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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香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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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香破門

陸衍的身影在霧中忽明忽暗,原本沉穩的眉眼此刻被陰鸷徹底覆蓋,周身邪力與幻境中那道“溫雨”的氣息完美重合,再無半分掩飾。

他盯着掙脫幻境後臉色蒼白的謝辭、沈清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裏淬着寒意:“既然撞破了真相,今日你們誰也別想活着離開。”

謝辭扶着剛剛蘇醒的幾人,四人皆是氣息紊亂,體內道力運轉滞澀,連握緊法器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從幻境掙脫時,神魂仿佛被生生撕扯過一般,此刻竟只能調動半數力量,往日淩厲的劍氣都弱了大半。

“陸衍,幻境裏那個小男孩,原來是你!”謝辭冷聲質問道,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陸衍,試圖從他臉上尋到過往的痕跡。

陸衍輕笑一聲:“沒想到你們竟能從古井中掙脫,還窺破了我的舊事。不錯,當年那個沒用的小男孩,就是我。”

他緩緩擡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漆黑霧氣,霧氣中翻湧着濃郁的執念與邪力,“我妹妹被人牙子擄走後,我尋了她整整十二年,踏遍千山萬水,殺盡了所有經手的惡徒,卻連她的屍骨都未曾找到。”

“直到我遇見一位隐世高手,他說能幫我找到妹妹,條件是讓我修煉邪術,以他人魂魄為引,換取無上力量。”陸衍的聲音帶着瘋狂的決絕,“那沒什麽不好的,只要能找回妹妹,我做什麽都願意。我吞噬魂魄,煉化執念,才有了如今的修為,才能混入鎮玄門。本來我想放過你們,畢竟無冤無仇,可謝辭,你不該闖入永安鎮,更不該壞我的事。”

他的目光掃過沈清、可一與沐一,眼神冷得像冰:“至于其他人,從踏入這座宅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沒有活路了。”

話音未落,陸衍猛地擡手,從地面、牆壁、屋頂同時湧出雜草,那草瘋長,朝着五人纏去。

這座宅院本是他用無數魂魄與執念煉化的地盤,邪力遍布每一處角落,草如活物般窮追不舍,速度快得驚人。

謝辭心中一沉,拉着沈清側身避開那些東西,同時揮劍斬斷纏向林禾三人的枝條。

可體內靈力不足,劍氣威力大減,斬斷的藤蔓很快又從斷口處重新凝聚,反而越來越多,将五人死死困在中央,密不透風。

“這宅院與他的邪術相連,久戰必敗!”謝辭一邊抵擋,一邊沉聲道,“溫雨,護住可一和沐一;沈清,你動作敏銳快去尋破綻,邪術依賴執念,必有弱點!”

沈清點頭,貓妖的本能讓她在混亂中保持着清醒。

她試圖運轉體內僅存的妖力,耳尖的絨毛微微顫動,仔細感知着周圍的邪力波動,可心卻好似被刺痛了一下。

可很快她就發現了,宅院的邪力雖濃,卻在古井方向最為集中,那裏正是陸衍力量的源頭,也是幻境的核心。

“仙師,破綻就在古井裏!”沈清高聲喊道,連忙從地上拽下一段藤蔓,直接甩了過去,想故技重施破壞其力量核心。

可陸衍早有防備,冷笑一聲:“雕蟲小技!”

他擡手一揮,古井中湧出一股強大的吸力,藤蔓被牢牢拽緊,甚至也拖着沈清向前走,那藤蔓牢牢固定在她的手腕上,使她難以動彈,周身妖力都被壓制得無法運轉。

“沈清!”謝辭見狀心急如焚,不顧自身安危,縱身朝着古井沖去,長劍出鞘,劍氣淩厲直取陸衍心口。

陸衍側身避開,反手一掌,強大的邪力朝着謝辭轟去。謝辭躲閃不及,被邪力擊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跄後退數步,胸口氣血翻湧,可力量卻愈發滞澀。

溫雨三人想要上前支援,卻被一旁藤蔓死死纏住,脖頸處的藤蔓越收越緊,呼吸困難,臉色愈發蒼白。

“沒用的。”陸衍一步步走向古井,看着那幾人,眼中滿是嘲諷,“這裏是我的地盤,你們的力量只能發揮半數,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今日,你們都要成為古井的養料!”

他擡手,吸力驟然增強,沈清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着井口飛去。謝辭掙紮着想要起身,卻被藤蔓纏住腳踝,硬生生拽倒在地,長劍脫手飛出,插進青石板縫中。

溫雨可一與沐一也被藤蔓纏得失去了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着沈清被吸力牽引,朝着那深不見底的井口靠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吱呀”一聲,宅院的朱紅大門忽然被緩緩推開。

一股清冽醇厚的藥草香順着門縫飄了進來,不似尋常草藥的苦澀,反而帶着一絲溫潤的生機,瞬間驅散了堂屋內濃郁的霧氣。

更令人震驚的是,庭院中原本枯萎的雜草,在藥草香的滋養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嫩芽,綠意盎然地鋪滿了庭院。

牆壁上的裂痕漸漸愈合,破敗的屋舍仿佛被時光回溯,青磚黛瓦重煥光澤,古井周圍的邪力符文在藥草香的籠罩下,發出“滋啦”的聲響,光芒迅速黯淡,原本盤旋的黑氣如退潮般消散。

