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蠢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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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些詭異的光照耀着, 江知下意識往後退。掉入這個洞xue并沒有多久,她的衣袖和頭發上就都沾滿了鱗粉。
那些粉末像是有生命一般,附着在她的皮膚上, 帶來一陣微微的灼熱之感。
伸手想要将皮膚上的粉末抹去,卻不想剛一接觸, 粉末就自主融進了她的身體裏面,只留下一點淺藍的痕跡。
即使目前她還沒感覺出什麽異樣, 但還是下意識感到不安,于是出聲提醒道:“不要碰那些粉末。”
淡淡的綠色幽光聊勝于無,每個人都幾乎只能看見前方一小片區域。洞xue內此時又是粉塵遍布, 沒有一個人敢點火照亮。
畢竟在這樣的環境裏,伴随着火焰一齊出現的可能并不只有光和熱, 還可能會是一場巨大的爆炸。
謝玟與聽到江知這樣說, 第一個反應過來, 略帶擔憂地問道:“為什麽這麽說,你碰了那些粉末對嗎?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适的地方?”
一連蹦出了一堆疑問,把江知問得頭腦發懵,她一時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轉念一想, 這些問題無論自己回答了哪一個, 不都會影響謝玟與的心境麽?
身處于這個危險的洞xue, 對于能交付後背、完全信任的同伴,還是讓他保持在最佳狀态才是最好的。
于是江知難得一見地沒有回答謝玟與的問題, 而是冷着臉厲聲說道:“別分心了, 接下來會很危險, 我能感受得到。”
不遠處傳來柳青羅的聲音:“江姑娘說得不錯。接下來,我們必須萬分小心。”
“可是……”謝玟與似乎還想再說什麽,可剛從嘴裏冒出了兩個字, 就被常青山的聲音打斷了。
常青山的語氣不似平日一般淡淡的,而是急促的、帶着驚訝的:“你們看,地上不只有這些鱗粉,還有其他的東西。”
江知依言,忍着胸腔中的不适之感蹲下身來,近距離觀察起了地上鋪着的一層厚厚的粉末。
粉末過于厚了,她将自己的垂袖撕下一段,用布料包裹住雙手,然後手掌輕扇,帶起一陣小得不能再小的微風。
那些鱗粉看上去體積極大,可重量卻是出乎意料的輕,這種連樹葉都吹不動的微風居然吹動了這層厚厚的粉末。
她終于看清了那些鱗粉下覆蓋的東西——
是飛蛾。
或許該用曾經是飛蛾更為合适。
江知在看到那些鱗粉時就猜想過,該是多麽大的生物才能擁有如此巨大的鱗粉。
可能是手掌大小?還是有半個腦袋大?
親眼看到地面上躺着的那些一動不動的飛蛾之後,江知覺得自己剛才的猜想還是過于保守了。
這些靜止的如同死去一般的飛蛾每一個都和一個成人腦袋差不多大小,甚至還有更加大的。
飛蛾翅膀上的花紋已經暗淡了,身體僵硬,就像是乾枯掉的老樹皮。被江知剛剛的風扇過,翅膀微微顫動,還在簌簌地往下墜着鱗粉。
它們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洞xue地面,翅膀相互交疊、層層堆積,幾乎沒有了下腳的地方。
江知如有所感的往自己腳下一看,果不其然她的雙腳正踩在好幾只飛蛾之上。那幾只飛蛾的翅膀已經被踩得殘破不堪,身子也像是被重重擠壓過,身旁還殘留着一堆黃色的分泌物。
被強壓在心口的那種惡心在看到這些之後再也控制不住,從心口直直沖上去,江知不受控制的乾嘔出聲。
“師姐,你還好嗎?發生了什麽事了?”謝玟與和剛才一樣擔憂,他已經看出了江知不想回答,一邊問一邊通過江知發出的聲音去判斷她的位置,接着摸着黑趕過去。
常青山也關切問道:“師妹?!”
江知不想叫人擔心,才結束乾嘔,就站起來抹了抹自己的嘴角說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又十分好心腸地補充了一句:“不要看腳下。”
謝玟與不必說,他十分聽話地沒有去看腳下。
出于多年的師兄妹情意,常青山覺得小師妹并不會害自己,便按照江知所說的做。
柳青羅本來沒把目光往自己身下放,但江知的那一番話說出來之後,竟然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勾得她不停用餘光去瞅。
只是餘光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就算真的有問題,自己肯定也能輕松應對。
這麽想着,柳青羅放心地用餘光看向了自己的腳下。
只看了一眼,她就想打死剛剛好奇的自己。
這也太惡心了吧!
