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擔心從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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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堵住道路的石頭已經被挪開了,露出了後方被踩得淩亂不堪的鱗粉,在這條沒有光亮的黝黑之路上, 鱗粉隐約透出些綠光。
再看掀開石板之後露出的那條小路,與鱗粉之路帶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石板之下的臺階小路沒有一點光亮, 露出的那個洞口就像一張巨獸的嘴,正是嗷嗷待哺的階段, 等待着無知的探索者主動走入。
看起來不太妙。
可石窟前面沒路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石壁。除了那條看起來不太妙的通往地下臺階,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明知危險, 也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
江知深吸了一口氣,走向了向下的臺階。
身後幾人一言不發地跟上, 每個人都始終沉默着, 一路無話。
倒是沒有一個人因為害怕而留下原地, 就連和他們并沒什麽感情的柳青羅也是沉默地跟在身後。
由于謝玟與的離開,石窟中失去了唯一的光亮。迷宮中粘黏在石壁上的飛蛾屍體突然不約而同地同時開始扇動翅膀,原本翅膀上那層厚重的鱗粉紛紛揚揚從空中落下,将道路上大大小小的腳印全部填平了。
一切恢複如初。
就像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
臺階一路向下延伸。
每走一節臺階, 謝玟與手中的藍色火焰就跳動一下, 等穩定下來時, 光不似之前明亮。
空氣越來越稀薄,像是這條狹窄且黑暗的道路上還有其他人在和他們争奪本就稀薄的氧氣。
等走到這條長廊的盡頭之時, 掌心的那點火焰只能照亮前方的一小片區域。
順着淡藍的光看去, 能看見臺階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石門。
門高三丈, 寬約兩丈,通體漆黑。門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雕飾,只在中間偏右的位置有一個圓形的凹槽。
凹槽正中央是一個指頭大小的孔洞, 孔洞周圍均勻分布着十二個凸起的石質按鈕,每個按鈕上方雕刻着一個圖案。
每個圖案都是由幾根雜亂不堪的細線組成,彎彎曲曲、大小不一,實在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
除了這扇石門,四周再無其他,只剩下石壁。和頭頂上石窟的石壁不同,這裏的石壁粗糙不堪,保留了石頭原本的質感。
“這是?”江知猜想這些字可能是這個時代的文字,可自己要是直接表現出不認識太過奇怪,特意将話說一半留一半,并且意有所指地将頭偏向常青山的方向,等着他的答案。
他們這幾個人中,要說誰最有可能認識石門上的圖案。
那一定是常青山。
畢竟自己和謝玟與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要是細究起來,此刻他們二人完全是兩個文盲。
至于柳青羅?
妖沒有讀書的義務。
怎麽可能識字?
誰知常青山也是一臉懵:“這樣的文字……我從未見過呢。”
江知無奈扶額,那就只能使用老辦法了。
她大喊一聲:“後退。”
掌心迸發出光澤,這雙布滿靈力的手按在門上,接着使勁一推,大門紋絲不動。
她又召喚出縛靈絲,操縱着它從石門的縫隙中穿過。明明縫隙完全足夠縛靈絲穿過,可紅線的一端觸及到石門下方的空氣時,就像碰到了什麽一般,完全無法向前,甚至連連後退了好幾米遠。
她還是不死心,又用了多種不同的辦法,可那扇大門沒有任何變化。
謝玟與溫聲提醒道:“或許和那些圖案有關。”
江知抱臂回應道:“這個我當然知道。”
謝玟與淡淡點頭,沒什麽特殊的反應。之前害怕是江知沒注意到那些圖案有關才選擇暴力破門。既然已經注意到了,具體應該怎麽做,相信她心裏一定有分寸。
倒是柳青羅覺得有些稀奇,忍不住問道:“你知道為什麽剛剛沒有按那些按鈕?”
“我怕按錯了按鈕,或者沒有依據正确的順序按下之後,會出現可怕一些不正常的東西,比如說活的飛蛾。”江知邊說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曾經近距離看過那些飛蛾的屍體,能看見它們彎曲的觸足以及身上撲簌簌掉下的黑紫粉末。
想想就感覺惡心。
完全不想再面對一遍了。
柳青羅的臉色也變難看了,顯然她也想到了那些令人作嘔的景象,忍不住說:“就算我們按對了按鈕,也很難保證沒有飛蛾飛出來吧……畢竟除了這扇門,這裏也沒有還有其他路了。”
江知面色鐵青:“閉嘴。”
這麽簡單的東西,她自然是想到了,剛剛不說,只是單純的不想面對。
如今驟然被柳青羅點破,她無法繼續麻痹自己了。
想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就提不起一點力氣。
她重重地掃了一眼謝玟與,然後又掃了掃面前的大門。
在常青山和柳青羅的視角裏,江知一句話沒說;但在謝玟與的視角裏,江知已經是拿了個大喇叭在自己的耳邊喊:交給你了交給你了交給你了——
有些聒噪。
為了讓耳邊嗡鳴的聲音停下,他走上前開始觀察四周的石壁,手上本就不穩火焰搖晃的更加厲害了,光已經變暗了太多。
原先肉眼離牆面一臂的距離都能将細節看得清清楚楚,現如今謝玟與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到牆上去了,才勉強看清。
石壁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曾經刻過什麽東西,只是這些內容現在被歲月抹去,只剩下了一片模糊,讓人無法看清。
他一手攏着火焰行走,眼睛沒有一刻離開過牆面。快将四面石壁都觀察個完全時,才終于發現了一處不同。
和其他石頭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凹陷不一樣,有一小塊區域相對平整,就連顏色也并不是不是岩石原本的灰色,而是棕色。
再湊近一點,就能看出石壁表面好像附着了一層物質。那是一層薄薄的、乾枯的、如同苔藓一般貼在石頭上生長着。
謝玟與沒看出來這是什麽東西,也不貿然去用手觸碰,只得小聲說了句:“你們看。”
江知第一個把自己的腦袋湊過來,她也沒看出那層棕色的物質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直覺告訴她,這并不是什麽好東西。
“小心,這東西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怕什麽嘛,不接觸這玩意兒不就行了?”柳青羅變出根桃枝,那樹枝的頂端輕輕刮了一下,上面那層薄薄的覆蓋物就緩緩從石壁上掉下來,露出了底下粗糙不堪的石頭。
底下的石頭似乎和其他地方的石頭一樣,都是灰色的,沒看出有其他的不同。
“你們看底下!”柳青羅指了指她剛刮出的一小片區域,“這是不是和那些按鈕有關?!”
