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章 籌謀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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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籌謀逃亡

嫡母的喪事辦得很倉促。

晏明軒沒有露面。晏家的人也不敢聲張,只說是老夫人自己不慎摔倒。一口薄棺,幾炷香,就把一個活了一輩子的人打發了。

晏辭站在靈堂前,看着那口棺材,久久沒有說話。

紙錢燒了一半,灰燼被風卷起來,飄到半空中,又落回地上。

雲溪跪在他身後,眼睛腫得像核桃。

"公子。"她低聲說,"二少爺他……"

"我知道。"晏辭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嫡母的死,像是一根針,紮在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不致命,但每呼吸一次,都會疼一下。

但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晏明軒手裏有他的秘密。一旦暴露,不僅是欺君之罪,晏家滿門都會受到牽連。嫡母已經死了,他不能再讓任何人因為自己而死。

"雲溪。"晏辭轉過身,"收拾東西。我們走。"

"去哪兒?"

"離開京城。"

雲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公子,您真的要走嗎?"

"不走,難道留在這裏等死?"晏辭的語氣很淡,"晏明軒不會放過我。謝臨淵也不會放過我。京城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雲溪咬了咬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奴婢跟您走。"

……

第二天,晏明軒來了。

他走進晏辭的院子,大搖大擺地坐在主位上,手裏把玩着一把折扇,臉上帶着得意的笑。

"兄長。"他開口,語氣裏滿是嘲諷,"聽說老夫人走了?真是可惜啊。"

晏辭坐在對面,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你來做什麽?"

"來看看你準備得怎麽樣了。"晏明軒合上折扇,在桌上敲了敲,"三天期限到了。你答應過我的事,該兌現了吧?"

"我答應過你。"晏辭的聲音平靜,"壽宴之後,我會離開京城。"

"壽宴?"晏明軒挑了挑眉,"太後的壽宴還有半個月。你不會是想拖延時間吧?"

"不會。"晏辭看着他,"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放了雲溪。"

晏明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雲溪?"他站起身,走到晏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兄長,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雲溪的命一直在我手上。我想放就放,想殺就殺。你憑什麽跟我談條件?"

晏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你殺了母親。"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股寒意,"雲溪是無辜的。你留着她,不過是為了牽制我。我已經答應離開京城,永遠不回來。你留着雲溪,還有什麽意義?"

晏明軒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說的也對。"他聳了聳肩,"雲溪一個婢女,留着也沒什麽用。"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扔在桌上。

"拿着這個,去城西的別院接人。"他說,"但晏辭——你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招。"

"我不會。"

"最好如此。"晏明軒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跑,我就是拼了命,也會把你的秘密公之于衆。到時候九泉之下,你也沒臉見老夫人。"

晏辭沒有說話。

晏明軒冷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

當天下午,晏辭拿着令牌,去城西別院接回了雲溪。

雲溪瘦了一圈,手腕上全是繩索勒出的血痕。看見晏辭的那一刻,她撲進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公子……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了……"

"沒事了。"晏辭拍了拍她的背,"我們回家。"

……

回到府中,晏辭關上門,屏退了所有下人。

他和雲溪坐在內室裏,桌上攤開着一張地圖。

"雲溪。"晏辭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太後壽宴那天,宮中會大赦天下。屆時宮門會開,守衛會比平時松懈。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雲溪點了點頭。

"公子,我們要去哪裏?"

"南方。"晏辭的手指落在地圖最南端,"嶺南。那裏山高皇帝遠,沒人認識我們。找個小鎮,隐姓埋名,過一輩子。"

雲溪的眼眶又紅了。

"公子……您真的甘心嗎?"

晏辭沉默了片刻。

甘心嗎?

他當然不甘心。

他從小習武讀書,才華橫溢,卻因為一個坤澤的身份,被迫隐姓埋名,被迫放棄一切,被迫逃離自己的家。

但他沒有選擇。

"不甘心又能怎樣?"晏辭的聲音很輕,"留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

雲溪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

晏辭将地圖卷起來,收進抽屜裏。

"從明天開始,你去做兩件事。"他說,"第一,準備好通關路引。第二,把府裏的細軟換成銀票,盡量不引人注意。"

"是。"

"還有——"晏辭看着她,"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府裏的下人,一個都不能信。"

雲溪用力點了點頭。

"奴婢明白。"

晏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一輪殘月挂在樹梢上。

他看着那輪月亮,久久沒有說話。

半個月後,太後壽宴。

那是他最後的機會。

錯過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公子。"雲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猶豫,"奴婢有一件事,一直不敢問您。您的身體……真的能撐到嶺南嗎?"

晏辭沒有回頭。

穿心散的藥性已經深入心脈,每服一次,就等于在透支生命。這一年來,他的身體早就到了強弩之末。從京城到嶺南,路途遙遠,舟車勞頓,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活着走到,都是個問題。

"能。"晏辭的聲音很平靜,"只要離開京城,我就不用再服藥了。沒有了穿心散的反噬,身體自然會慢慢恢複。"

雲溪沒有再說話。

她不知道公子說的是真話,還是在安慰她。

晏辭轉過身,看着雲溪紅腫的眼睛,語氣緩和了一些。

"雲溪,你跟了我這麽多年,受了不少委屈。等到了嶺南,你就給自己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別再跟着我了。"

"公子!"雲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您這是要趕奴婢走?"

"不是趕你走。"晏辭搖了搖頭,"是為你好。跟着我,只會連累你。"

"奴婢不怕連累。"雲溪擦了擦眼淚,"當年老夫人把奴婢派到您身邊,就是讓您帶着奴婢的。老夫人已經不在了,奴婢要是再離開您,九泉之下,也沒臉見老夫人。"

晏辭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沒有再說什麽。

"去睡吧。"他說,"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雲溪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內室裏再次安靜下來。

晏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裏挂着一枚白玉連環,是謝臨淵當年沒能送出的東西。後來,那個人強行将它系在了他的腰間。

他伸手,想要把那枚玉環解下來。

手指觸到玉環的瞬間,卻停住了。

不是解不開繩結。

而是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這輩子都忘不掉那個人了。

晏辭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忘了也好。

反正到了嶺南,山高水長,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他吹滅燭火,和衣躺下。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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