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9章 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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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困獸之鬥

晏辭蜷縮在神臺下,渾身發抖。

他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濕冷的雨水透過布料,侵蝕着他的肌膚。後頸的腺體燙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熱的氣息。他的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冷熱交替,折磨得他幾乎要崩潰。

但他沒有心思在意這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那個男人身上。

謝臨淵站在他面前,穿着玄色铠甲,手持長劍,渾身滴着雨水,猶如踏出阿鼻地獄的修羅。他的眼神冰冷刺骨,死死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本該屬于自己、卻差點飛走的東西。

晏辭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一樣。他能感覺到謝臨淵身上傳來的強大壓迫感,那是一種屬于帝王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來。他也能感覺到謝臨淵身上傳來的冰冷氣息,那是一種讓人從骨子裏感到寒冷的氣息。

城隍廟內很暗,只有門外透進來的火把光芒,一閃一閃的,照亮了謝臨淵的半邊臉。那半邊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另一半臉則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卻更讓人感到恐懼。

廟內彌漫着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雨水的寒氣。神像蒙着厚厚的灰塵,慈眉善目的面容在昏暗的光芒下顯得格外詭異。供桌上的香爐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堆冷灰。角落裏結着厚厚的蜘蛛網,蜘蛛絲在潮濕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沉重。

晏辭蜷縮在神臺下,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困住的獵物,而獵人就在眼前,虎視眈眈地看着他。

“陛下。”晏辭的聲音帶着哭腔,蜷縮得更緊了,“求您放過臣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顫抖,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小動物。他沒有看謝臨淵,只是把臉埋在膝蓋裏,肩膀微微顫抖着。雨水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打在他的身上,打濕了他的頭發,打濕了他的衣服。

雨絲透過屋頂的破洞,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在寂靜的城隍廟裏,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打在晏辭的心上。

謝臨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晏辭,眼神裏翻湧着太多情緒——憤怒、偏執、占有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他的手指緊緊攥着長劍,指節泛白,像是在努力壓抑着什麽。

雨水順着他的铠甲往下淌,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他的铠甲很沉,壓得他肩膀有些發酸,但他毫不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晏辭身上,那是他的人,是他一輩子都不會放手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晏辭的時候。那是在宮宴上,晏辭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人群中,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笑容溫和而友善。那一刻,謝臨淵就知道,這個人是他的。

雨還在下,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打在晏辭的身上,打濕了他的頭發,打濕了他的衣服。雨水順着他的臉頰滑落,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晏辭擡起頭,看着謝臨淵,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陛下。”他的聲音更加顫抖了,“臣真的不想回皇宮。求您放臣一條生路吧。”

謝臨淵沒有回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晏辭,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雨還在下,順着他的铠甲往下淌,打濕了他的頭發,打濕了他的眼睛,卻打不濕他眼中那片偏執的瘋狂。那片瘋狂如同地獄之火,在他的眼睛裏熊熊燃燒,仿佛要将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

謝臨淵的心裏很亂。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他想把晏辭緊緊抱在懷裏,想告訴他自己不是想傷害他,只是想留住他。但他說不出口。

他是皇帝。

他不能表現出任何軟弱。

他想起晏辭在皇宮裏的日子。晏辭總是很安靜,很沉默。他不怎麽說話,也不怎麽笑。但謝臨淵知道,晏辭的心裏藏着很多事情。他知道晏辭恨他,恨他把他關在皇宮裏,恨他剝奪了他的自由。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晏辭在他身邊。

晏辭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能感覺到謝臨淵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目光如同實質,讓他渾身發毛。他也能感覺到謝臨淵身上傳來的信香氣息——那是屬于乾元的信息素,霸道而強大,讓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屈服。

信期發作的滋味越來越難受了。

他的腺體燙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熱的氣息。他的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冷熱交替,折磨得他幾乎要崩潰。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謝臨淵看到他的軟弱。

