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福相依

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沈月眠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問題在于，她沒時間了：她必須要當上理事長。這是哥哥的命令。

燕池退選了。

他沒說出來，但從他回到教室的表情不難看出。

那麽，今晚的例會就會決出下一屆理事長的人選。決戰的時候到了，底牌當然要揭。

“那麽，接下來來說下一任理事長的人選。”

臺上的陸明儀看着提綱，日常事務的處理一共花了十分鐘。

沈月眠出聲打斷：“關于這點，我有一個關于候選人資格的疑義需要提報理事會審議。”

“按照《學生會組織章程》，理事長候選人必須具備常務理事或以上職務的經歷，而理事擢升常務理事需要經過每學年伊始全體理事會成員的公開表決。周葉棠同學本學期才破例擢升理事，任職時間距今不足三月。按照章程，她目前不具備參選理事長的資格。”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沈月眠慢條斯理掏出一份文件：“先例可循，第78屆的張萬洲師兄就是依此例退選，我這裏有會議記錄可查。周葉棠同學的競選資格，蓋因資格審核處只注意到S級身份而疏忽了章程。”

葉棠的臉刷地白了。

她難道這一個多月來做的都是無用功嗎？明明，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連顧師兄都誇她……

【葉棠好感度-5】

【顧含章好感度-2】

【陸明儀好感度+2】

“那我問你，”顧含章壓着火，“葉棠的擢升和任命是我和會長簽的字。你現在說她的資格有問題——是在說我違規，還是說陸會長的簽字無效？”

沈月眠可不怕他：“一切當然應該按照《章程》來。”她轉向組織部長：“岑部長，條例是否如我所言？”

岑部長只好去看臺上的陸明儀。

“岑部長？”沈三疑惑地催問。

“岑部長，”陸明儀笑了，“人家問你話呢。條例寫沒寫？說實話就行。”

岑部長如蒙大赦：“确有此例。”

一片嘩然。

葉棠的眼眶紅了。

陸明儀說：“既然這樣，今天剛好全體理事都在，臨時再開一個表決吧。”他呵呵一笑：“同意周葉棠晉升常務理事的舉手。”

沈月眠意識到他想做什麽，頓時如墜冰窟，緊接着什麽也不知道了。蘇元思坐得離她近，連忙握住她的手，小聲而急迫地說：“沈三，沈三？”

除沈三外全數通過，但明眼人都看出來沈三犯病了，大家只能無奈搖頭。

陸明儀搖搖頭：“在座有人身體狀況不适，我就盡快搞完了。”他提高聲音，根本不按章程來：“沈三身體不适，燕池退選，下一任理事長是周葉棠，有沒有人有意見？”

靜默。

“那散會！來人把沈三的侍從叫過來。”

陸明儀的聲音裏罕見地有些急切。

“我為什麽在這裏？”沈月眠終于清醒過來，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這真的是我的手嗎？緊接着，她想起例會上的事情，好像也蒙了一層紗。

我輸了。

她忽然歇斯底裏地哭起來：“我不要！我不要！我怎麽能輸！我要當理事長！”

謝延之聽了動靜趕緊推門而入，制住她撕扯皮膚的雙手：“沈月眠！沈月眠！冷靜！”

沈月眠立刻又進入那種極端疏離的狀态裏，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謝延之熟練地幫她擦乾淨臉蛋，脫了鞋子，喂了片氟西汀，替她蓋上被子。之後他在房內簡單打了個地鋪，就地關燈躺了。

沈三請了一周假。

這不奇怪。

好吧，陸明儀是有點愧疚的——賣個關子給人整發病了，但顯然他不可能去道歉。

但，這是什麽情況……

陸明儀半夜迷迷糊糊聽見浴室裏有水聲，朦胧之間睜眼一看：一個白衣黑發的女鬼。他渾身僵直，瞪大眼睛，張嘴想叫，竟然叫不出來。

“是我。”女鬼說話了，是沈月眠。

？

陸明儀怒了：“你大半夜跑來吓我？”

“我想請你再給我一個公平競争理事長的機會。”沈月眠的聲音飄渺：“凡我所有，君可自取。”她有些急迫：“我名下還有些不記名的資産……不，我的身體也可以，你想睡我嗎？”

這女人瘋了吧！不對，她早就瘋了。

誰敢睡你啊！不對，燕池那個愣頭青就敢……

陸明儀警惕地瞪着她：“你別過來啊！你到底怎麽進來的？”