陸衍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門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誰?竟敢闖進這裏!”他擡手一揮,一根藤蔓朝着門口纏去,想要将闖入者一并拿下。

可藤蔓剛靠近門口,就被藥草香化作的淡金色光罩瞬間淨化,消散無蹤。

門口站着一位身着粗布短褂的醫者,背着一籮筐新鮮藥草,藥草上還帶着晶瑩的露珠與泥土氣息,散發着濃郁的清香。

他面容清癯,眉眼間帶着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鞋上沾着新鮮泥土,顯然是剛從田間采藥歸來,手中還提着一個竹籃,裏面放着幾株罕見的赤色藥草。

“擾人清修,可不是君子所為。”醫者的聲音溫和卻有力,緩緩走進院內,藥草香所過之處,邪力盡數退散,“這永安鎮的地氣本就清靈,被你用邪術攪得烏煙瘴氣,實在可惜。”

陸衍看着醫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是什麽人?竟敢壞我的好事!”他體內邪力瘋狂翻湧,想要重新掌控宅院,可藥草香如跗骨之蛆,不斷侵蝕着他的邪力,讓他的動作滞澀了幾分。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醫者身上沒有半分刻意外放的靈力,卻能輕易破掉他的邪術,顯然修為深不可測。

“不過是個采藥的閑雲野鶴罷了。”醫者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古井上,眼神微微一動,“你這古井倒是有趣,以魂魄為引,以執念為基,可惜用錯了地方。”

謝辭扶着沈清站穩,看着眼前的醫者,心中滿是震驚。這醫者的藥草香不僅能驅散邪力,還讓他體內滞澀的道力有了一絲松動,雖然依舊只能調動半數,卻比之前順暢了許多。

他能感覺到,這醫者并無惡意,反而帶着一股純粹的生機。

陸衍深知今日遇到了硬茬,心中萌生退意。

他本就是半路出家修煉邪術,仙法與邪力在體內本就難以兼容,全靠這座本命宅院強行壓制。

可如今宅院布局被藥草香打亂,體內力量開始不受控制地沖撞,經脈傳來陣陣劇痛。“既然閣下多管閑事,那我便不陪你們玩了!”

他猛地擡手,掌心邪力暴漲,朝着古井狠狠拍去。

“轟隆”一聲,古井劇烈震動,竟開始快速縮小,原本數丈寬的井口漸漸縮成碗口大小,青黑色的霧氣纏繞其上,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握在手中。

這古井是他的核心,只要帶着古井逃脫,日後還能重新煉化,卷土重來。

“想走?”醫者眼神一凝,擡手從藥籮筐中取出一株青色藥草,輕輕一抛,藥草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芒,朝着陸衍射去。

陸衍臉色一變,側身避開青芒,青芒落在地上,瞬間生根發芽,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抽出身側的長劍,直接向上劈了下來,才有了一道小口。陸衍縱身一躍,朝着院外沖去。

謝辭見狀,想要阻攔,卻被陸衍反手打出的一道黑氣逼退。

沈清也想上前,卻被醫者擡手制止:“不必追了,他體內仙法與邪力相沖,已是強弩之末了。”

衆人松了一口氣,紛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溫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着醫者,滿臉感激:“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不知前輩高姓大名?”

醫者笑了笑,将藥籮筐放在地上,取出幾株藥草遞給衆人:“舉手之勞罷了,我姓蘇,大你們幾歲,就叫我蘇先生吧。這些草藥,你們嚼服下去,能緩解疼痛。”

衆人接過,嚼服下去,一股清涼的氣息順着喉嚨蔓延至全身,刺痛果然緩解了許多,體內滞澀的靈力也順暢了幾分。

可奇怪的是,道力依舊只能調動半數,始終無法恢複全盛狀态。

“蘇先生,為何我們的力量只能發揮一半?”謝辭疑惑地問道,他能感覺到,并非是傷勢所致,反而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生生剝離了一般。

蘇先生目光落在那口縮小後又漸漸恢複原狀的古井上,眼神深邃:“這宅院的邪術最為陰毒,名為‘噬魂鎖魄陣’,你們陷入幻境時,一半魂魄已被強行留在了古井之中,只是你們自己未曾察覺。”

“什麽?!”衆人臉色驟變,滿臉難以置信。

“難怪我們的力量一直無法完全恢複!”可一驚道,“那我們的魂魄還能取回來嗎?”

蘇先生點了點頭,走到古井旁,仔細觀察着井口的符文:“可以,只是這古井已與陸衍的本命邪力綁定,他雖逃走,卻依舊能通過殘留在古井中的邪力感應你們的位置。想要取回魂魄,要麽找到陸衍,徹底摧毀他的邪術根基;要麽,便需找到‘還魂花’,以靈藥之力強行将魂魄從古井中牽引出來。”

沈清心中一沉,這些東西又能去哪裏找到。

“還魂花是罕見之物。”蘇先生說道,“不過,長安百煉會裏,藥草谷是有一株還魂花,你們或許可以去試一試。”

“多謝蘇先生告知,大恩不言謝。”

蘇先生笑了笑,收拾好藥籮筐:“不必謝我,我本就是來找你們的,我還記得和你們那什麽仙尊說過,等我一等,可誰知道你們竟然等我等到了這裏。”

謝辭動容,從懷裏拿出了那份信封,“原來是先生。”

蘇先生笑着點頭,接過了信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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