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起疑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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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謝臨淵沒有走。
他走到一旁的案幾前,拿起金瘡藥和乾淨的紗布,走回榻前。
"衣服掀起來。"他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命令。
晏辭睜開眼,看着他手中的藥瓶和紗布,眉頭微微一皺:"臣自己來就好。"
"你連手都擡不起來,怎麽自己來?"謝臨淵的語氣裏沒有嘲諷,只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晏辭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
他确實沒有力氣自己上藥。身上的傷雖然不致命,但被樹枝抽打得太多,皮肉翻卷,稍微一動就疼得厲害。再加上體內的氣血還在翻湧,後頸的腺體燙得吓人,他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把眼睛閉上,算是默認了。
謝臨淵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晏辭的身體猛地一僵。
"別動。"謝臨淵的聲音低了下來,"只是上藥。"
晏辭咬着牙,沒有再動。
衣帶被解開,外袍褪下。晏辭的身上果然到處都是擦傷,有的地方已經被樹枝抽得皮開肉綻,鮮血滲出來,将內衫都染紅了。他的皮膚本就蒼白,這些傷口在上面顯得格外刺眼。
謝臨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晏辭的中衣也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謝臨淵伸手去解他的中衣系帶,手指碰到溫熱的皮膚時,動作微微一頓。
中衣褪下。
晏辭的上半身幾乎赤裸着,只餘一條亵褲。腰很細,肋骨清晰可見,鎖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舊疤。
謝臨淵的目光在那具身體上停了一瞬。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那股極淡的香氣鑽進鼻腔,乾元本能隐隐躁動。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了那股沖動。
"別動。"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拿起濕巾,蘸了溫水,輕輕擦拭晏辭身上的血跡。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不算粗魯。只是每一下都刻意放得很慢,像是在觀察什麽。
濕巾劃過晏辭的胸口、手臂、肩膀。每碰到一處傷口,晏辭的身體就會微微顫一下,但他始終咬着牙,沒有出聲。
謝臨淵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疼就說。"謝臨淵忽然開口。
"不疼。"晏辭的聲音平靜,像是真的不疼一樣。
謝臨淵冷笑了一聲,沒有拆穿他。
他認識晏辭十年了。這個人從小就這樣,疼得再厲害也咬着牙不吭聲。
他拿起金瘡藥,用指尖蘸了藥膏,塗抹在晏辭的傷口上。藥膏冰涼,碰到皮膚的時候,晏辭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謝臨淵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指尖順着晏辭的傷口往上移,一點一點,看似不經意地靠近了他的後頸。
那裏是衣領遮住的地方。
剛才在馬上的時候,他就注意到晏辭的後頸發紅發燙,像是被什麽燙過一樣。當時晏辭說是被樹枝刮到了,他沒有多想。但現在——
謝臨淵的指尖停在晏辭的後頸處,沒有繼續往前,也沒有立刻收回。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塊發燙的皮膚。
晏辭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種顫栗不是普通的疼痛反應,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像是被觸碰到了什麽禁忌之處的戰栗。他的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
謝臨淵的指尖沒有動。
他就那樣按在晏辭的後頸上,感受着指尖傳來的溫度——燙得吓人,而且那塊皮膚微微有些凸起,像是有什麽東西藏在衣領下面。
"你的後頸,"謝臨淵的聲音低沉,"為什麽這麽燙?"
晏辭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臣……"他的聲音有些發緊,"臣剛才被樹枝刮到了。"
"刮到的是後頸?"
"臣摔倒的時候撞到了。"
謝臨淵沒有再說話。
他的指尖在後頸處輕輕摩挲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在試探。
晏辭的身體再次顫了一下,這一次比剛才更明顯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麽。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往旁邊躲了一下,試圖避開那只手。
"別動。"謝臨淵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晏辭的身體僵住了,不敢再動。
他能感覺到那只手的溫度,透過薄薄的中衣,一寸一寸烙在後頸上。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胸腔裏像有什麽東西在亂撞。
太危險了。
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壓不住。
謝臨淵的指尖在那塊發燙的皮膚上停留了片刻,終于收了回來。
晏辭暗暗吐出一口氣。
他拿起紗布,開始為晏辭包紮身上的傷口。動作恢複了正常,不再刻意放慢,也不再有意無意地觸碰後頸。
但心裏的疑雲越來越重。
剛才那一瞬間,晏辭的反應太不尋常了——不是疼,是怕。後頸那塊皮膚微微凸起,燙得吓人。再加上那股香氣、太醫說的"脈象浮躁異常"、晏辭一直以來的"心疾"——他越發覺得,晏辭隐瞞的,絕不僅僅是"心疾"那麽簡單。
"好了。"謝臨淵将紗布系好,站起身來。
晏辭低下頭,看着身上的包紮,嘴角動了動:"多謝陛下。"
謝臨淵沒有回應。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晏辭身上。
晏辭閉上眼假裝休息。可後背的肌肉一直是繃緊的——謝臨淵的目光落在哪裏,他都能感覺到。
帳內安靜下來。
他看着榻上的人。晏辭閉着眼,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手指卻緊緊攥着身下的褥子。
他在怕。怕他發現什麽。
"晏辭。"他忽然開口。
晏辭睜開眼:"臣在。"
"你的'心疾',"謝臨淵的語氣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晏辭的心猛地一緊。
"回陛下,臣的心疾……是天生的。"
"天生的。"謝臨淵重複了一遍,"那為何以前從未見你發作過?"
"以前……"晏辭的聲音微微一頓,"以前一直有藥壓着。這次來秋獵,藥忘帶了。"
"忘帶了?"謝臨淵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晏辭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這個理由站不住腳,但編得越多,漏洞越大。
"晏辭。"謝臨淵站起身,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朕再問你一個問題。"
晏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着太多情緒——探究,疑惑,試探。
"你身上那股味道,到底是什麽?"
晏辭的心猛地一沉。
"臣……"他的聲音微微發緊,"臣也不知道。"
"不知道?"謝臨淵俯下身,距離晏辭的臉只有寸許,"那朕怎麽聞到了?"
晏辭的呼吸微微一滞。
"也許……"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也許是臣身上的傷藥。"
"傷藥?"謝臨淵直起身,冷笑了一聲,"什麽傷藥會有這種味道?"
晏辭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把臉轉向帳內一側,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帳內的氣氛忽然變得緊張起來。
謝臨淵看着他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找到一絲破綻。但晏辭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
半晌,謝臨淵忽然笑了。
"罷了。"他擺了擺手,"你好好休息吧。"
他轉身走到案幾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但心裏再沒平靜過。那個味道、那塊發燙的皮膚、那種不尋常的反應——這些碎片還看不清全貌。但他有的是時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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