沈月眠舉起手，露出手臂上的污漬來，她指指窗戶：“爬上來的。”

我勒個去！精神病人能力強啊！

陸明儀失語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陸明儀只好趕緊想辦法安撫沈三，他溫言軟語問：“所以，為什麽想要理事長呢？”

……

“因為是哥哥的命令。”女孩褪去了所有表情，輕飄飄地說。

陸明儀就！知！道！

多年同學下來，陸明儀對沈三的發病前兆也有所了解，他立刻撲過去——“你！”懂什麽！在沈三開始犯病之前捂住她的嘴，低聲喝道：“你想把所有人都叫過來嗎！”

沈月眠開始掙紮，兩人扭作一團。女孩子的身體貼在他胸口，那股淡淡的果香混着汗意鑽進他的鼻腔，陸明儀只覺一陣熱流直往下湧，他猛地推開沈三。

“砰”的一聲，沈三撞在櫃上。

“殿下！”守夜的仆從聽到聲音。

陸明儀趕緊說：“所有人都回自己房間去！天亮之前，聽見任何聲音不許出來！”

兩行清淚落下，沈月眠一言不發。陸明儀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往下，沈三赤着腳，小腿處的髒污還沒洗掉。

“你硬了，”沈月眠的行動力不是蓋的，兩人本就湊得極近，她一把扒下陸明儀的褲子，“你要嗎？”

不等陸明儀回複，她一把含住。

“你！”

我去，沈三在給我口……

這件事帶來的心理沖擊和滿足讓陸明儀說不出話來。

“咳咳！”沈三被嗆到了。

陸明儀腦內一片空白，燕池那句“男女之間的事，要怎麽說？”冷不丁出現在他腦海裏。他盯着沈月眠嘴角的白|||濁，無措地指責：“你，你怎麽能這麽不自愛？”

沈月眠擡起頭來，微微撅嘴：“所以，理事長……？”

陸明儀惱火地說：“這個不行！你當衆犯病了！我本來就沒打算不給你！”

所以，葉棠的補選程序只是在捉弄我？是我太心急了？

沈月眠聞言，表情盡數褪去，呆呆地目視前方。陸明儀蹲下來，輕拍她的臉：“沈三。沈三！”

“我可以滿足你另一個願望。”陸明儀想了想：“你恢複正常，我就讓你見……你的媽媽。”

沈月眠眼裏迸發出光來。

“真的嗎？”她傻傻地問。

“君無戲言。”陸明儀答：“好了，快回去吧。”

沈月眠于是起身往浴室走。

“走正門！”陸明儀無語至極，沈三要是在他樓下摔死了，算誰的？他扯出一件大衣來罩在沈三身上。

“上來。”又見沈三沒穿鞋，只好蹲下來背她：“你鞋呢？”

沈月眠很乖地回答：“爬樓的時候掉了。”

……

為了避免下仆亂嚼舌根，陸明儀還得出門幫她把鞋撿回來！

媽媽還記得我嗎？

媽媽……還愛我嗎？

謝延之震驚地發現沈月眠“好”了。

她今天的胃口前所未有地好，竟然把餐盤清空了。早餐的時候沈月眠的胃口是最好的，她會盡力往胃裏塞點東西。但是，清空了……？

謝延之：？

沈月眠還有心思提醒他：“你報告寫我胃口回轉了就行，一下變好了他們會奇怪的，問起來不知道還要判你看護不力。”

詭異。

十分詭異。

詭異感在沈月眠走進教室，笑眯眯對葉棠表示：“恭喜你摘得理事長桂冠啊！接下來一年都要多仰仗你了。”時達到頂峰。

葉棠尴尬得下不來臺。一旁的俞維永怒視沈三，卻又不敢說話。謝延之只好打圓場，把沈月眠拉回座位上。

滿面春風的沈月眠轉過頭去調戲燕池，櫻唇輕啓，低聲在少年耳畔：“明天？”

燕池：！？

S班衆人戰戰兢兢，對于精神病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一片愁苦之際，大救世主陸明儀走進來宣布：“我下個月封王，今晚I.C.E不醉不歸，全場消費我買單！”

沈月眠帶頭站起來歡呼：“殿下千歲！”

臺下跟着鼓掌：“千歲！”

實在是太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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