你師傅打成這樣了?也算是一點壞事都沒乾嗎?”

“因為柳青羅也沒使出全力啊,還被我師傅看出來了。當時的對付我們的桃花瓣比這多多了,你不記得了?”

謝玟與思索了一下,和對付自己的滿天花瓣比起來,現在的這些确實和鬧着玩一樣。

“我以為是這時候的柳青羅沒有那麽厲害呢。”

“看妖物的實力強弱,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看她的臉。”江知邊說邊指着柳青羅那張禍水臉說道,“你看她皮膚滑膩,頭發、睫毛根根分明,能做到這樣的,怎麽可能會這麽弱。”

“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謝玟與實在是不解,兩個同樣有實力的人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在這裏裝模作樣地打了半天。

江知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說了啊,因為‘情意綿綿拳’。”

謝玟與:“……”

他默不作聲,視線從江知身上重新移回了正在打鬥的常青山柳青羅二人身上。江知的腦回路跳得太快,自己實在是跟不上。

還是自己默默觀察吧。

*

常青山剛側身躲過一擊,柳青羅倒也沒慌,袖中又飛出一根桃枝,柔韌如鞭,抽向常青山所在位置。

好在常青山反應迅速,鞭子沒落下之時就已經跳開,可他方才站過的青磚已經裂開了一道道縫隙,碎屑飛濺。

兩人在膳房過了十幾招,難分勝負。

等到後來,常青山只感覺額上有汗珠滲出。

他一向是個好脾氣的性子,卻被這桃花妖纏得有些發怒。纏着自己打架卻又不使出全力,好像逗小孩一般。

常青山忍着怒氣說:“你到底想要乾什麽?現在還不使出全力嗎?”

柳青羅聞言不再後退,反而欺身而上:“那你呢?你為什麽不使出全力來對付我?”

釘在門上的長劍劇烈晃動,最終飛出,朝着柳青羅襲來。為了躲避這一劍,她只得從常青山身邊退開。

就算人離開了,萦繞在身邊的桃花味卻是沒有散去。

常青山被這花香味擾得心煩意亂,說:“那是因為我看出你對我沒有惡意。但是如果你再這麽放肆的話,我将不會再手下留情。”

話輔以說完,手腕上傳來一股細密的疼痛傳來,低頭查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一根桃枝纏住了。枝上生着極小的刺,紮進皮膚裏,帶來微微的疼痛和麻意。

“不要手下留情了,我好期待你真正認真起來會是什麽樣子。”柳青羅歪着頭看他,淺粉的瞳孔裏印着他緊繃的下颌線以及緊抿的唇,“還有,你身上好冷。”

常青山臉色更差了,他猛然收手,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從桃枝縫隙裏劈下。柳青羅“哎呀”一聲,手腕一番,桃枝咻地收回袖中。

“你傷到我了。”柳青羅癟癟嘴,語氣裏沒有惱怒,活像是撒嬌。邊說邊退,眨眼間,人已退至窗邊。

“你自找的。你以為我是誰?”常青山追上去,一拳砸到窗框上,木屑紛飛,卻只砸到一片殘影。

柳青羅已經翻出了窗外,落到院子裏那棵老桃樹上,赤足踩着最細的枝桠,随着花枝輕輕搖晃。

常青山跟着追出去,馬上就到了柳青羅面前。看着她那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常青山沒來由地覺得煩躁。剛想一拳砸下去時,卻神奇地發現自己無法再控制自己的身體。

是那枝桃花枝,它上面有毒。

順着被刺出的傷口進入了自己的血脈。

柳青羅看着靜止在她面前的男人,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甚至可以稱得上惡劣了:你猜猜我現在想要乾什麽?”

雖是問題,但這個問題不需要有答案。

因為很快柳青羅自己就用行動書寫出了回答。

常青山只覺得柳青羅的臉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不一會就占據了自己的全部視線。

三寸、兩寸、一寸……

現在的距離太過暧昧了,只要稍稍往前一點,兩個柔軟的唇瓣就能相碰。

常青山心中警鈴大作,他想反抗,無奈自己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柳青羅對自己為所欲為。

內心強烈的羞恥感讓他閉上了雙眼,

只要自己看不到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吧?

這當然不可能。

沒有了視覺還有聽覺、還有觸覺。

他能聽到柳青羅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自己唇瓣處傳來的濕熱之感。

“常道長。”他還沒睜開眼,就聽見柳青羅的聲音說,“下次再見吧。”

睜開眼正巧柳青羅整個人都散去了,化作漫天桃花瓣,被風卷着,簌簌地飛過屋檐,越過院牆,轉眼就消失在一片春光之中。

常青山指尖微動,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還是柔軟的、濕熱的,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

但他清楚地知道,有什麽不一樣了。

院子裏的花香味經久不散,案板上的面團沾染了片片花瓣。

他沉默了良久,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被桃枝刺出的細小傷口,那些血珠滲出來,凝在他的皮膚之上,就像是一片片細小的花瓣。

擦掉胳膊上的血漬,轉身走回案板邊,把落在面團上的花瓣撚起來,舉到眼前看了看。

花瓣薄得透光,在燭光的映照下,脈絡清晰無比,紋路細膩——就如同柳青羅帶給他的感覺一樣,似是清晰又捉摸不透。

本該将那片花瓣丢掉才對,可不知是為什麽,他将雙手握緊,花瓣隐藏在手心裏,無人可以窺見。

正準備繼續揉面之時,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吸引了常青山的注意力,他擡眼望去,聲音傳來的方向是柳青羅離開之時呆的地方。

走近一看,原本的花瓣全被風吹開了,露出了底下小小的姑娘。

只有常青山本人半個手掌大小,眉眼彎彎,小臉圓圓,活脫脫一個小桃花妖。

看到這張臉,本來被抛擲腦後的記憶又襲上心頭,胸中憤怒異常,手腕一番,長劍随之召回手上。

大的對付不了,那小的呢?

劍尖朝着小柳青羅的心頭寸寸靠近——那是每個妖物最脆弱的地方。

小桃花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個勁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你好。”

聲音軟軟的,和普通小孩子沒什麽區別。或許還是有的,她的聲音比普通孩子更好聽一點。

劍尖偏離一寸,最終釘在小柳青羅旁邊的青磚上,磚頭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小桃花妖沒感覺出危險,還抓住常青山垂落在自己身旁的袖子,擦了擦自己滴落的口水含糊不清地說:“我是柳羅羅。”

常青山剛要把自己的袖子拉回來之時,柳羅羅身側僅剩的幾片花瓣開始聚集,變成了一朵完整的桃花花瓣。

黃色的花蕊處傳來他怎麽也忘不掉的聲音:“常道長,幫我照顧好她哦。”

說完之後片片花瓣潰散,在他面前擺成了另一個圖案:^^

兩條彎彎的線,和柳青羅一樣看起來令人生厭。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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