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倉皇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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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躺在榻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閉着眼睛,聽着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聽着謝臨淵喝茶時瓷盞碰撞的清脆聲響。他的身體依舊虛弱,後頸的腺體燙得吓人,那股信香還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離開這裏。
謝臨淵的試探太危險了。那個人雖然暫時沒有追問下去,但他眼底的那抹探究和疑惑,晏辭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今天用指尖反複摩挲他的後頸,明天就會直接扯開他的衣領。今天只是問了那個味道是什麽,明天就會找太醫來重新把脈。
如果繼續留在這裏,遲早會被發現。
"陛下。"晏辭忽然開口。
謝臨淵放下茶盞,轉過頭來:"怎麽了?"
"臣……"晏辭睜開眼睛,聲音虛弱卻堅定,"臣受了驚吓,心神不寧。留在這裏怕是會打擾陛下休息,臣請求回自己的營帳。"
謝臨淵的眉頭微微一皺。
"你的身子撐得住嗎?"
"撐得住。"晏辭撐着榻沿,試圖坐起來。
他的手臂還在發抖,身體也虛弱得厲害。但他還是強撐着坐了起來,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中衣。
謝臨淵看着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的臉色比紙還白,逞什麽強?"
"臣……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不礙事。"晏辭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倔強。
謝臨淵沒有再勸。他知道晏辭的脾氣,這個人從小就是這樣,寧可硬撐着,也不肯示弱。
晏辭将中衣穿上,系好衣帶,又拿起外袍披上。他的手指有些顫抖,系帶子的時候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系好。系完之後,他又将衣領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後頸那塊發燙的皮膚。
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起身。
"朕讓人送你回去。"謝臨淵忽然開口。
"不必了。"晏辭搖了搖頭,"臣自己能走。"
他說完,便強撐着站起身來。雙腿發軟,差點摔倒,但他扶着案幾,硬是穩住了身形。
謝臨淵看着他,眉頭微微一皺,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帳外走去。
"晏辭。"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好好休息。"謝臨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明日秋獵照常,你不用來了。"
晏辭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應了一聲:"臣遵旨。"
他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比帳內冷了幾分,吹在他發燙的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快步朝着自己的營帳走去,每一步都在發抖。
他把衣領又往上拽了拽,遮住後頸那塊還在發燙的皮膚。隔着衣料,他都能摸到腺體微微突起的弧度。
路過幾個巡邏的侍衛時,他低着頭,目不斜視。那些人恭敬地向他行禮,領頭的那個眼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晏辭沒有回應,加快腳步走了過去。他現在連點頭的力氣都拿不出來。走遠了之後,他才敢松一口氣。那口氣洩出來,腿也跟着軟了。他扶着一旁拴馬的木樁,站了兩息,才繼續往前走。
晏辭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
他不敢停下來。一旦停下來,他怕自己會撐不住倒下。
回到營帳後,晏辭立刻屏退了左右的侍從。
"公子。"雲溪站在帳外,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擔憂,"您沒事吧?太醫說您受了驚吓——"
"沒事。"晏辭的聲音有些沙啞,低得像從喉嚨縫裏擠出來的,"你去門口守着,別讓任何人進來。不管誰來找我,都說我睡了。"
雲溪的眼睛在月光下閃了閃,似乎想說什麽。她看着晏辭——公子的臉色比剛才從龍帳出來時更白了,嘴唇上還有一道乾裂的血痕,應該是自己咬的。他的衣領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截脖子,手指攥着領口的布料,攥得指節都泛白了。
"公子……"她又叫了一聲。
"快去。"
雲溪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咽下了話:"是。您要是有事,就喊我一聲。"
晏辭沒有回答,只是擺了擺手。他不敢多說話,怕一張嘴,聲音裏的虛弱就藏不住了。帳簾落下,隔斷了外面的月光。
帳簾被拉上,帳內只剩下晏辭一個人。
他靠在案幾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體內的氣血翻湧不止,後頸的腺體燙得像是被火燒一樣,那股白梅蘭露的信香還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不能再拖了。
晏辭跌跌撞撞地走到床榻前,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瓷瓶。那是他随身攜帶的烈性抑制藥,只剩最後幾顆了。
他擰開瓶蓋,倒出兩顆藥丸。
藥丸是暗紅色的,散發着刺鼻的苦味。這種藥從黑市買來,價格昂貴,藥性霸道,每一次服用都像是在吞毒藥。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晏辭将兩顆藥丸直接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苦澀,舌根都被麻住了。咽下去的時候,喉嚨裏泛起一陣灼燒般的疼痛,從食道一路燒到胃裏。他用手捂住嘴,硬生生将那股翻湧的藥力咽了回去。
烈性抑制藥的藥性極其猛烈,從胃部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用鐵鏈鎖住了一頭掙紮的野獸。後頸的腺體漸漸涼了下來,腺體不再突突地跳,像是睡着了一樣。那股白梅蘭露的信香也被重新封印。
晏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躲過了一劫。謝臨淵雖然起了疑心,但暫時沒有證據。太醫也沒有察覺出異常。只要他繼續用抑制藥壓住信香,不露出破綻,就不會被發現。
可是……
抑制藥的藥效越來越短了。以前吃一顆能管三天,現在吃兩顆,可能只能管一天。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藥效會徹底失效。
到那時候……
晏辭不敢再想下去。
他睜開眼睛,看着帳頂的雕花圖案,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
今天的事情讓他後怕不已。謝臨淵的試探太精準了——指尖觸碰後頸、反複追問那個味道、刻意放慢的動作……那個人雖然還不知道真相,但已經起了疑心。
他了解謝臨淵。那個人一旦盯上什麽事,就不會輕易放手。今天只是試探,明天可能就是更直接的逼問。後天呢?大後天呢?
下次還能躲過去嗎?
晏辭閉上眼睛,将臉埋進枕頭裏。
他必須想辦法了。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着謝臨淵一步步逼近。
可退路在哪裏?京城是待不下去了。離開京城?那晏家怎麽辦?雲溪怎麽辦?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烈性抑制藥的藥效上來之後,他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整個人都像被凍僵了一樣。他蜷縮在榻上,将被子拉過來。
眼皮越來越沉重。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他在腦海中反複告訴自己——暫時安全了。至少今天,他還守住了這個秘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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