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這裏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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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裏都勒

柳青羅看向門外朝她飛來的蝴蝶, 腕間、肩頭以及發髻上突然開出了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花骨朵外圍的花瓣輕輕打顫,緊緊閉合的花蕊好似要緩緩張開。

她伸出手指, 細軟的桃枝沿着她的掌紋從指尖生長出來,随着柳青羅臉色的泛白, 原本乾癟的枝條也開始煥發生機,長出了與她身體上一般無二的花朵。

花苞随着她的走動, 在輕微撞擊下綻開,完全綻放的花朵随着她的動作,從原本生長的地方掉落下來, 花瓣紛紛揚揚,一片片追着空中飛舞着的蟲子。

“砰砰”的響聲傳來, 黑色的蟲子和粉紅的花瓣稍一觸碰, 前者圓潤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很快就只剩下了薄薄一層軀殼;後者新鮮的花邊先是從邊緣開始乾澀泛黃,卷曲成一團,最終失去了在空中飛舞的能力,無力地墜落下去,

從肩頭最先落下的是大片大片的桃花花瓣, 在新長出來的嫩綠芽間, 帶着晨露般的光澤,從赭紅色的枝條上掉落, 緩緩落到石門處,

甫一接觸地面, 芽尖便重新煥發了生機,頂端的嫩綠很快被褐色取代,原本柔軟的葉片也生長成了粗硬的枝條, 它的附近又多出幾根歪曲的側枝,柔韌而有力,像一條條蘇醒的蛇,相互交錯纏繞,慢慢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牢牢擋住了這扇打開的石門。

眼前一切發生得都太快了,只在幾個呼吸之間,原本的嫩芽就長成了足以遮天蔽日的粗壯枝條,石門外正在高速飛舞的蟲群一時來不及減速,一個接一個撞上了第一層枝條。

就和撞上花瓣的蟲子一樣,它們軀殼之下的東西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乾乾的一層皮,翅膀上的鱗粉簌簌落下。由于柳青羅面色泛白,枝條原本的生長速度已經減緩下來,如今因為吸收了新的養分,再次暴漲。

之前擋住石門的像是一張巨網,每根枝條之間留有空隙,如今這些空隙被新長出的枝條填滿,成千上萬的花苞從枝節處鼓脹出來,粉白與嫩綠相間,美不勝收。

最後一縷光從枝葉間的縫隙中消失,整扇石門完全被封閉起來了。

一整塊活的、正在生長的桃花屏障将那些蟲子完全隔絕了,甚至沒有留下一點縫隙能讓這些飛蛾的觸須深入,枝條與枝條交纏如鎖、緊密貼合,飛蛾翅膀的撲打聲不絕于耳。

等了一會,門外的聲音漸漸弱了。柳青羅靠在這扇與她同根同源的牆上,大腿處發軟,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緩緩滑落在地。烏黑的發間還殘留着幾朵未綻放的花苞,此刻也像是失了力氣一般正巧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肩頭。

她的額發已經被汗水沁濕了,此刻一縷一縷地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滿面汗珠順着滑嫩的皮膚滾下。

柳青羅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眼睛不時看着遠處,似是再也忍受不了一般,帶着點戾氣出聲道:“還不出來嗎?你們準備看戲看到什麽時候?”

話落,遠方的茫茫迷霧處有了一點反應,噠噠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輕一個重,還頗有規律。

江知的面龐透過重重迷霧,搶先出現在柳青羅面前,但她沒說什麽,只是抱臂站在一旁,讓躲在她身後的謝玟與完全顯露出來。

謝玟與臉上一點也不見心虛,說出口的幾句話甚至還有幾番挑釁的意味,“狀态不好?重傷?”

柳青羅微眯雙眼,将眼底的戾氣藏起,“你一開始就知道?”

謝玟與供認不諱:“不然你覺得我們為什麽不去管你?”

江知伸出手,将柳青羅從地上拉起來,一邊拉還一邊摸着柳青羅的小手,像是和小姐妹說些知心話一樣對她說:“苦肉計嘛,我懂得我懂得。看在我們幫你瞞着師兄的份上,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柳青羅從未在不是自己主動的情況下,和哪一個修仙之人靠得這麽近過,只感覺身上一陣戰栗,下意識想将手抽回。無奈江知看着瘦瘦小小一個,力氣卻是驚人的大,自己的手被她禁锢着,怎麽也抽不出來。

“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柳青羅一陣無語,“你不是都知道了麽,苦肉計。”

江知大喊道:“細節!我要知道細節!”

