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宮門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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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國子監別院。
已經過了子時,夜深人靜,只有雨水打在屋檐上的聲音,淅淅瀝瀝,連綿不絕。
廚房的小太監提着食盒,正準備給晏辭送夜宵。他裹着一件厚重的棉衣,縮着脖子,一邊走一邊搓着手,嘴裏還呼着白氣。
這是謝臨淵特意吩咐的,每日子時,不管晏辭睡沒睡,都要把夜宵送到。謝臨淵說,晏辭身子弱,需要好好補養,不能餓了肚子。
小太監走到晏辭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晏公子?"他壓低聲音喚道,"小的給您送夜宵了。"
沒人回應。
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雨水的聲音。
小太監心裏有些奇怪,但還是耐着性子,又敲了敲門。
"晏公子?您睡了嗎?小的把夜宵放在門口了?"
還是沒人回應。
他猶豫了一下,心裏有些犯嘀咕——往常這個時候,晏辭就算睡了,也會應一聲,今天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是睡得太沉了?
小太監想了想,還是輕輕推開了房門。
"晏公子?小的進來了?"
房間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漏進的一點月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什麽。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甜甜的香味,是晏辭身上特有的白梅蘭露的氣息,但今天這香味似乎比往常更濃了一些。
"晏公子?"小太監又喚了一聲,一邊走一邊摸索着桌上的蠟燭,"小的給您點燈?"
他摸到蠟燭,從懷裏掏出火折子,吹了幾下,火折子亮了起來,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小太監舉着火折子,走到床邊,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看,頓時吓得魂飛魄散,手裏的火折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床上只有一個枕頭,塞在被子裏,僞裝成有人睡覺的樣子——被窩裏空空的,根本沒有晏辭的身影!
"晏……晏公子?"小太監的聲音都在發抖,"您……您在哪兒啊?"
沒人回答。
房間裏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聲,還有小太監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小太監心裏直發毛,他慌慌張張地在房間裏找了一圈——床底、衣櫃、桌子底下,甚至連牆角都找了,可就是沒有晏辭的影子。
他終于反應過來——晏辭不見了!
"來人啊!來人啊!"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出門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都變調了,"晏公子不見了!晏公子不見了!"
他的喊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響亮,很快驚動了整個別院。
正在巡邏的守衛們聽到喊聲,紛紛趕了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守衛的統領急匆匆地跑過來,"吵吵嚷嚷的乾什麽?"
"大人!"小太監一把抓住統領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晏公子不見了!晏公子不見了!"
統領心裏一沉,臉色頓時變了。
"什麽?!"他一把抓住小太監的肩膀,"你說清楚!晏公子怎麽不見了?"
"小的……小的剛才去給晏公子送夜宵,"小太監結結巴巴地說,"敲了半天門沒人應,小的就進去了,結果……結果床上只有一個枕頭!晏公子不見了!"
統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晏辭不見了?!
這可是天大的事!
要是讓陛下知道了,他們所有人的腦袋都保不住!
"快!快去禀報陛下!快!"統領一把推開小太監,聲音都在發抖,"快去!快去!"
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統領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
"快!去後院!去看看後門!"他對手下的守衛們大喊,"快去!"
守衛們紛紛朝着後院跑去。
後院的後門敞開着,冷風夾雜着雨水灌了進來。地上還有一些雜亂的腳印,還有一輛被遺棄的泔水車。
"大人!"一個守衛急匆匆地跑過來,臉色慘白,"後門……後門是開着的!"
統領心裏一沉,快步走到後院。
只見後門大開着,雨水順着門框往下淌,門外是漆黑的夜色,什麽都看不見。地上有一些腳印,還有一些車轍印——顯然是有人從這裏出去了!
"該死!"統領一拳砸在門框上,聲音都在發抖,"晏公子……晏公子肯定是從這裏跑了!"
"那……那現在怎麽辦?"守衛們也慌了神。
"還能怎麽辦?"統領咬了咬牙,"快去城門!把所有城門都守住!一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另外,再派人去宮裏禀報陛下!快!"
守衛們紛紛領命,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統領站在原地,看着漆黑的夜色,心裏一陣發慌。
晏公子跑了……
這次,真的是闖了天大的禍了。
與此同時,皇宮裏。
謝臨淵正在禦書房裏批閱奏折,雖然已經夜深了,但他還是沒有一點睡意。
他的腦子裏全是晏辭的身影——今天白天,晏辭看起來格外溫順,甚至還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就像春風拂面,讓謝臨淵的心裏暖洋洋的。
他還以為晏辭終于想通了,終于願意接受他了。
他甚至已經在盤算着,等過兩天,就把晏辭光明正大地接進皇宮,給他一個正式的名分,讓他成為自己的君後。
謝臨淵放下手裏的奏折,揉了揉太陽xue,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晏辭,你真是朕的克星。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太監慌慌張張的聲音:"陛下!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謝臨淵心裏一沉,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什麽事?慌慌張張的!"他沉聲問道。
"陛……陛下,"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國子監別院……國子監別院來人禀報,說……說晏公子不見了!"
"你說什麽?!"謝臨淵猛地站起來,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你再說一遍!"
