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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她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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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她真的,心

常青山身後就是打開的石門, 與之前見過的石門并無什麽不同。

石門明明是大大敞開的,竟看不出門後究竟有什麽,只能窺得一片漆黑。

常青山沒時間和江知計較她話語中的不對, 催促道:“別打趣了,快走!”

江知抓着柳青羅的手腕, 暗暗加速,與身後奔跑的屍體再次拉出一大段距離。

謝玟與手中繁花出鞘, 劍光一閃,凜冽的劍氣将本就落後的屍體牢牢擋住,使它們不能再前進寸步。

柳青羅看着護着自己的三人, 心頭微動,她沒有反抗, 任由着江知拉着她, 一起進入了石門之後。

進入石門後的瞬間, 江知松開與柳青羅緊握的雙手,還順勢将她往常青山的方向一推。

常青山一邊在心裏暗罵自己這個師妹行為魯莽,一邊暗自打量起柳青羅來,檢查她的身上是否有傷口。

還好, 他什麽都沒看到。

這讓他心裏稍微好受一點。

這是他和師弟師妹的任務, 和柳青羅沒什麽關系, 她本不用參與其中。

但她不僅幫助他們指出了瘟疫傳染源的具體位置,甚至還冒着生命危險引開屍群。

或許, 她之前與自己說過的話都是真的。

她真的, 心悅于他。

江知見常青山半天不做聲, 以為他又被自己的三言兩語弄得羞澀不已,忍着笑打趣道:“師兄怎麽半天不做聲?不會是因為柳姐姐太過貌美,直接看呆了吧?”

謝玟與在一旁附和道:“一日不見, 如隔三秋。常……師兄和柳姑娘起碼已經隔了一個季節沒見,想念是正常的。”

常青山自動忽略掉了師弟師妹的胡言亂語,滿臉憂心地望着柳青羅問:“柳姑娘,你沒事吧?”

“我剛剛明明說了,我把柳姐姐完完整整的帶回來了,師兄你現在又問這種問題是乾什麽?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江知氣沖沖地看着常青山,“再說了,你看柳姐姐身上哪裏像是有傷的樣子嘛。”

柳青羅:“……”

确實沒受什麽外傷,因為受的是內傷。

她本想痛痛快快地告訴常青山實情,順便還能在他面前賣賣慘博取同情,但看着江禾饒有氣勢地和常青山争論,突然又不想将自己的真實情況說出來了。

于是避重就輕地說道:“常道長怎麽突然如此關心我?莫不是我離開的這段時日,讓常道長認清了自己的心?”

江知在一旁重重點頭,附和道:“沒錯沒錯。師兄調息完畢,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姐姐你去哪裏了,知道了你去引開那些屍體,他可是一直吵着要回去救你。”

常青山感覺自己的額角正在突突地跳,平生第一次發覺自己的師妹竟如此多嘴。

他注視着柳青羅嘴角流露出的笑意越來越大,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悶悶地開口解釋道:“如果去引開屍體的是師妹你,我也會吵着去救你的,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柳青羅敏銳地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道:“小師妹和你認識了多久,我有和你認識了多久,你這意思是,在你心裏我已經和小師妹是同等地位了嗎?”

江知聞言也笑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繼續補刀:“唉,男人。真是有了紅顏就忘記了師妹。”

兩句話,沒有一句是常青山愛聽的。

而且看師妹這副樣子,顯然是還沒有說完,正咂咂嘴準備繼續說下去。他害怕從師妹嘴中又聽到一些讓自己難為情的話,用眼神警告師妹閉嘴。

江知捕捉到了常青山銳利的目光,驟然想起來自己小時候也曾見過這種目光。

那時好像是因為她沒背完書,還是将畫符的符紙折成滿滿一池塘的紙船?

