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章 秋獵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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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秋獵暗殺

十日後,皇家秋獵如期舉行。

晏辭站在國子監的學舍門口,看着遠處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隊,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公子。"雲溪站在他身後,聲音擔憂,"您真的要去嗎?"

晏辭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着那支儀仗隊。

他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去備馬吧。"

"可是您的身子……"

"死不了。"晏辭打斷了她,轉身走進學舍,換上了一身适合騎獵的窄袖勁裝。

那身青色的儒袍被他整整齊齊地疊放在箱底,換上了這身利落的騎裝,倒襯得他原本清瘦的身形多了幾分英氣。

晏辭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枚依然系着的白玉連環,紅絲縧在深色勁裝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伸手将它塞進了衣襟裏,貼肉藏着。

……

京郊的皇家獵場,旌旗獵獵。

謝臨淵端坐在龍辇上,目光掃過随行的文武百官,最後落在了遠處那抹清瘦的身影上。

晏辭騎在一匹溫順的棗紅色駿馬上,身形筆直,面容清絕出塵。那張毫無遮掩的臉在陽光下格外耀眼,惹得不少随行的官員頻頻側目。

謝臨淵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知道晏辭漂亮,卻沒想到這張臉露出來之後,竟能惹來這麽多觊觎的目光。

"晏清。"帝王的聲音低沉,穿透了喧鬧的人群。

晏辭轉過頭,對上謝臨淵那雙深邃的眼眸。他立刻翻身下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臣參見陛下。"

"起來。"謝臨淵從龍辇上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今日秋獵,你随朕同行。"

"臣遵旨。"

謝臨淵看着他這副恭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十日前的那場承諾之後,晏辭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他不主動說話,不拒絕他的要求,但也不給他任何回應。就像是一潭死水,平靜得讓人心慌。

"上馬。"謝臨淵翻身上馬,朝他伸出手。

晏辭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握住了那只手,翻身坐上了龍辇。

謝臨淵的手掌乾燥溫熱,指節修長有力。熟悉的冷松香氣若有若無地飄過來——不是信香,只是常年熏在衣物上的餘味,卻還是讓晏辭後頸的腺體輕輕跳了一下。

謝臨淵似乎察覺到了,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探究。

晏辭連忙垂下眼簾,借着上車的動作遮住了半張臉。他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耳根肯定紅了。自從十日前被逼着親口說了那句"臣只是陛下的臣",謝臨淵便徹底不再跟他保持距離了。

他攥緊袖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獵場上,箭矢破空,馬蹄聲聲。

晏辭坐在龍辇裏,透過紗幔看着外面的景象。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謝臨淵坐在他對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在想什麽?"帝王忽然開口。

晏辭微微一怔:"臣……只是在想,陛下今日的箭術,倒是精進不少。"

"就這?"謝臨淵冷笑一聲,"朕問你,你在想什麽。"

晏辭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謝臨淵看着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被無奈取代。

"晏辭。"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你還在為蘇家的事耿耿于懷?"

晏辭的心猛地一緊。

"臣沒有。"

"沒有?"謝臨淵冷笑一聲,"那你這十日為何這般沉默?"

晏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能說什麽?

說他自己心裏委屈?說他自己覺得屈辱?說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鎖在籠子裏的鳥,連呼吸都覺得壓抑?

"臣只是身子不适。"晏辭最終只說了這麽一句。

謝臨淵看着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被冷意取代。

"朕讓太醫給你開藥。"

"不必了。"晏辭搖了搖頭,"臣喝藥喝得夠多了。"

謝臨淵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晏辭,你是不是覺得,朕給你藥,是在害你?"

"臣沒有。"

"那你為何拒絕?"

晏辭閉上眼,長長的羽睫微微顫抖。

他沒有回答。

謝臨淵看着他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

"罷了。"他站起身,掀開紗幔走了出去,"你自己待着吧。"

……

午後,獵場休息。

晏辭獨自坐在營帳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那枚白玉連環。

帳外的喧鬧聲隔了一層厚氈布,變得悶悶的。炭盆裏的火噼裏啪啦地燒着,但他只覺得悶。

白玉連環的觸感冰涼。這是謝臨淵當年在東宮賞他的——那天晚上,謝臨淵喝了酒,把這個塞進他手裏說,朕生來就戴着這個東西,現在給你了,別摘。那時候他十七歲,謝臨淵十九。

結果誰也想不到,兩年後他裝病跑了。後來聽李玉說,陛下那日禦書房摔了三盞茶,砸了一方端硯,把手邊的折子全掃到了地上。

他将白玉連環攥緊,掌心被硌得生疼。

他知道,自己這十日的沉默讓謝臨淵很不高興。可他控制不住。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人。

那個人用蘇家滿門的性命逼他低頭,逼他親口說出"臣只是陛下的臣"。可轉頭,又對他溫柔以待,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晏辭閉上眼,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疲憊。

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晏公子。"一個身穿铠甲的護衛站在帳外,恭敬地行了一禮,"陛下吩咐,為您準備了一匹新的坐騎,請您去馬廄挑選。"

晏辭睜開眼,微微一怔:"陛下為何要給我換馬?"

"陛下說,您之前那匹棗紅馬太過溫順,不适合秋獵。這匹是北境進貢的汗血寶馬,速度極快,配得上晏公子的身份。"

晏辭沉吟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

……

馬廄裏,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正安靜地站在那裏。

晏辭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馬鬃。那匹馬打了個響鼻,竟然沒有躲開。

"好馬。"晏辭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晏公子若是喜歡,今日便騎它吧。"護衛在一旁笑着說道。

晏辭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的瞬間,那個護衛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更沒有想到,那匹看似溫順的汗血寶馬的草料裏,早已經被摻入了一種能讓馬匹發狂的禁藥。

而那個買通護衛的人,正是他的庶兄——晏明軒。

……

晏家別院內,晏明軒坐在陰暗的書房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晏辭啊晏辭。"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你深受帝王寵信,自己奪權無望。可你若死了,這晏家家主的位置,自然還是我的。"

他将茶盞放下,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今日秋獵,你騎的那匹馬,我已經讓人下了藥。等馬性發作,你就會在獵場上摔得粉身碎骨。"

"到時候,就算皇上再寵你,也救不了你的命。"

晏明軒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秋日的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兩晃。

他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只可惜我不能親眼看着你從馬上摔下來。不過沒關系——"他低下頭,看着自己手上的扳指,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等你的死訊傳回來,我會替你好好哭一場的。在爹爹面前,在皇上面前,我會哭得比誰都傷心。所有人都會懷疑不到我頭上。"

燭火又晃了一下。他的臉一半映在光裏,一半藏在暗處,笑容模糊而猙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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