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貓鼠游戲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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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不知道謝臨淵已經知道了。
他依然每天按時入宮,去國子監處理完公務之後,再被召到禦書房伴駕。他的穿着依舊嚴謹——衣領扣得嚴嚴實實,後頸遮得密不透風。青色的儒袍熨帖平整,頭發束得一絲不茍。他依然清冷自持,話不多,做事一絲不茍,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他知道,謝臨淵看他的目光變了。
秋獵之前,那種目光是占有欲強、偏執又霸道,但至少還帶着一層試探。他不敢确定,只是懷疑。可秋獵之後,那種目光變得更深了,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井,望進去,就再也爬不出來。
那不是試探了。
那是審視。是帶着确信的、篤定的審視。
晏辭盡量不去看他。
他低頭處理着手頭的奏折,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禦書房內安靜得只剩下紙筆摩擦的聲音。
"晏辭。"
謝臨淵的聲音忽然響起。
晏辭手中的筆微微一頓:"臣在。"
"這份折子,你幫朕看看。"謝臨淵将一份奏折遞了過來,語氣平淡。
晏辭伸手接過,低頭翻閱。
就在他接過奏折的那一瞬間——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謝臨淵的身上釋放了出來。
那是一股乾元的威壓。
高階乾元的威壓。
它不猛烈,卻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禦書房。對于坤澤來說,這種威壓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着身體裏的每一寸血脈。
晏辭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奏折。
他的身體微微一顫,後頸的腺體像是被什麽觸了一下,隐隐發燙。體內的氣血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坤澤本能像是被喚醒了一般,開始躁動不安。
"怎麽了?"謝臨淵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晏辭擡起頭,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
那雙眼裏有探究,有期待,還有一種他不敢深讀的東西——那是乾元看到坤澤時,本能的貪婪和渴望。毫不掩飾,直白得讓人心驚。
"臣……沒事。"晏辭的聲音平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已經快得不正常了。
他低下頭,繼續看奏折。
但那股乾元威壓并沒有消失。它持續地從謝臨淵的身上釋放出來,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一點一點地試探着晏辭身體的底線。
晏辭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坤澤和乾元天生相吸,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面對高階乾元的威壓,坤澤的身體會本能地産生反應——氣血翻湧,信香溢出,後頸發燙。這些都是不受意志控制的生理反應,再怎麽克制,也只能勉強壓制,無法完全消除。
晏辭的左手垂到桌案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疼。
他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不規律。每一次吸氣,那股乾元威壓就像一只手,順着他的鼻腔鑽進體內。
晏辭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奏折上。
奏折上的字跡開始變得模糊。那是身體在乾元威壓下本能的生理反應——眼眶發熱,眼尾泛紅。
他不能失态。
絕對不能。
晏辭的左手在桌案下攥得更緊了。指甲已經完全嵌進了掌心的肉裏,鮮血順着指縫滲出來,染紅了袖口內側。他用袖子遮住手掌,不讓任何人看到那副狼狽的模樣。
"這份折子上的條陳,你覺得如何?"謝臨淵的聲音依然平靜。
晏辭将奏折放下,聲音沙啞了幾分:"回陛下,此策可行,但需斟酌賦稅之法。"
"說說看。"
晏辭開始分析奏折上的內容,條理清晰,邏輯嚴謹,與往常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語速也慢了幾分——那是他在用全部的力量克制身體的本能反應。
謝臨淵聽得很認真,目光卻始終沒有從晏辭的臉上移開。
他看着這個人清冷的面容,看着他那雙隐忍的眼眸,看着他微微泛紅的耳垂——
他知道,晏辭在忍。
他在忍受乾元威壓帶來的本能悸動,忍受那種坤澤面對乾元時,身體不受控制的戰栗和渴望。
而謝臨淵——
他不但沒有停下,反而覺得心中那股偏執的火焰越燒越旺。
晏辭越是隐忍,越是克制,越是雙眼泛紅卻面不改色地坐在他面前,他就越想逼一逼這個人。想看他撐不住的瞬間,想看他卸下僞裝的模樣,想看他承認——對,我就是坤澤。
他是乾元。
他是帝王。
他想要的人,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陛下?"晏辭的聲音将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臣說完了。"
謝臨淵回過神,微微一笑:"說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晏辭身邊,俯下身,距離他的臉只有寸許。
晏辭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謝臨淵的呼吸噴在臉上,近到那股乾元威壓變得更濃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他死死罩住。
他的後頸開始發燙。
"晏辭。"謝臨淵的聲音低沉,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你的臉怎麽紅了?"
晏辭的心猛地一沉。
"臣……"他的聲音微微發緊,"臣只是有些熱。"
"熱?"謝臨淵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耳垂,"可你的耳朵,也紅了。"
晏辭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猛地站起身,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謝臨淵的距離。椅子被他的膝蓋撞了一下,往後滑了一截,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陛下。"他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先告退了。"
說完,他不等謝臨淵回應,轉身快步走出了禦書房。
走出禦書房的那一刻,晏辭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扶着走廊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掌心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面無表情地用袖子擦去血跡,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襟,恢複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
路過的太監宮女看到他,紛紛低頭行禮:"晏禦史。"
晏辭微微點頭,步伐平穩地走出了宮門。
沒有人知道,剛才在禦書房裏,他經歷了什麽。
也沒有人知道,他的掌心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掐痕,舊的還沒消退,新的又疊上去。
只有他自己清楚——
這場貓鼠游戲,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無路可退。
回到國子監的學舍,晏辭關上門,背靠着門板緩緩滑坐下來。
他的雙腿一直在發抖。
從禦書房到國子監這段路,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乾元威壓的餘韻還在體內翻湧。
他擡起手,看着掌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掐痕。層層疊疊,新的壓着舊的,指甲嵌進肉裏,傷口已經有些發炎了。
晏辭扯下一截布條,将手掌一圈一圈纏了起來。纏得很緊,緊到手指發麻,連彎曲都困難。
但這樣,至少明天在禦書房裏,不會再掐出血來。
他不能停。
謝臨淵已經知道了——至少已經懷疑到了八九分。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更難熬。那個人,從來不知道什麽叫适可而止。
但他不能退。退了,就是萬劫不複。
他靠在門板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撐着膝蓋站起來。走到案前,攤開一張沒寫完的奏折草稿,提起筆。
明日還要入宮。明日,還要面對那個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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