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由于時間距離得太久,讓江知記得不太清楚,但是她還記得常青山上一刻看着自己,下一刻就拍拍屁股和她阿娘告狀,讓她被阿娘擰着耳朵教訓了好久。

如今再看到這股熟悉的目光,江知頓時感覺耳朵處傳來陣陣隐痛,她立刻捂着耳朵躲到柳青羅身後,只剩一個腦袋從柳青羅的肩膀處冒出來,委屈巴巴地說:“柳姐姐,師兄他兇我。”

柳青羅細心地将江知頭頂翹起的頭發安回頭頂,無奈道:“你師兄他也兇我,我也沒辦法呀。”

常青山詫異:“我哪有?”

柳青羅:“你有。”

江知也在柳青羅背後點點頭,說:“好像是的,我也記得。”

謝玟與也說:“我也記得。”

常青山頓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漲紅着臉,将頭扭到一邊,不去看面前三人。

江知見他的反應,心知是自己将玩笑開過了火,于是她拉着謝玟與退到一邊,給常青山和柳青羅留出一個二人空間。

只是這個二人空間還沒有持續多久,就又被江知尖叫着打破,“師兄,你快看,牆上都是什麽!”

常青山害怕這次又是師妹拿自己打趣,估摸着順着師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會看到柳青羅的花容月貌,說什麽也不肯将頭轉過來。

柳青羅比他自然多了,在江知所說的話剛脫口瞬間,她就依照着江知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這一看,只覺得頭皮發麻。

牆上都是灰色的石塊,材質與之前在洞窟中見到的沒什麽不同。只是這些石頭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血漬。

“吾女青青……”柳青羅将牆上寫的東西念出聲來。

這就是江知冒着被常青山記恨上的風險也去打擾他和柳青羅二人世界的原因——

牆上的四個大字。

她一個都不認識。

江知給一旁的謝玟與使了一個眼神,謝玟與乖乖地将頭湊過來,方便江知和自己咬耳朵。

“青青?我好像不記得有什麽人叫青青,你呢?”

謝玟與被耳邊襲來的熱氣吹得很不适應,一個勁地往後退。被江知察覺到了,她不滿地皺了皺眉毛,一把将謝玟與禁锢在自己手臂裏,讓他退無可退。

“你該問的是你師兄,不是我。”謝玟與不能往後退了,他只能盡可能地将自己縮起來,不讓自己的身體觸碰到江知的身體。

這副舉動落在江知眼中,卻讓她誤以為是謝玟與計劃着逃跑,手臂攬他攬得更加緊了。

他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只得紅着臉說:“你……你去找你師兄。”

“抱着你又不影響我問我師兄。”說完這句話,江知才朝着常青山的方向大喊道,“師兄,你認識叫‘青青’的女子麽?”

“青青?我記得本朝曾有一位丞相,因為貪污被斬首示衆了,他愛女的乳名似乎就喚作青青。”

“那他的女兒現在在哪裏?師兄你知道麽?”江知見常青山知道,便不再纏着謝玟與了,松開了自己牢牢攬住他的手臂。

手臂松開的一瞬間,謝玟與連忙從江知懷中鑽出,還呼吸了好幾口新鮮的空氣,來壓蓋住自己鼻子裏少女的馨甜香氣。

常青山搖搖頭,否認道:“我并不認識他的女兒,就連大名都不知,只知道這一個乳名。”

“那你認識那位丞相麽?”

常青山還是搖頭:“我只知道他姓趙。”

他頓了頓,接着補充道:“師妹,在這起貪污案中,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江知覺得十分古怪,問:“那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這并不是江知多心。

只是逍遙派是遠離人世的修仙門派,不會涉足凡塵之事。常青山作為逍遙派的大師兄,自是最遵守這一規定的人。

他既然不認識案件中的任何一個人,又怎會知道這起案件的呢?

常青山平日不是忙着練劍、畫符;就是忙着給師弟師妹尋找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像是有閑心去看凡間發生了什麽事的人。

常青山正色道:“因為……這起貪污案,是一樁徹徹底底的冤案。”

江知心頭一顫:“冤案?”

她還記得常青山剛剛與自己說,這名照丞相是被“斬首示衆”了,如若這真是一樁冤案,趙丞相不僅白白丢失性命,甚至人首分離,死後都不得安生。

那該是多大的怨氣?

