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威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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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離開講堂後,國子監的祭酒和太傅們立刻圍了上來,個個戰戰兢兢。
"陛下,可是臣等講學有失儀之處——"
"無礙。"謝臨淵擺了擺手,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講堂的方向,"朕只是随便看看。你們繼續。"
說罷,他轉身走出了國子監。
銮駕起行,馬蹄聲漸遠。
直到銮駕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晏辭才緩緩直起身來。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剛才謝臨淵停在他面前的那幾息時間,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乾元的威壓雖然只是無意釋放,但對于坤澤來說,那種壓迫感就像是一座山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更可怕的是謝臨淵的眼神。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緒。有憤怒,有狂喜,有心疼,還有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占有欲。
晏辭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他知道,謝臨淵認出他了。
那個"晏清"的名字,那句"朕記住你的名字了"——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僞裝到此為止,你逃不掉了。
"晏清。"
旁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晏辭轉過頭,看到一個面容俊秀的同窗正關切地看着他。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晏辭搖了搖頭,"多謝關心。"
"剛才陛下在你面前停了好久,"同窗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好奇,"你以前見過陛下嗎?"
"沒有。"晏辭的聲音平靜,"臣只是普通生員,怎會見過陛下。"
同窗還想說什麽,但太傅已經重新開講,他只好閉上了嘴。
晏辭低下頭,繼續看書。
但他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書上了。
謝臨淵接下來會怎麽做?當衆揭穿他的身份?還是暗中調查?
不管哪種,他都必須做好準備。
……
乾清宮。
謝臨淵坐在龍案後,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着。
殿內的太監宮女都低着頭,大氣不敢喘。他們知道陛下這會兒心情不好——不,不是不好,是極其複雜。
"影一。"
"屬下在。"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
"去查一個人。"謝臨淵的聲音低沉,"國子監生員,晏清。我要他的一切——家世背景、入監時間、日常起居、交往圈子。還有……"
他頓了頓。
"他這一年多來,每個月都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買了什麽東西。查得越詳細越好。"
影一驚了一瞬。
陛下從未對任何一個臣子下過這樣的命令。這個"晏清",到底是什麽人?
"屬下遵命。"
"還有。"謝臨淵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光芒,"盯緊他身邊的人。那個叫雲溪的侍女,每月去黑市做什麽,查清楚。"
"是。"
影一退下之後,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謝臨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的腦海中全是晏辭的模樣——那張比兩年前瘦了些、蒼白些的臉,那雙清冷而倔強的眼睛,還有剛才跪在地上時,微微發抖的脊背。
他在怕。
怕到連頭都不敢擡。
謝臨淵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兩年前,這個人留下一封絕筆信,聲稱"心疾發作、命不久矣",就此消失。他找了他兩年,幾乎翻遍了整個大啓。
結果呢?
這個人就躲在國子監裏,改名換姓,裝成一個平庸的生員,安安靜靜地讀書,安安靜靜地活着。
而他,謝臨淵,坐擁天下,卻連自己最在意的人都找不到。
"晏辭……"謝臨淵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你到底在怕什麽?
怕朕?還是怕這深宮?
……
三日後,國子監。
謝臨淵再次駕臨。
這一次,他沒有去講堂,而是直接讓祭酒召集所有生員,在國子監的正堂前列隊。
數百名生員整齊地站在院子裏,分列兩側。秋日的陽光透過古樹的枝葉灑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晏辭站在最後一排,低着頭。
他知道謝臨淵今天來是為了什麽。
果然,銮駕停穩後,謝臨淵從銮駕上走下來,目光掃過衆人,然後——
徑直朝他走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謝臨淵的腳步移動,最終落在了晏辭身上。
晏辭的脊背繃緊了。
謝臨淵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晏清。"
"臣在。"晏辭跪下,頭埋得很低。
"擡起頭來。"
晏辭緩緩擡起頭。
兩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謝臨淵沒有掩飾自己的乾元威壓。
那股屬于頂級乾元的氣息,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籠罩下來,死死地壓在晏辭身上。對于坤澤來說,這種威壓不是外在的壓迫,而是內在的撕扯——它勾起坤澤本能深處的渴望,讓氣血翻湧,讓腺體發燙。
晏辭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失态,絕對不能在這裏失态。
"治水之道,在于疏導,而非堵截。"謝臨淵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晏清,你以為呢?"
這是一個試探。
晏辭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謝臨淵在說什麽——兩年前的東宮,他們曾經就治水之道争論過整整一夜。那是他們之間最私密、最深入的對話之一。
"回陛下……"晏辭的聲音有些發緊,"臣以為,治水如治民,強求不得,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謝臨淵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好一個順勢而為。那你當年,為何不順勢留在東宮?"
晏辭的呼吸驟然一滞。
周圍的生員們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晏清之間,到底有什麽淵源。
"臣……"晏辭的喉嚨發緊,"臣當年心疾發作,不堪重任,只能告退。"
"心疾?"謝臨淵的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裏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意味,"朕看你的氣色,倒不像是有心疾的人。"
晏辭沒有接話。
他只是跪在那裏,低着頭,脊背挺得筆直。
謝臨淵看着他這副模樣——明明身體在威壓下微微發抖,卻依然強撐着不讓自己失态,明明心裏怕得要命,卻依然不肯低頭——
他忽然覺得心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燒。
那是憤怒,是不甘,是一種想要将這個倔強的人死死按在懷裏、讓他再也無法逃跑的沖動。
"罷了。"謝臨淵收回了威壓,轉身離去,"朕改日再來。"
銮駕起行,馬蹄聲漸遠。
晏辭跪在原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的嘴唇已經被咬破了,滲出了一絲血跡。但他面無表情地擦去血跡,站起身來,步伐平穩地走出了國子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雙腿一直在發抖。
走出國子監的大門,冷風一吹,晏辭才感覺到後頸的腺體已經燙得吓人。謝臨淵的乾元威壓雖然撤了,但那種壓迫感已經深入骨髓,讓他的氣血到現在都還在翻湧。
他必須立刻回去服藥。
晏辭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學舍。
推開門,他反手闩上門栓,跌坐在床榻上。手指顫抖着摸向床底的暗格,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乾咽了下去。
藥丸入喉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順着食道蔓延開來,勉強壓住了體內翻湧的氣血。
晏辭靠在床柱上,閉上眼睛。
謝臨淵今天的行為,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的君臣關系。
那個"治水"的試探,那個刻意釋放的威壓,那句"為何不順勢留在東宮"——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謝臨淵不僅認出了他,而且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不會再給他太多時間了。
晏辭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必須加快計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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