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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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師,帶了這個是真的不會被發現嗎?”她湊上去問,還好奇的繼續摸了摸那貓耳發飾,還在笑着偷看他。

謝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耳尖停了一瞬就移開了:“這是我用術法封的。”

沈清琢磨了一下這個回答,覺得意思大概是“你要相信我的本事”。她眨了眨眼沒有再追問,腳步倒是輕快了幾分。

一到外面,就感覺熱鬧了許多,修煉場旁的石凳上,弟子們三三兩兩坐着,或是讨論術法心得,或是分享下山的見聞,偶爾還會傳來陣陣笑聲,熱鬧得很。

見謝辭走來,衆人皆躬身行禮,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側的沈清身上,但大多都是好奇卻不敢多問——大師兄素來清冷孤高,極少與旁人親近,所以現在才感到甚是奇怪。

謝辭尋了一處僻靜的石墩,讓沈清坐下:“你且在此看着,我教你幾句基礎的斂息口訣,跟着念便好。”他怕沈清被旁人打擾,便守在她身側,一邊一字一句教她口訣,一邊替她擋開湊過來的好奇目光。

那些口訣和妖修的斂息法門路徑截然相反,沈清剛開始學着有些別扭,但她有三百年修行根基打底,對靈力運轉的底層邏輯并不陌生,謝辭講了一遍她便記住了。只是照着運轉時總會不自覺地往妖力的習慣路線上偏,糾了兩三次才慢慢順過來。

她繼續跟着謝辭念了幾遍,便能穩穩壓住自身氣息。

剛開始謝辭寸步不離地守着沈清,待她徹底熟稔了口訣,能自如斂息,才放心讓她自己待着,轉身自己去一旁的空地上修習術法。

她正低頭默念口訣,一道身影從修煉場那邊跑了過來。

“大師兄!大師兄!”

一個圓臉少年氣喘籲籲地沖到謝辭面前,手裏攥着一塊桂花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謝辭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何事?”謝辭的語氣很淡。

圓臉少年這才注意到謝辭旁邊還蹲着一個姑娘,素白衣裙,杏眼圓亮,耳間一枚小巧的貓耳玉飾在發間若隐若現。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謝辭的表情——大師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也沒有讓他滾的意思,但是他還是一臉驚訝,這個是誰,難道是大師兄收的弟子?或者是小師妹?

圓臉少年壯着膽子多看了沈清一眼,然後轉頭對謝辭說:“沒、沒事,就是想問大師兄今日有沒有空指點一下劍法。”

謝辭看了他片刻:“今日還有事情要忙,可以明日午後再來找我。”

圓臉少年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走,反而好奇地又看了沈清一眼:“大師兄,這位姑娘是誰呀?以前沒在宗門裏見過。”

謝辭還沒開口,沈清先擡起頭沖他笑了一下:“我叫沈清,暫住在山上。”

圓臉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沈清姑娘好!我叫林禾,是外門弟子!”他把手裏那塊桂花糖遞過去,“這是我從山下帶回來的,可甜了,你嘗嘗!”

沈清看了看他掌心裏那塊桂花糖,糖紙被攥得微微發皺還帶着他掌心的溫度。她又看了看林禾的笑臉,一雙眼睛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警惕和審視。

她伸手接過桂花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裏,甜味在舌尖化開的時候她眉眼彎了一下:“真的很甜。”

沈清開心的接過糖,睜大眼睛說道,小聲道:“不過我不是宗門弟子哦。”

“沒關系呀,無論是誰都可以吃糖呀。”

林禾聽着更是笑着坐在她身邊,絮絮叨叨說着許多趣事,又教她認修煉場的術法器具。

林禾立刻笑得眼睛都沒了:“對吧對吧!我還知道山下好多好吃的,下次帶你去都吃一吃!”

謝辭站在一旁,看着兩人一個問一個答,林禾已經蹲在沈清旁邊開始滔滔不絕地數落雲鎮的吃食了。沈清認真聽着,偶爾插一句那個好吃嗎、桂花糕有這裏的甜嗎,嘴角的弧度就沒落下來過。

謝辭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一邊去,與其他弟子商讨事情,只是偶爾還會看向這邊。

不多時,又有兩個女弟子走了過來,一個性子活潑,名喚可一,一個溫柔娴靜,名喚沐一,是雙生子。

三人圍着沈清,問她山下的光景,講宗門裏的趣聞轶事,聊着聊着,幾人便生出了偷懶的念頭,指了指一旁,可一笑着說道:“整日修煉實在沒意思,我知道有一處地方風景又美,夏日還涼爽,靠近溪流,還能戲水呢。”

她笑了笑,也十分好奇。

“大師兄,今日怎的心不在焉?”那個弟子笑着問了句,眼神也會随他看過去,“如果實在有事情,這件事情也可以晚點在做嘛。”

這邊的沈清感覺從未這般熱鬧過,在山中修行的三百年,雖然有老狐妖的故事作伴,但是每日最多的時候還是在山中獨自修行,從未體會過這般被人圍着、熱熱鬧鬧的滋味。

此刻被這幾人圍着,聽着那些新奇的話,吃着甜甜的糖糕,她眉眼間的笑意就從未散過。

她偶爾也會講深山裏的事,講漫山遍野甜糯的野果,講清晨在枝頭唱歌的鳥兒,聽得衆人眼睛發亮,連連追問,在這片小角落,總回蕩着幾人的歡聲笑語。

謝辭站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開始練起劍,指尖捏着劍訣,劍光泠泠劃過半空,帶着凜冽的劍氣,一招一式皆沉穩利落。

