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咎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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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工部侍郎顧慎思因貪墨公款下獄;後二年,顧慎思複職,又三月,右遷吏部尚書,入閣,是當今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之一。
顧含章是顧慎思的次子,因慎思胞弟慎言早逝,過繼到其名下以續香火。因此,名義上,顧含章是顧慎思的侄子。
五年前,顧慎思出事時,其子顧元貞,亦即顧含章的兄長正在外學習。顧慎思的財産遭人凍結,各人生怕遭受牽連,無人敢施以援手。顧含章表示自己可以轉去公立學校,以求讓兄長完成學業。
葉棠就是那時認識“林知光”的。
林知光就像個普通中學生一樣,同他們一塊兒等公交,一起參加競賽,共同吐槽班導。葉棠認識林知光是在班導的辦公室:他們的班主任同時帶兩個年級。更巧的是,少年少女上下學的道路相同。
沈月眠:不,大概只是顧家沒了司機,只好在學校附近租房而已。
葉棠說起這段經歷略帶懷念和憧憬。
“知光師兄告訴我他要轉學了,之後就沒有啦。”她故作輕快:“時過境遷,明遠全獎錄了我,進來發現知光師兄也在,而我奶奶的住院費用是顧氏名下的基金會結清的。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幸運的事了。”少女堅定地說:“所以,我會報答顧理事長的。”
沈月眠敲着欄杆:有沒有可能,葉棠被霸淩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但是,招募你進學生會當事務官的,是蘇元思。”沈月眠狀似不解:“那三個人欺負你,也是以你頂了周曼妮的名額為借口——周曼妮是舞蹈社的社長,頂掉其他人情有可原,但是就算顧含章再怎麽操作,怎麽也輪不到你頂周曼妮的名額。”
她慢吞吞地念,有種詭異的平和:“□□狗,張開腿的賤貨,校園霸淩的賤種,回來乾嘛?”
“舞蹈社本次外出表演的舞團有五個人,主舞只有兩個:高二的那個……想不起來名字的是主創不能換,剩下一個出彩的位置——顧含章能幫你操作的就是那個位置。周曼妮出事了,當然會被除名。不是你的話,就是副社盧茹彙。我猜,最後的名額歸屬是你。”
“所以,正确的斷句應該是:□□狗,張開腿的賤貨!校園霸淩的賤種,回來乾嘛?”
盧茹彙的母親日前失勢,名額當然輪不到她。妙啊!霸淩事件的發生可以說是一石二鳥,一來敲打周曼妮的家族,二來幫自己人(葉棠)搶名額,不愧是顧慎思的兒子。
葉棠被吓傻了,她的嘴唇動了動。半晌過後,她無力地澄清:“我和理事長沒有這種關系!名額也是經過公開選拔選出來的!”
她傻得沈月眠都不忍點破。
沈月眠溫聲道:“我相信你,也相信顧含章。”她索性好人做到底:“但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為了你自己,也為了理事長,你最好和顧含章保持距離。”
“我,我知道了。”少女緊緊握住拳頭。
【葉棠好感度-5】
?
欸,這幻覺真叫人摸不着頭腦。沈月眠推開顧含章辦公室的大門,裏面一堆文物專家在激情辯論,跟菜市場一樣。
“我有事跟你說。”
顧含章站起來,朝諸位專家點點頭:“各位繼續讨論。不好意思,失陪。張理事代我主持。”他旁邊的書記員立刻站起來向各位專家致意。
“什麽事?”
沈月眠指指牆,指指耳朵,示意隔牆有耳。顧含章只好将她帶進另一間會議室,沈月眠關上門。
“是盧茹彙?”
“你……”顧含章本就懷疑是盧茹彙,他問:“你知道了什麽?”
“我什麽也不知道。”沈月眠雙手一攤:“但是,知光師兄為了幫葉棠,還毀了大家的匾,過分了吧?”