"晏公子不見了!"太監的聲音都在發抖,"別院的人說,晏公子的房間裏只有一個枕頭,人不知道去哪兒了!後門也是開着的!"
謝臨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緊接着,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心底裏竄了起來,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晏辭不見了?!
他竟然又跑了?!
"咔嚓"一聲,謝臨淵手裏的禦筆被他生生折斷,墨汁濺在了奏折上,染黑了一片。
"晏辭!"謝臨淵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裏滿是嗜血的怒火,"你竟然敢再次逃跑!"
他猛地轉身,大喝一聲:"影一!"
影一從暗處走出來,單膝跪地:"陛下。"
"傳朕旨意!"謝臨淵的聲音冷得能凍死人,"備馬!召集禦林軍!封鎖京城九門!一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全城搜捕晏辭!不管用什麽辦法,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朕找出來!"
"屬下遵旨!"影一沉聲應道,轉身就要去傳旨。
"等等!"謝臨淵又叫住他,眼神裏滿是偏執的怒火,"另外,把國子監別院所有的人都給朕看起來!一個都不許放走!等朕回來,再好好審問他們!"
"屬下遵旨!"
影一轉身走了出去,很快,禦書房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謝臨淵走到牆邊,取下挂在牆上的佩劍,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他緊緊握着劍柄,指節泛白,眼神裏滿是無法遏制的怒火。
晏辭,你給朕等着。
朕來了。
與此同時,雲溪正朝着城門口走去。
她按照晏辭的吩咐,先出宮,在城門口等他。
夜很黑,雨很大,豆大的雨點打在她身上,冷得刺骨。她裹着一件破舊的蓑衣,頭上戴着鬥笠,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手裏提着一個小包裹,裏面是一些銀子和乾糧,還有晏辭讓她帶的幾件換洗衣服。包裹不算重,但她的手卻在發抖——心裏實在是太慌了。
她按照晏辭說的路線,專挑偏僻的小巷子走,避開巡邏的守衛。一路上,她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人發現。
但她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城門口走去。
她心裏默念着:晏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出來,一定要平安出來……
就在她即将走到城門口的時候,突然,一隊禦林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禦林軍的統領大喝一聲,手裏的火把照得雲溪睜不開眼睛,"乾什麽的?"
雲溪心裏一慌,但還是強作鎮定,低着頭說:"回官爺,小的是國子監別院的丫鬟,家裏有事,想請假回家一趟。"
統領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請假?這麽晚了?"他懷疑地問,"有通行令牌嗎?"
雲溪心裏一沉——她根本沒有通行令牌。
她咬了咬嘴唇,正想再說點什麽,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随着铠甲碰撞的聲音,由遠及近,朝着這邊疾馳而來。
只見謝臨淵騎着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一身玄色铠甲,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身後跟着一隊禦林軍,正朝着城門口疾馳而來。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裏滿是無法遏制的怒火,仿佛一頭發怒的獅子。
雲溪吓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但很快就被禦林軍團團圍住了。
"站住!"禦林軍的統領大喝一聲,"再跑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雲溪吓得渾身發抖,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謝臨淵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眼神冰冷得能殺人。
"雲溪,"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問,"晏辭呢?"
雲溪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着頭,不敢說話。
"說!"謝臨淵的聲音陡然提高,眼神裏滿是嗜血的怒火,"晏辭呢?!他在哪兒?!"
雲溪吓得眼淚直流,結結巴巴地說:"陛……陛下,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謝臨淵冷笑一聲,伸手一把捏住雲溪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來,"你是他的貼身丫鬟,你會不知道?說!他是不是跑了?你們是不是商量好的?"
雲溪吓得渾身發抖,眼淚流得更兇了,只能一個勁地搖頭:"陛下,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謝臨淵的眼神越來越冷,"你以為朕會相信嗎?影一!"
影一從暗處走出來,單膝跪地,聲音低沉:"陛下。"
"傳朕旨意,"謝臨淵的聲音冷得能凍死人,他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封鎖京城九門!一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全城搜捕晏辭!不管用什麽辦法,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朕找出來!"
"屬下遵旨!"影一沉聲應道,轉身就要去傳旨。
"等等,"謝臨淵又叫住他,"把雲溪帶下去,好好看着她。另外,派人去國子監別院,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屬下遵旨!"
謝臨淵站在城門口,任由雨水打在他身上,冰冷的雨水順着他的铠甲往下淌,打濕了他的頭發,打濕了他的衣服,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晏辭,把他帶回來。
晏辭,你竟然敢再次逃跑。
你以為你能跑掉嗎?
朕告訴你,不可能。
這座京城,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籠子,你根本跑不出去。
哪怕是天涯海角,朕也會把你找回來。
你是朕的。
永遠都是朕的。
謝臨淵翻身上馬,手裏握着長劍,眼神冰冷地掃過前方的黑暗。
"走!"他大喝一聲,"搜!給朕仔細地搜!"
禦林軍們紛紛上馬,跟在謝臨淵身後,朝着前方疾馳而去。
火把在雨夜中連成一條長龍,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謝臨淵冰冷而偏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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