灰色的石頭上莫名有一層黃色、綠色混合着的顏料。
她受到了某種鼓舞,準備繼續刮下去,沒想到那些被刮下來的棕色粉末突然像是活了一般,一個個扭動着身軀,從粉末狀的身體裏面顫巍巍地伸出了幾根細小的觸足。
不是粉末。
是蟲。
這不是一面棕色的牆,而是一面處于休眠的蟲巢。
“啊啊啊是蟲——”柳青羅在看清枝乾上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之後,就尖叫着将手中的桃枝丢了出去,桃枝在空中飛舞了一會就被謝玟與穩穩接住。
他一只手掌心攤開,掌心的藍色火焰發出光芒;另一只手握住了桃枝尾部,是蟲子還沒爬到的位置。
“謝玟與,你在乾什麽?!快丢出去啊,要是碰到了那些蟲子肯定不好受的!!”江知臉上的關心怎麽也掩飾不住,從她生動的眉眼裏慢慢透露出來。
一向聽她的話的謝玟與這次并沒有按照江知說的做,他的聲音帶着一絲厭惡:“這是蟲子,很小很小的蟲子,密密麻麻地附着在石壁之上,在上面乾枯、硬化,就變成了這層薄薄的殼。”
江知急得想要上前給他幾拳,又怕自己真打了,他會不會握不住那根桃枝,蟲子會不會直接掉在他的身上?
只能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能不能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來再說這些!!”
常青山見師妹語氣裏的怒火越來越重,生怕她直接沖上去,從小師弟手中奪過那節桃枝。
為了不讓這種情況的發生,他不自覺往江知的方向挪動了一步。
好像還是有點遠,這個距離師妹要是突然撲上去自己不見得就能完全攔住。
他又往江知的方向挪動了一下。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再往前的時候,江知猛然回頭,兩人面面相觑,場面有些尴尬。
江知率先開口打破了尴尬:“師兄你離我這麽近是乾什麽?”
師妹的脾氣再沒有一個人比他還要清楚了,要是現在說出自己這樣做是怕她沖動行事,常青山感覺師妹會暫時抛下和師弟的恩怨,轉而将矛頭對準自己。
他只好撒了個小謊:“我擔心小師弟。”
江知聽了這句話,目光再也不牢牢鎖定抓着布滿蟲子桃枝的謝玟與,而是盯緊了面前的常青山。
自己尚可以冷靜,但是和謝玟與日夜相處、感情甚好的常青山會不會忍不住上前呢?
她不知道。
只能臉色陰沉沉說道:“你不要貿然上前,要是驚動了小師弟,他吓得手上的東西握不穩就遭了。”
嘴上是這麽說,手上的行動也沒少。她舉起胳膊,胳膊擋在常青山面前,不讓他上前一步。
常青山:“……”
師弟真的有這麽弱嗎?
會連根樹枝都握不穩嗎?
江知想着一旁的柳青羅還在看着,也不好直接上手将常青山拽走,只得先用胳膊攔着,然後再拼命給傻站的柳青羅使眼色,想讓她把常青山拉遠一點。
可剛轉眼看了柳青羅一眼,就發現面色慘白,手也在不停哆嗦着,看上去狀态不是很好,根本沒有精力往自己這個方向看。
江知想起了那根桃枝的來歷——
是柳青羅變出來的。
所以,柳青羅現在是被那些蟲子影響了嗎?
那就好辦了,畢竟常青山無論是被柳青羅拽走,還是自己主動離開,都代表了他不會再影響謝玟與了。
不影響謝玟與就好。
她十分刻意地大喊道:“柳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常青山轉頭,看到了此時的柳青羅。
理智告訴自己現在不應該過去,蟲子正在從桃枝上一點一點往師弟的身體上爬;師妹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清醒。
不應該離開,師弟師妹還需要自己。
不過師弟師妹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傷口,而且一個個面色還是紅潤的,哪像此時的柳青羅一樣,嘴唇完全失去了原本的紅潤,臉也如同紙一般。
還是柳青羅看上去更加糟糕一點,先去照顧她。
至于師弟師妹?先不急。
他好直朝着柳青羅所處的位置走去,扶住氣息虛弱的柳青羅,擔心從眼睛裏面跑出來,再也無處躲藏。
“你沒事吧?”
與此同時,江知眼裏快要有火冒出一般,她如利劍一般的目光快要将謝玟與的身體直直穿透:“你快點把手上的東西放下,接着好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剛剛不聽我的話。“
謝玟與将桃枝拿高了一點,看着枝乾上攀爬的蟲子,淡淡吐出了兩個字:“不放。”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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