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4章 信香微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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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信香微洩

謝臨淵将晏辭抱了起來。

晏辭的身體輕得讓他心驚。這個人平時穿着寬大的儒袍,層層疊疊的衣料遮着,看着只是清瘦,卻不曾想竟然輕成這樣。他的一只手臂穿過晏辭的膝彎,另一只手臂牢牢箍住他的後背,将他整個人穩穩地托在懷裏。

晏辭沒有掙紮。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烈性抑制藥的藥效已經衰退得差不多了,體內的氣血像開了鍋一樣翻湧不止,後頸的腺體隐隐發燙,那股白梅蘭露的氣息被死死壓在皮膚底下,拼命往外沖。他只能靠在謝臨淵的懷裏,大口大口地喘息,試圖将那股躁動按下去。

謝臨淵的腳步微微一頓。

鼻尖飄過一絲極淡的香氣。

那香氣若有若無,像是從懷中人的衣領深處滲出來的。清冷中帶着幾分甜膩,不濃烈,卻很特別。像冬日裏落了雪之後,牆角一枝白梅被風一吹,散開的冷香。又像是清晨露水未乾時,幽幽綻放的蘭草氣味。

謝臨淵皺了皺眉。

乾元對氣味天生敏感,尤其是那種能夠觸動本能的氣味。而這股味道——

他說不清那是什麽。只覺得很陌生,卻又讓他渾身莫名地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躁動。

謝臨淵低頭看了晏辭一眼。

那個人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嘴唇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雙眼半阖着,呼吸急促而短淺。

也許是山林裏的野花吧。他加快腳步,朝龍帳方向走去。

密林中,馬蹄聲越來越近了。是追來的侍衛們。

"陛下!"領頭的侍衛撥開灌木叢,看到謝臨淵懷中的晏辭,"您沒事吧?晏禦史他——"

"去牽馬來。"謝臨淵的聲音冷得像冰,"叫太醫過來。"

"是!"

謝臨淵低頭看了懷中的晏辭一眼。

那個人閉着眼睛,額頭上的汗水把鬓角的頭發都浸濕了。嘴唇上有血跡,是自己咬出來的,下唇已經腫了。

那股極淡的香氣又飄了過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不濃,卻像一根細線,鑽進肺裏,順着血脈蔓延。謝臨淵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從未聞過這樣的味道。

作為乾元,他聞過無數種氣味——朝臣身上的沉香、武将身上的汗味、後宮嫔妃的脂粉香。但沒有一種,能讓他産生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

"陛下。"晏辭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虛弱得像是風一吹就會散,但語氣中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倔強:"臣……自己能走。"

謝臨淵低頭看着他。

兩人的目光對視了一瞬。

晏辭的眼底有恐懼,有戒備,還有一種深深的疲憊。那種疲憊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真切切地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閉嘴。"謝臨淵的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晏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說話。他知道争不過,索性閉上了眼,将臉偏向一邊。

謝臨淵抱着他走出了密林。翻身上馬,将晏辭穩穩地放在自己身前,手臂從他的腰間穿過,将他牢牢固定。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

晏辭的身體僵硬着,一動不動。他的後背貼着謝臨淵的胸口,能感覺到對方胸腔的起伏和溫度。太近了,近到那股屬于乾元的氣息包裹着他,帶着龍涎香的深沉和木質調的苦澀。

坤澤的本能在體內躁動了一下。

晏辭猛地咬住舌尖,用疼痛将那股本能的悸動壓了下去。

一路上,他始終沉默着。體內的燥熱一陣陣湧上來,後頸的腺體越來越燙,那股信香被烈性抑制藥勉強壓制着,但還是有一絲一絲地往外滲。他死死咬住下唇,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

謝臨淵的呼吸微微有些不穩。

那股味道鑽進他的鼻腔,讓他的身體莫名地泛起一股燥熱。很輕微,卻無法忽視。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體內蘇醒,卻又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陛下,"晏辭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您抱得太緊了。"

"嫌緊就自己走。"

晏辭不說話了。

馬匹停在了龍帳前。謝臨淵翻身下馬,将晏辭從馬背上抱了下來,走進帳內。

帳內的炭火燒得很旺,暖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謝臨淵将晏辭放在榻上,卻沒有立刻松開手。

他的目光落在晏辭的後頸上。

那裏的衣領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隐約能看到衣領下方有一塊微微發紅的皮膚,像是被什麽燙過一樣。那塊皮膚微微有些凸起,輪廓不太規則。

"你的後頸怎麽紅了?"謝臨淵随口問了一句。

晏辭的心猛地一緊。

他伸手想拉上衣領,卻發現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手指微微顫抖着,最終無力地垂在榻上。

"臣……"他的聲音虛弱,"臣剛才被樹枝刮到了。"

謝臨淵看了看他身上的擦傷。确實,到處都是樹枝抽打的痕跡,手臂上、臉上、肩膀上,一道道紅痕交錯,有的已經破了皮,滲着血絲。他也沒有多想,站起身來。

"太醫馬上就到。"

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榻上的那個人。

晏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那股香氣在帳內彌漫開來,比剛才更濃了一些。

謝臨淵的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

他又聞到了。

這一次,那股味道持續地萦繞在鼻尖。和剛才一樣——清冷的,微甜的,像是什麽花在暗處開着。

他說不清那是什麽味道。

但他知道,這個味道讓他不舒服——不是因為難聞,而是因為它觸動了他的乾元本能。

謝臨淵的呼吸變得微微有些粗重。

"晏辭。"謝臨淵忽然開口,"你身上帶了什麽香?"

晏辭的身體微微一僵。

"臣沒有帶香。"他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有?"謝臨淵皺了皺眉,"那怎麽有股淡淡的味道。"

"也許是山林裏的野花。"晏辭閉上了眼睛。

謝臨淵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但他心中的疑雲卻越來越重。乾元對氣味敏感是本能,這種能夠觸動本能的氣味,絕不是普通的野花。

"陛下,太醫來了。"帳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進來。"

太醫匆匆走了進來,看到榻上的晏辭,吓了一跳。他上前搭脈,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後收回手:"陛下,晏禦史的脈象浮躁異常,氣血翻湧,似是受了極大的驚吓。加上身上有多處擦傷,才會如此虛弱。"

"可有大礙?"

"臣開幾副安神的藥,靜養幾日便好。晏禦史本就有心疾,此番受了驚吓,心疾發作也是正常。"

晏辭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太醫沒有察覺出異常。烈性抑制藥雖然藥效衰退了,但脈象上還沒有完全暴露出坤澤的特征。

"開藥吧。"謝臨淵擺了擺手。

太醫匆匆寫了藥方,退了出去。

帳內再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那股香氣還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散着。

謝臨淵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不知道那股味道是什麽。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香氣。那種能夠觸動乾元本能的氣味,絕不是尋常之物。

"睡吧。"謝臨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晏辭沒有睜眼,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瞞多久。但至少今天,他安全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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