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嫡母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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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從宮中回到府邸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剛踏進院門,就看見一個陌生的小厮站在廊下,手裏拿着一封信。
"晏禦史。"小厮迎上來,躬身行禮,"有人托小的将這封信交給您。"
晏辭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雲溪在我手上。若想她活命,明日午時,獨自來城西廢棄的慈恩寺。
晏辭的手指猛地攥緊了信紙。
"誰給你的?"他擡頭看向那個小厮。
小厮搖了搖頭:"一個蒙面人,給了小的十兩銀子,讓小的把信送到。"
晏辭沒有再問,轉身就往門外走。
"公子!"雲溪的丫鬟春桃從廚房裏跑出來,"您要去哪兒?"
"別跟着我。"晏辭的腳步沒有停。
他出了府門,翻身上馬,朝城西的方向疾馳而去。
……
慈恩寺已經廢棄多年,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晏辭下馬,走進破敗的山門。
"雲溪!"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他順着回廊往裏走,穿過大殿,來到了後院。
後院的一間偏殿裏,亮着微弱的燭光。
晏辭推開門,走了進去。
雲溪被綁在柱子上,嘴裏塞着布條,看見晏辭進來,眼淚立刻流了下來,拼命搖頭。
"別動。"晏辭快步走過去,伸手去解繩子。
"晏禦史果然來了。"
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
晏辭的動作猛地停住。
晏明軒從陰影裏走了出來,手裏把玩着一把匕首,臉上帶着得意的笑。
"庶兄。"晏辭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晏明軒冷笑了一聲,"晏辭,你裝得可真像啊。在皇上面前裝乖,在國子監裝平庸,連我這個親哥哥都被你騙了這麽多年。"
晏辭沒有說話。
"可惜啊。"晏明軒走到雲溪面前,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你的秘密,我已經知道了。"
晏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品坤澤。"晏明軒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堂堂鎮國将軍府的嫡長子,竟然是個坤澤。晏辭,你說要是這件事傳出去,皇上會怎麽想?朝臣會怎麽想?"
"你想怎樣?"晏辭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我不想怎樣。"晏明軒收回匕首,在雲溪身邊坐下,"我只是想讓你離開京城。放棄家産,放棄官職,永遠別再回來。"
"不可能。"
"不可能?"晏明軒笑了,"晏辭,你是不是忘了,雲溪的命在我手上。還有——你那個嫡母,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晏辭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把她怎麽了?"
"沒怎麽。"晏明軒聳了聳肩,"我只是請她來府裏喝杯茶。不過嘛……她脾氣不太好,剛才跟我吵了幾句。"
他說着,朝門外使了個眼色。
兩個家丁押着一個婦人走了進來。
晏辭看見那個婦人,心髒猛地一沉。
是嫡母。
"辭兒。"嫡母看見他,眼淚立刻流了下來,"你快走……別管我……"
"母親。"晏辭上前一步。
"別過來!"晏明軒一把拽住嫡母的頭發,将她拖了回去,"晏辭,我再問你一遍——走,還是不走?"
晏辭死死地盯着他。
"我走。"他說,"但你必須放了雲溪和母親。"
"好說。"晏明軒笑了,"只要你答應離開京城,永遠不回來,我就放了她們。"
"我答應你。"
"口說無憑。"晏明軒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寫下來。按上手印。"
晏辭接過紙筆,飛快地寫了幾行字,按上了手印。
晏明軒拿過紙,仔細看了看,滿意地笑了。
"行了。"他朝家丁使了個眼色,"放人。"
家丁松開了嫡母和雲溪。
雲溪撲到晏辭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公子……"
"沒事了。"晏辭拍了拍她的背,轉頭看向嫡母,"母親,您沒事吧?"
嫡母搖了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辭兒,你不該答應他……"
"母親。"晏辭打斷了她,"您先回去。我随後就到。"
嫡母咬了咬嘴唇,最終點了點頭,在家丁的攙扶下離開了。
晏明軒看着他們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晏辭,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看到你離開京城。"
他說完,轉身走了。
偏殿裏只剩下晏辭和雲溪。
"公子。"雲溪擡起頭,"您真的要離開嗎?"
晏辭沒有回答。
他看着晏明軒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了下來。
"先回去。"他說,"從長計議。"
……
然而,晏辭沒有想到,這一別,竟是與嫡母的最後一面。
三天後,他正在府中收拾行裝,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公子!"春桃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出事了!"
"怎麽了?"
"老夫人……老夫人她……"春桃哭得說不出話來。
晏辭的心猛地一沉。
他沖出府門,朝晏家老宅的方向跑去。
……
晏家老宅內,一片混亂。
晏辭沖進後院,看見嫡母躺在地上,額頭上一片血跡,已經沒有了呼吸。
"母親!"他撲過去,将她抱在懷裏。
嫡母的眼睛還睜着,眼神裏滿是驚恐。
"怎麽回事?"晏辭擡頭看向旁邊的老管家。
老管家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大少爺……老夫人她……是為了救雲溪姑娘……"
晏辭的腦海中"嗡"的一聲。
"說清楚!"
老管家抹了把眼淚:"二少爺今天帶人來了,說……說要殺了雲溪姑娘滅口。老夫人聽見了,就沖過去攔着,說雲溪是無辜的,要殺就殺她。二少爺急了,推了老夫人一把,老夫人撞到了石階上……就……就……"
晏辭閉上了眼睛。
嫡母的身體已經涼透了。
他抱着她,久久沒有動彈。
窗外的風呼呼地吹着,吹得窗棂吱吱作響。
雲溪跪在一旁,哭得渾身發抖。
"公子……老夫人是為了救我……"
晏辭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合上了嫡母的眼睛。
"母親。"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是兒子不孝。"
殿內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晏辭才緩緩站起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雲溪。"
"奴婢在。"
"準備一下。"晏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走。"
"去哪兒?"
晏辭沒有回答。
他走出正廳,擡頭看向天空。
烏雲密布,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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