這是柳青羅第一次看見這樣惡心的東西,自然不能和老和這些東西打交道的江知一樣淡定。她才看了一眼,就尖叫出聲,手中驟然召喚出了萬千片桃花花瓣,将地上那些死去的飛蛾屍體粉碎乾淨。
江知漠然感覺有些無力,她剛剛出聲提醒,主要就是為了提醒柳青羅。畢竟常青山和謝玟與都不是什麽冒冒失失的個性,就算會被眼前的景象惡心到也不會有這麽劇烈的反應。
但她就不同了。
面前紛飛的粉色花瓣就是最好的證明。
“準備好。”縛靈絲已經纏上了江知的手掌,蓄勢待發,“接下來會有一場惡戰。”
一陣劍鳴聲襲來,這是謝玟與繁花出鞘的動靜,“太過魯莽了。”
常青山早在聞到桃花香氣之時指尖就已經夾上了道道黃色符箓,見謝玟與埋怨,開口勸說:“現在說這些晚了,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三人的交談聲沒有一句落進柳青羅的耳朵,她全力操控着手上的桃花花瓣,耳邊只剩下花瓣飛過的破空之聲。
她原本就不是普通的小妖怪,面對一群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屍體,處理的自然十分迅速。
只是花瓣吞噬掉最後一個飛蛾屍體之後,地動山搖,腳下的地面和上次一樣劇烈晃動。
江知擔心他們腳下的石板會和上次一樣碎裂,于是催動着縛靈絲将自己和剩下的三個人綁在了一起,接着向紅絲裏面灌入靈力,将四個人一齊帶到空中。
不過,這次的情況和上一次并不一樣。
上一秒還是懸浮在空中,下一秒雙腳就再次觸地。
江知正要教訓一下縛靈絲,問問它最近是不是偷懶了,否則怎麽連四個人都帶不動?可四下一看,發現他們還在原本的高度,并沒有下降到地面上。
不是他們的高度變低了,那就是地面變高了。
并且如果自己的感受沒有出錯的話,地面還在不停地往上升高。
要是一直不停止,她敢保證自己最後絕對會被擠成一團肉醬。
必須想辦法想辦法啊——
可是現在的情況太糟糕了。
視線受阻、時間緊張、身體裏還有不知會引發什麽後遺症的鱗粉。江知一時亂了分寸,此時此刻,她居然想不出半點解題之法。
“師姐,我腳下是空的,來這裏!”
江知沒多想,出于對謝玟與的無條件信任,她馬上朝着聲音的方向撲了過去,還操縱着縛靈絲将常青山和柳青羅一齊帶了過來。
還好柳青羅将那些飛蛾屍體都處理乾淨了,不然自己就要再次掉在那些屍體上了。
那不如直接讓她去死呢!
江知一邊在空中飛着一邊吐槽道。
這次沒有柔軟的飛蛾屍體接住她,而是摔在了堅硬的石面上,肩胛骨發出一聲脆響,疼得她眼前發黑。
現在沒有時間休息,必須要用最快的時間觀察。
江知顧不得疼痛,咬着牙撐起身體,右手揉着肩胛骨上的皮肉,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痛楚,雖然沒什麽特別大的作用,但好在聊勝于無。
“噗——”
一股淡藍色的火焰随着聲音一齊冒出,江知急了,想揮手過去撲滅,卻被謝玟與提醒道:“別擔心,不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嗎?”
淡藍的光源将他的臉罩上一層藍色的濾鏡,原本柔和的眉眼在股冷色的襯托下顯得有些冷峻。看起來,倒有幾分長大之後的風味了。
江知聽見自己頭上的步搖輕晃了一下,碰撞的聲音不絕于耳。
她佯裝生氣地說:“你有這種東西為什麽不早拿出來?看着我到處摸黑!”
火苗跳了跳,謝玟與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我都看不見你,怎麽能看着你到處摸黑?”
江知覺得萬分無語:“這是重點麽?”
“不是麽?”謝玟與看着江知張牙舞爪地似是馬上就要來打他的樣子,偏頭躲過,然後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這不是才想起來麽。”
剛剛江知支支吾吾的樣子,讓他一心都撲在擔憂她的安危上了,哪裏還有什麽別的心思?
現在想想自己也是蠢得可笑。
明明點亮周圍就能通過眼睛來确認她的安危,為什麽自己之前要費那些功夫呢?
費時、費力暫且不提,
關鍵是全程根本都沒有靠近過江知啊!