她被衆人圍着,笑眼彎彎,發間的玉飾随着動作而晃動,偶爾露出一點瑩白的弧度,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比院角開得最盛的清心花還要鮮活。山間的風拂過,吹起她的發絲,瑩白的玉光映着她泛紅的臉頰,竟與她骨子裏的那點靈動與純粹,契合得恰到好處。

那笑聲清脆,像山間的清泉,淌過他常年被清規與術法填滿的清冷心底,竟似被這細碎的笑聲烘得暖了幾分,連劍訣的速度,都不自覺慢了些許。

謝辭回過神,劍光一凜,收了劍,只是目光再落向沈清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卻也未曾上前打擾。

日頭漸斜,晚霞染透了半邊天,橘紅色的光灑在修煉場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弟子們漸漸散去,沈清與幾人揮手作別,手裏攥着沐一塞給她的桂花糖和編好的草環,蹦蹦跳跳地跑到謝辭面前,眼底的光比天邊的晚霞還要亮。

“仙師,我交到朋友啦!”她的聲音帶着雀躍,眉眼彎彎,“他們都好有意思,林禾的糖糕可真好吃,還有沐一可一長的真像,有時候真是要分不出來了。”

她說着,獻寶似的将掌心裹着糖紙的桂花糖遞到謝辭面前:“你嘗嘗,甜的!”

謝辭看着她掌心的桂花糖,糖紙被攥得微微發皺,還帶着她指尖的溫度,沉默片刻,伸手接過了糖塊。剝開糖紙,清甜的桂花香在鼻尖散開,放進嘴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竟覺得比他每日帶回去的桂花糕,還要甜上幾分。

“不錯。”他點了點頭,卻分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情緒。

他們一起回去,沈清蹦蹦跳跳地跟在謝辭身後,往栖雲峰走去。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說着今日的趣事,說累了還拿着糖糕吃上兩口,眼睛裏滿是亮晶晶的模樣。

謝辭走在前方,聽着她的絮叨,腳步放得極慢,偶爾應上一句,聲音雖淡,卻從未有過不耐煩。

“仙師。”她仰頭看他,杏眼亮晶晶的,比天邊的日頭還亮幾分,“我明日還可以來嗎?他們剛剛說要帶我去藏書閣呢。”

謝辭低頭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兒:“那你今日先把斂息口訣練熟,明日再去。”

“好!”沈清答得乾脆利落,然後一邊走路一邊繼續默念口訣。

謝辭看着她低頭念口訣,貓耳玉飾在發間若隐若現,陽光落在她肩頭把她整個人曬得毛茸茸的。他別開目光,把劍收回了鞘中。

晚風拂過,帶着山間草木的清香與桂花的甜意,吹起兩人的發絲,沈清嘴角的一點梨渦真是可人,落在謝辭的眼底,竟成了一抹難以忽略的溫柔。

回到栖雲峰時,夜色已濃,兩人吃過晚食,便各自回屋,院外的青竹在月光下搖曳,灑下點點碎影,靜谧無聲。

謝辭坐在竹屋的桌前,指尖捏着一杯微涼的清茶,目光卻落在窗外,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沈清今日笑眼彎彎的模樣,閃過她獻寶似的遞來桂花糖的模樣,甚至閃過初見時候。

“她是一只妖啊。”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頭發都有些淩亂,只是屋子裏還散發着桂花的香氣,讓他感到心煩。

将杯中清茶一飲而盡,清冷的茶水滑入喉嚨,卻壓不下心底那點莫名的躁動。起身走到床邊,躺卧下來,卻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月光透過窗棂,灑在床榻上,碎成一片銀輝。

謝辭睜着眼睛,望着屋頂的竹梁,心底一遍遍提醒自己:等解開的禁制就立刻送她回去。

他們之間本來就是因一場生死咒才有所牽扯,待咒術解開,便是生死難相見,妖類壽命長久,這頓時光對她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罷了。

窗外的蟲鳴漸漸低了,月光依舊清冷,灑在栖雲峰的竹屋上,映着兩間緊挨着的竹屋,兩室的靜谧。

謝辭閉緊雙眼,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只是空氣之中那清甜的桂花香,卻似生了根一般,悄悄萦繞,揮之不去。

而另一間竹屋裏,沈清躺在床上,笑臉盈盈的摸着耳間的貓耳玉飾,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草環,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腦海中想着今日在外門的熱鬧,想着林禾他們的模樣,想着謝辭接過桂花糖時的模樣,漸漸陷入了夢鄉。

她做了一場夢,在夢裏,有落雲鎮的桂花糕,有外門的歡聲笑語,有青竹搖曳的栖雲峰,還有那個身着月白衣袍,溫柔的仙師。,她可以留在這裏,一直和他們做游戲。

栖雲峰的夜,依舊清淨,卻又悄悄的,帶上了一絲甜膩的味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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