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7章 真相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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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真相敗露

晏辭被逐出族譜的消息在晏家族裏傳開之後,壓在棺材底下的真相終于捂不住了。

老管家在那天夜裏跪到了祠堂門口。第二天一早被人發現的時候,凍得嘴唇發紫,話都說不囫囵了。族老們把人扶進去灌了碗熱姜湯,他才斷斷續續把話說出來:老夫人不是突發心疾,是被二少爺失手推倒撞在石階上,當場沒的。

祠堂裏靜得連燭花爆開的聲音都聽得見。

三叔公拄着拐杖站起來,臉都青了。"證據呢?"

老管家從懷裏掏出一塊帕子。帕子上沾着乾涸的血跡,邊角繡着一個"晏"字——那是老夫人的帕子,她倒下去的時候還攥在手裏。

晏明軒坐在正廳主位上,把玩着玉扳指,聽管家來報。

"二少爺……老管事去祠堂告狀了。族老們都在,三叔公臉色很難看。"

晏明軒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一聲,把玉扳指戴回手上,不緊不慢地站起來。

"去祠堂。"

他到祠堂的時候,族老們正圍着老管家問話。三叔公看見他進來,拐杖猛地一頓:"晏明軒!老夫問你——"

"三叔公。"晏明軒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祠堂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在您問我之前,我想先跟諸位叔公說一件事。關于晏辭的事。"

他環顧了一圈。祠堂裏的燭火把他的臉照得明暗交錯。

"晏辭是一品坤澤。"

幾個族老同時吸了一口涼氣。三叔公握着拐杖的手抖了一下。五叔公的臉瞬間就白了——他兒子在兵部當差,最清楚欺君之罪是什麽下場。

"一品坤澤。"晏明軒重複了一遍,"以坤澤之身入仕、考取功名、入朝為官——諸位叔公都是明白人,知道這是什麽罪。"

"你有證據?"三叔公沉聲問。

"證據?"晏明軒笑了,"雲溪那個遠房親戚在太醫署當差,從晏辭被壓碎的抑制藥瓶裏驗出來的。黑市上最烈的那種抑制藥,專供坤澤壓制信期用的。三叔公要不要我讓人把藥渣送來給您過目?"

祠堂裏沒人說話了。燭火晃了晃,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現在晏辭被皇上軟禁在國子監別院。"晏明軒的目光慢慢掃過每一張臉,"皇上遲早會查到晏家。到時候滿門抄斬——我就問諸位一句,你們打算陪葬,還是跟晏辭劃清界限?"

三叔公的嘴角抽了抽。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出聲。

"晏明軒。"四叔公開口了——他一直跟嫡母不對付,但此刻臉上也沒有笑,"老夫人的事,你給個說法。"

"說法?"晏明軒看着他,"老夫人包庇晏辭這個孽種這麽多年,害得晏家差點滿門抄斬。諸位叔公覺得,她配進晏家祠堂嗎?"

他等了幾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

"那就這麽定了。"晏明軒轉身,面向祖宗牌位,聲音洪亮,"晏明軒今日起接任晏家家主。晏辭逐出族譜,與晏家再無瓜葛。老夫人——除名。從今往後,晏家上下一切事務,由我決斷。"

……

晏明軒坐在晏家正廳的主位上,手裏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正廳很大,梁柱上雕着盤龍,地磚是上好的青石。這個位置,他坐了二十多年,一直是在側席。今天終于坐到了正中間。

管家走進來,躬着腰。

"二少爺,族老們問,什麽時候正式辦繼承儀式?"

"明天。"晏明軒說,"讓族老們都來。還有——外頭那些閑話,誰再傳就讓誰來找我。"

管家低頭稱是,退了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這幾天他沒睡過幾個囫囵覺,先是晏辭被軟禁的消息傳回來,然後是嫡母鬧事,再然後是族老們那些試探的目光。

但他心裏是痛快的。

晏辭被逐出了族譜。晏家的家産、商鋪、田莊,現在全在他手裏。從今往後,京城裏再沒人叫他"二少爺"了。

第二天,晏家舉行了繼承儀式。祠堂裏燃着香燭,晏明軒穿着玄色禮服,三拜九叩。走完流程,他站起身,面對族老們。

"從今日起,晏某就是晏家家主。諸位若有異議,現在可以提。"

沒人吭聲。

儀式結束後,族老們陸續散去。管家湊上來:"家主,別院那邊也安排好了。晏辭被看得死死的,三步一崗,飛只蒼蠅都費勁。"

"繼續盯着。有風吹草動,立刻報我。"

管家退下後,晏明軒獨自站在祠堂門口。

雨已經停了。祠堂裏的香燭還沒燃盡,青煙從門縫裏飄出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祖宗牌位——最上面那一排,中間那個空位本來是嫡母的,他讓人拆了。

不是恨。是不會留一個對他不滿的人坐在列祖列宗旁邊。哪怕這個人已經埋進土裏了。

他轉回身,大步走下祠堂的臺階。臺階底下的青磚被雨水沖得發亮,映出他人影的輪廓——一個颀長的、穿着玄色禮服的人影。

從今往後,京城裏再沒人叫他"二少爺"了。

……

嫡母的死因,族裏沒人敢多提。

嫡母的葬禮辦得倉促——那還是半個多月前的事。晏明軒說怕沖撞了新家主繼位,連停靈七天都改成了三天。擡棺的時候老嬷嬷哭得差點背過氣去,被兩個人架着拖出了靈堂。棺木是最普通的素面陰沉木,連個雕花都沒刻,跟下頭佃戶用的差不多。可她是晏家的主母,連皇後的娘家表妹。

但有人私下傳。說老夫人不是心疾,是被晏明軒失手推倒的。那天有人經過祠堂後牆,聽見裏頭有争吵聲——老夫人拔高的嗓門罵"你個庶出也配坐這個位置",然後砰的一聲,之後就安靜了。等晏明軒出來的時候,石階上已經沾了血。他趴在門縫裏看見晏明軒用袖子擦石階上的血——蹲在那裏擦了很長時間。

這些傳了兩天就沒人傳了。提過這話的都被晏明軒叫去正廳"喝茶"。第二天出來的時候,要麽鋪子被查賬,要麽兒子被國子監除名。

晏明軒做事,向來乾淨。

他不怕人知道,因為他知道沒人敢說。

祠堂裏,嫡母的位置空着。牌位沒有,名字沒有,連香火都沒人點。就像這個人從來沒在晏家存在過一樣。

這件事過去之後,雨下了整整一夜,到天亮才停。晏明軒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嫡母的陪嫁鋪子——那家蘇杭刺繡鋪,他從賬本上發現嫡母每月都存一筆私賬,戶頭寫的是晏辭的名字。他用朱筆把那個名字劃掉了,落筆很重,墨洇了好大一片。

從今往後,晏家的每一文錢都只姓一個晏。他的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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