這真是自己做過的最蠢的一件事了。
江知見他解釋了,也不再刁難,而是翹着腦袋觀察起了四周。
由于這次有光,效率倒是很高,江知才匆匆掃過幾眼,周圍的景象就已經印在了她的腦海裏。
自己所在的這個地方,和剛才的那個洞xue沒有一點相似。這是一個全新的空間,一個地下的、巨大的、由無數條通道交織而成的迷宮。
四壁是深灰色的岩石,表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泛着幽光的粉末。
還是鱗粉。
但這裏的鱗粉不像之前那些死去的蝴蝶身上脫落的那樣濃密厚重。而是到處都有,但分布得極其不均勻。
有的地方堆積得像落了一層薄雪,有的地方只是星星點點,若有若無。
謝玟與舉起手掌,藍色的微光照亮了最近的通道口。三條路,分岔向前方延伸,每一條都黑黢黢的,看不到盡頭。
他回頭看向江知,問道:“我們走哪一條?”
江知一時難以抉擇,從他們踏入這個洞xue之後算起,其實并沒有遇上什麽特別大的危險。
可門口那顆枯樹對柳青羅的警告還歷歷在目——
這裏十分危險。
眼前的三條道路,
到底有幾條通往生路?
或者沒有一條通往生路?
她不知道。
這個選擇的代價太大了,江知頓時壓力山大,半晌都沒有回答謝玟與的問題。
她拿出一片龜甲,原地坐下,開始了……蔔卦?
再看常青山,早在看見岔路口的第一秒 就掐指算了起來。
柳青羅最是直爽,看着面前的幾個人蔔卦的蔔卦,掐指算的掐指算,只覺得一陣無語。
她甩了一把披在背後的頭發,選擇了左邊那條,徑直走進去。
“唉……柳姑娘?你走那麽快乾嘛?我還沒算出哪一個是生路呢。”江知見柳青羅的舉動,連地上的龜甲已經散落的幾個銅錢都來不及收起來,就匆匆跟上去。
常青山飛速移動的五指停止,也跟上先走一步的柳青羅,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知道什麽?
呵,她什麽都不知道。
但如果這樣說,感覺會被這對師徒抓回去,然後眼睜睜看着她們蔔卦才能繼續走。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她故作高深地說道:“是的,植物們告訴我了。”
江知頓時喜笑顏開,攬住柳青羅的胳膊親昵地說道:“柳姐姐,還好有你!”
柳青羅很是受用,沒有感到一絲尴尬,十分自在地碰了碰江知攬着自己胳膊的手,“也就一般啦。”
走了不到百步,又遇岔路。
這次是四條。
三人都沒有什麽其他舉動,都乖乖地等到柳青羅選擇。
柳青羅随意選了一條走進去,其他人也沒什麽疑惑,一個個跟上去。
又是一條岔路口。
再走,再岔。
一條一條分岔,永無止境。四人在通道中穿行了不知多久,藍色的微光忽明忽暗,腳步從從容變為了急促,又從急促變為了遲疑。
“我們一直在繞圈。”江知停在原地說道。
這個答案并不是靈光一閃的偶爾結果,而是她憑借觀察之後再深思熟慮地出的答案。
迷宮的通道長得極為相似,所以就算同一個地方出現過很多遍也不能證明什麽。
但在第三次經過熟悉的場景時,她從牆壁上刮下了一些鱗粉,露出了底下的淺灰色石塊。
在第四次路過這裏時,江知走上前,看到了在綠油油鱗粉圍繞下的那點灰色。
“你留下記號是吧,剛剛又看到了那處記號?我們這是第幾次走回頭路了?”謝玟與說得是疑問句,卻沒什麽疑問的語氣,好似已經确認了自己說得就是事實。
江知的指尖上還殘存着一點鱗粉,在謝玟與照出的藍色火焰下,顯得微微發紫,愈發唬人。
“第四次了。”
常青山問:“我們不是一共只走了四個岔路口麽?師妹你的意思是……我們一直在原地麽?”
江知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就是事實。
那些岔路,那些看似選擇自由的岔路,居然都通往了一個方向——也就是原地麽?
那該怎麽出去?
怎麽找到正确的路?
江知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拂過地面的鱗粉。
鱗粉很輕,僅僅是手扇出的小風都能将這些粉末扇飛。如果有人從這裏走過,鱗粉一定會沾在那些人的鞋底,然後被帶走。
但在這個幾乎完全封閉的地下迷宮中,除了他們四個,哪裏還會有其他人?
作者有話說:
想問問你們是喜歡看感情線多一點還是闖副本的內容多一點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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