說到急處,江知握着柳青羅的手不自覺松了一點,柳青羅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将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化為原型,變成一根細細的枝條,終是從他的手中逃脫出來。

纖細的桃枝化為少女潔白的臂膀,柳青羅後退幾步,不再讓江知有近身自己的機會,沉沉說道:“無可奉告。”

謝玟與趁着她倆鬥嘴的功夫,将失去意識昏倒在地的常青山背過來,由于兩人身材差距有些大,一路走過來都是踉踉跄跄的。

他本就扶不住常青山,此刻又着急上前,腳步變得匆忙了一點,靠在肩上的人向右偏了一點,他急着去扶,卻沒想因為動作匆忙,整個人失了章法,也跟着向右倒去。

柳青羅從江知手中掙脫之後就一直觀察着這個方向,見常青山馬上就要摔倒在地,立刻飛身上前,将人穩穩地攬到自己懷裏。

至于謝玟與?

呵,沒補上一腳都算她好心了。

不過謝玟與也并不需要柳青羅幫忙,在失去方向的後一秒,掌心的縛靈絲直直出現,一段纏上了不遠處站得筆直的江知,另一段綁住謝玟與的腰肢,幫助他穩住身形。

江知晃晃手上的紅線,謝玟與也跟着左右晃動了一下。

她感覺有趣,本想再次嘗試一下,卻沒想自己手腕上與謝玟與腰肢相連的紅線早已消失不見。

這裏能操縱縛靈絲的只有兩個人:她和謝玟與。

縛靈絲被誰收回了不言而喻,但江知還是眨眨眼睛,裝出一副無知狀說道:“為什麽收回?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謝玟與并不這麽認為,他只覺得十分難為情。可看看江知興致勃勃的模樣,他害怕她會提出“再來一次”的請求。

自己無法拒絕她,但又不想真的那麽做,于是也學着她擺出一副可憐模樣:“它綁得我好疼。”

似是覺得不夠,默了幾瞬再次開口之時,楚楚可憐的味道更濃了:“這裏都勒紅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衣料底下的皮膚還是光潔一片,只要衣擺一掀開,他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但謝玟與知道,江知不會這麽做。

即使他現在的這副身軀只是個小孩,沒有所謂的男女大防。

“你沒事吧?”江知想也不想地開口安慰道,她握住了謝玟與的手,将自己的靈力往他的身體裏送,“我不知道會這麽嚴重。”

将一切盡收眼底的柳青羅淡淡開口:“你确定他說的是真的?別忘了,苦肉計。”

江知回頭瞪她一眼:“別瞎說。”

柳青羅聽話地閉上了嘴,心裏卻一陣鄙夷。

她曾經也被縛靈絲綁過,印象中那條絲線柔軟異常,即使用力扯也不會在皮膚上留下什麽痕跡,更別說她看得分明,江知剛剛根本就沒用力氣。

好疼、勒出紅痕。

真是假得要死。

再想想自己之前将弱柳如風、不堪一擊诠釋得那般好都被一眼看出,眼前的謝玟與臉上的每個表情都假得不行,她居然沒看出一點端倪?

現在還細聲細語地安慰起來了。

真是愚蠢的要死。

謝玟與想到了江知會有些愧疚,但沒想到江知會給自己道歉,這太不符合江大小姐平日的一貫作風了,一時間忘記了自己下一步本該乾什麽,只是一個勁地說:“我沒事。”

“霧後面有什麽?”柳青羅問,她的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重重迷霧。

江知心裏還計較着她剛剛說的話,并不想回答。

謝玟與掙紮着出聲:“霧後面很奇怪。”

“怎麽個奇怪法?”

謝玟與想再回答,卻被江知冷冷看了一眼,頓時不敢再說話。

“我以為你第一個問題是問該怎麽讓我師兄醒過來。”

“要是讓他看見了我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我的苦肉計豈不是沒辦法演下去了。”柳青羅邊說邊摸了摸懷中常青山的側臉,“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霧後面有什麽?”

江知自覺沒趣,謝玟與都沒說什麽,自己再計較倒顯得小氣,于是回答道:“頭頂上不再是石頭,而是什麽都沒有,能直接看得到天空。”

“那不是……”

江知猜到了她想說什麽,直接了當地回答:“不能飛出去,剛一挨近洞口就會被彈開。”

謝玟與跟着補充道:“地面上也不再是石頭,而是一些十分規整的灰白色石磚,有光,所以我們能看到這些石磚上一點花紋都沒有。”

柳青羅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問:“光?是燈光嗎?”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不是燈光,是陽光。從頭頂上直接灑下來的。”江知的語氣沒變,一如既往的平淡。

柳青羅呼吸一滞,感覺周邊空氣的溫度都變低了。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他們進入這個洞的時候還是日落時分。

按照時間推算,此刻怎麽可能會有陽光呢?

“你要是不信的話,大可以自己進去看看。”說着江知帶着謝玟與退至一旁,将通往迷霧的路讓了出來。

柳青羅召喚出幾朵巨大的桃花,将常青山放在柔軟的花瓣上後才上前幾步,迷霧後的景象映入眼簾。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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