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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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暗藏殺機

太後壽宴當日,清晨。

柳清鳶坐在偏殿的暖閣裏,手裏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瓷瓶。

瓶身是西域進貢的羊脂玉質地,通體雪白,沒有任何标記。但裏面裝的東西,卻能讓一個坤澤萬劫不複。

暖閣裏的炭火燒得很旺,熏香袅袅,但柳清鳶覺得冷。

從他在禦花園裏看見謝臨淵親自給晏辭披上外袍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冷了。

"公子。"心腹太監王德全從門外走進來,弓着腰,聲音壓得很低,"已經打聽清楚了,今日太後壽宴,晏辭會被安排在文臣席的前排。"

"嗯。"柳清鳶沒擡頭,指尖輕輕摩挲着瓷瓶的瓶身,"禦膳房那邊呢?"

"都打點好了。"王德全說,"今日負責給太後送賞酒的,是禦膳房的小太監小安子。奴才已經跟他通過氣了,他答應幫忙。"

"可靠嗎?"

"他家老娘在奴才莊子上的醫館裏養病,"王德全笑了笑,"不敢不答應。"

柳清鳶這才擡起眼。

他長得極好,眉目如畫,唇紅齒白,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帶着幾分天生的媚意。但此刻他眼底沒有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計。

"把藥拿來。"

王德全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紙包,雙手遞過去。

柳清鳶接過紙包,打開。

裏面是淡黃色的粉末,聞起來有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西域曼陀羅散。

這是他花重金從黑市買來的禁藥。專門針對坤澤體質調配的烈性催情藥,能強行誘發坤澤的信期,讓信香徹底失控。曼陀羅散産自西域,是大啓朝明令禁止的違禁藥物,私藏者流放三千裏。但他不在乎。為了毀掉晏辭,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這種藥,"柳清鳶用銀針挑出一點藥粉,"對中庸和乾元無效,但坤澤只要沾上一星半點,不出半柱香,藥性就會發作。"

"公子高明。"王德全躬身道。

"還有一件事。"柳清鳶放下銀針,"太後壽宴的規矩你清楚吧?宴席過半時,太後會賞酒。按慣例,賞酒從文臣席前排開始。晏辭坐在第三位,正好在賞酒的範圍內。"

"奴才明白。"王德全說,"小安子會在太後賞酒之前,把下了藥的酒杯混在賞酒的托盤裏。宮女端着托盤過去的時候,晏辭自然會端起那杯酒。"

"記住,酒杯要和禦賜的配套,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奴才已經準備好了。"王德全從袖子裏取出一只酒杯,"您看,和禦膳房的酒杯一模一樣。"

柳清鳶接過來,仔細端詳了一番。

确實是禦膳房的制式。杯底有"內府"二字的暗紋,杯身是青花瓷,和太後壽宴上用的酒杯如出一轍。

"好。"他把藥粉小心翼翼地溶進酒杯。酒液微微晃了一下,很快恢複了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讓小安子把這只酒杯放在托盤最外面,宮女端過去的時候,晏辭會第一個拿到。"

"奴才明白。"

"這事不能出任何差錯。藥必須下到晏辭的杯子裏,不能讓別人誤喝了。"

"奴才親自盯着。"

柳清鳶點了點頭,揮手讓王德全退下。

暖閣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閃過晏辭那張臉。

清瘦,蒼白,眉眼間總帶着幾分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淡。那人坐在國子監的課堂上,永遠低着頭,不跟人說話,不跟人交際。可偏偏就是這副模樣,讓謝臨淵上了心。

柳清鳶忮忌得發瘋。

他柳清鳶哪裏比不上晏辭?一品坤澤,出身世家,容貌出衆,才華橫溢。從小到大,多少人捧着他、讓着他、讨好他。可謝臨淵看都不看他一眼。

憑什麽?

憑什麽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國子監生員,就能得到帝王的特殊恩寵?謝臨淵從不正眼看後宮任何人,卻為了晏辭,在禦書房裏設了專門的案幾,在東宮舊案裏翻了晏辭所有的記錄。

他早就懷疑晏辭的身份了。

上次在國子監的涼亭裏,他故意釋放信香試探。晏辭不僅聞到了,還誇了一句"好聞"。中庸是聞不到信香的。晏辭能聞到,只有兩種可能——要麽他也是坤澤,要麽他是乾元。但晏辭那副單薄病弱的模樣,怎麽可能是乾元?

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

晏辭是坤澤。一個僞裝成中庸,混入國子監,還得到了帝王特殊恩寵的坤澤。

大啓律法寫得清清楚楚——坤澤不得入仕,不得參與朝政,違者以欺君罪論處。欺君罪,那是滿門抄斬的罪名。

柳清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也不要晏辭死。死了太便宜他了。他要晏辭活着,活在所有人的唾棄裏,活在謝臨淵的厭惡裏,活着看他柳清鳶坐上君後的位置。

他要讓晏辭身敗名裂,讓他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出坤澤的身份,讓他再也無法站在謝臨淵身邊。到那時,謝臨淵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滿朝文武的眼睛都看着呢,太後看着呢,天下人看着呢。

帝王可以寵幸一個坤澤,但絕不能容忍一個坤澤欺君罔上、混入朝堂。

這是底線。

柳清鳶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遠處太和殿的方向,隐隐傳來絲竹聲。壽宴已經開始了。

滿朝文武、後宮妃嫔都在場。那是最好的時機。衆目睽睽之下,晏辭的信香一旦爆發,誰也救不了他。

柳清鳶看着遠處的宮殿,輕聲說了一句:

"好戲開場了。"

他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一封信。信是寫給柳家的,信裏只有一句話——今日太後壽宴後,柳家準備接旨。柳清鳶把信封好,叫來一個小厮,讓他立刻送出宮去。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苦的。

但他心裏是甜的。

晏辭,我要讓你知道,跟我搶人,是什麽下場。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今日風大,太和殿方向的絲竹聲斷斷續續傳來,像是提前奏響的喪鐘。

柳清鳶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從三年前選秀落選,從謝臨淵第一次在禦花園裏提起"國子監有個叫晏辭的生員",從他在涼亭裏确認了晏辭的身份——他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他也該去赴宴了。

他倒要親眼看看,晏辭信香爆發時,那副醜态畢露的模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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