“你去找過葉棠了。”顧含章閉上眼。葉棠進學生會是蘇元思招的,她被霸淩是沈月眠發的話,公開選拔是自己暗示葉棠向學生會告狀再下的命令,這本該是天衣無縫的事。為了特招生扯出牌匾的事實非他之所願,誰能料到盧茹彙腦子不好使成這樣非要公開鬧事?
“我讓葉棠不要聲張。”沈月眠說:“但是她好像不信我,你最好再跟她談談。這件事要封口,否則傳出去就是我們幾個人的笑柄。”
陸顧蘇燕沈同為本屆學生會核心成員,同舟共濟,平時你攮我一下,我推你一把倒是無所謂,但“理事長徇私牽出牌匾被毀”這種事還是爛在顧沈的肚子裏好。否則,這不僅是顧含章臉上無光,更是其餘人員的失察。在這件事上,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紅字的指向只有周曼妮。”沈月眠下結論:“青山醫院的精神科蠻不錯的,”她點點頭,指指自己,“親身體會。查實還需要證據,總不能冤枉好人。之後的話,盧茹彙的精神狀态似乎需要醫療救助?你覺得呢?”
【顧含章好感度+10】
幸好是沈三。
顧含章點點頭:“我看是該這樣。”
沈月眠盤了盤還有沒有遺漏的:“蘇元思有可能會猜到,他那邊你自己去說。”
“我會的。”顧含章真心實意地說:“我又欠你一次。”
大不了再女裝一次。
【任務完成。】
【正在結算……結算完成。任務完成度:38%。】
【你選擇了封口共謀。此舉大幅惡化你在女主心目中的形象,在反派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呢!顧含章好感度+10。】
【追加結算:現實錨定度+3.8%】
現實錨定度增加了我還會幻聽嗎?
那我的腦子也太不靠譜了。
沈月眠回到座位,她拍拍難得萎靡沒有逃課的燕池:“解決了。”
“什麽?”
“門口。”沈月眠作口型:“你可以回去睡覺了。晚上別遲到。”
燕池沒有走。
課間,陸明儀湊過來,坐到燕池桌上,語調低沉:“什麽情況?”
燕池聳肩:“你問她。”
沈月眠聳肩:“晚上就知道了。”
“沈三。”陸明儀盯着沈月眠,他一向是不肯吃悶虧的主——在他任上出了這麽大的漏,他不追查到底才怪:“說。”
“事以密成。”沈月眠搖頭:“總會有結果的。”
“最好是這樣。”陸明儀傲慢地說。
在顧含章加班加點,一邊查出盧茹彙指示仆從毀匾的證據,一邊和專家們讨論得出修複方案,一邊申請市政封路施工批文,一邊封鎖輿論引導民情,搞出一個綜合的善後方案,得到大夥全票通過并散會以後。高中的S級學生留了下來:陸顧蘇燕沈加上高三的呂修遠,沒有書記員。
“說吧。”陸明儀冷哼一聲,翹起二郎腿。
“會長,修遠學長,各位同仁。對于牌匾被毀一事,我作為理事長難辭其咎,更無地自容。”
他深吸一口氣:“批複指導舞蹈社公開選拔的人是我,對盧茹彙同學精神狀态惡化,破壞牌匾一事,我負主要責任。”
顧含章深深彎腰:“我正式向理事會提出引咎辭職,交出常務理事長及學生會內一切職務。請理事會批準。”
會議室裏死一般寂靜。
“辭職?”陸明儀“呵呵”一笑:“說一句‘我錯了’就撂挑子,你覺得這事到此為止?”
“馬上是招生季,明天修複隊進駐,再過一個月開放日。你在這個節骨眼辭職,擺明是告訴其他人學生會有問題,我們其他人失察咯?”
顧含章沉默,面有愧色。
“申請駁回。戴罪立功吧!”陸明儀冷笑。
“感謝會長寬大處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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