江知光是想想,都覺得冷汗直冒,脊背一片冰涼。

常青山點點頭,說道:“沒錯,這就是一樁冤案。趙丞相愛民如子,萬萬做不出這種事情的。”

“那為什麽……?”江知問。

謝玟與站在一旁,眸光微動,道:“因為忌憚。這位趙丞相做得最錯的地方,就是太得民心了。”

常青山錯愕地看了謝玟與一眼,感覺十分意外,想不到小師弟年紀小小,竟如此懂得官場的彎彎繞繞。

謝玟與被常青山帶着贊許的目光一照,頓時意識到了不妥,于是他硬生生扯出一個看起來傻傻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說:“師兄,我說得對麽?”

看起來傻傻的。

這才是他的小師弟嘛。

常青山點點頭,道:“說得不錯。皇帝忌憚趙丞相,害怕他的勢力越來越大,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于是随便找了個名頭,弄死他了。”

江知不再說話,她忽然很慶幸自己的父親這麽多年不入官場,只安安心心地當個富商。

皇帝的心,當真難測。

如此賢能的丞相會因為這樣一個荒誕的理由而命喪黃泉。

而且這位趙丞相甚至沒有反抗的念頭,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作為一個能讓皇帝忌憚的人,如果他決心想要反抗,不至于連一條命都保不下來。

江知淚眼朦胧,她強忍住眼中淚意,不讓眼淚低落下來,“師兄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趙丞相确實冤。

可放眼古今,這樣的事卻是數不勝數。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樁冤案,并不值得引起常青山的注意。

除非……

另有隐情!

常青山嘆口氣,說:“師妹,你還記得我半年前出山了一趟,回來之後在床上休養了半個月嗎?”

江知對此毫無印象,但看看常青山認真的神色,她還是點點頭,只是回答的沒什麽底氣:“記得記得。師兄你受傷和這件事有關嗎?”

“你受傷了?傷在哪裏?”一旁的柳青羅聽見常青山受傷之事急了,臉上的雲淡風輕被擔憂與焦急取代。

常青山沒回答,只用手指點了點胸口,示意。

柳青羅連忙沖到常青山跟前,想将常青山胸前的衣服掀開,一探究竟。

卻不想手還沒觸及到柔軟的衣料,就被常青山抓住手腕。

常青山:“乾什麽?”

柳青羅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反而自然地說:“看看傷口啊。”

常青山:“……”

不要把耍流氓說得這麽自然!

他抓着柳青羅的手腕不松,道:“沒有傷口,我已經修養完畢了,都好得差不多了。”

“好吧。”見自己兩只手腕都在常青山手中,柳青羅十分識趣地老實了一點。

哪知她這份難得的老實,在常青山眼中反而顯得意欲不軌,他怕自己松開抓着她的手,她馬上又會卷土重來。

所以即使柳青羅承諾了自己一定會老老實實的,常青山依舊沒有松手。

柳青羅眼見裝老實并無作用,乾脆破罐子破摔,趁着常青山出神之際,猛然往前一湊,貝齒咬住了他的衣領,頭大大地向左偏去。

衣領被牙齒咬住、向左扯去,胸口的皮膚大片大片露出來,确實和常青山說得一樣,光潔如新,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

常青山被她冒然的的動作驚到了,他瞬間松開抓着柳青羅的手腕,甚至往後退了好幾步,喊道:“你乾什麽?”

柳青羅舔了舔唇,嘗到了一股血腥味,再看看常青山的衣領上,也染上了幾處血漬。

“檢查啊。”

江知和謝玟與看得眼睛都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了,此刻又見柳青羅如此自然的模樣,不自覺打心底裏佩服她。

謝玟與害怕常青山會因為羞愧,做出什麽不理智地事情,于是用身體将兩人隔開,裝作一臉無知問:“常……師兄你受傷和趙丞相到底有什麽關系?”

常青山将衣領合上,卻不想看到一片暗紅。

他想到了柳青羅那紅得有些異常的唇。

難道……

唇上染着的,是她自己的血?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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