晏辭見謝臨淵無動于衷,心裏湧起一陣絕望。

他不能就這樣回去。

不能。

絕對不能。

如果回到皇宮,他就再也沒有自由了。那個偏執的帝王,會用盡一切手段将他留在身邊。關着他,鎖着他,哪怕他不吃不喝,哪怕他恨之入骨。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那個時候,他是鎮國将軍府的嫡長子,才華橫溢,自由自在。他可以去國子監讀書,可以去郊外踏青,可以和朋友們一起吟詩作對。那個時候的天空,是那麽的藍,那麽的廣。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騎馬射箭的樣子。父親總是很嚴厲,但眼神裏卻充滿了慈愛。他想起母親坐在燈下,給他縫補衣服的樣子。母親的手很巧,總是能把破洞縫得看不出來。

他想起和朋友們在郊外踏青的日子。他們在草地上放風筝,在河邊釣魚,在樹林裏野餐。那個時候的他們,無憂無慮,不知道什麽是煩惱,什麽是痛苦。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謝臨淵的時候。那是在宮宴上,謝臨淵穿着一身龍袍,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眼神威嚴而冷漠。那個時候的晏辭,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而現在,他卻被困在這座破舊的城隍廟裏,被那個偏執的帝王堵在門口。

晏辭的目光掃過地面,看到了一塊碎瓷片。那是剛才謝臨淵踹門時,從供桌上掉下來的瓷碗碎片,邊緣鋒利得很。碎瓷片在火把的光芒下閃着寒光,像是在引誘着他。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伸手,把碎瓷片抓在手裏。

謝臨淵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乾什麽?”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晏辭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碎瓷片緊緊抵在自己的咽喉處,眼神裏滿是決絕。

他的眼尾殷紅,眼神裏滿是決絕,死死地看着逼近的謝臨淵。碎瓷片抵在咽喉上,已經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鮮血流下來,滴在衣襟上,染紅了一片。疼痛傳來,但他不在乎。

“放我走!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你別逼我!”晏辭的聲音雖然發抖,卻異常堅定。

謝臨淵停下了腳步。

他看着晏辭,眼神裏翻湧着太多情緒,震驚、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沒有想到,晏辭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謝臨淵的手指微微發抖,握着長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晏辭頸間的血痕,心裏湧起一陣尖銳的疼痛。那種疼痛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晏辭在皇宮裏的日子,想起了晏辭對他的冷漠,想起了晏辭的逃跑。他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卻沒有想到,晏辭會用這樣的方式來反抗他。

他想起自己派人去找晏辭的時候,那種焦急和不安。他派出了所有的禦林軍,封鎖了所有的城門,就是為了找到晏辭。當他聽到獵犬找到了城隍廟的消息時,他幾乎是立刻就趕來了。

他想起自己騎着馬在雨中狂奔的樣子。雨水打在他的臉上,打濕了他的眼睛,但他沒有停下。他只想快點找到晏辭,只想确認晏辭是安全的。

他想起自己踹開城隍廟門的那一刻,看到晏辭蜷縮在神臺下的樣子。那一刻,他的心髒幾乎要停止跳動了。他害怕失去晏辭,害怕晏辭會出事。

可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是皇帝。

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軟弱。

尤其是不能讓晏辭看到。

謝臨淵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着晏辭,眼神裏的瘋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看着晏辭那雙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眼睛,心裏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他想把晏辭緊緊抱在懷裏,想告訴他自己不是想傷害他,只是想留住他。但他說不出口。

他是皇帝。

他不能表現出任何軟弱。

雨還在下,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打在兩人的身上。城隍廟內很暗,只有門外透進來的火把光芒,一閃一閃的,照亮了兩人的臉。

晏辭蜷縮在神臺下,手裏緊緊攥着碎瓷片,眼神裏滿是決絕。謝臨淵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刺骨,死死地看着他。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雨聲和兩人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城隍廟裏回蕩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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