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深宮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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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還在下,打得馬蹄聲都有些模糊。
謝臨淵的手臂緊緊環着晏辭的腰,将他死死按在馬背上。馬匹在雨中疾馳,朝着皇宮的方向狂奔。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匹終于在皇宮前停下。
朱紅色的大門在雨中顯得格外沉重,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籠。謝臨淵翻身下馬,一把将晏辭從馬背上抱下來。他的動作很粗魯,但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陛下……"晏辭的聲音帶着哭腔,"求您了……"
"閉嘴。"謝臨淵的語氣冰冷,"別再說那種話。"
他抱着晏辭,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皇宮。
皇宮裏燈火通明,侍衛們看到謝臨淵抱着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回來,都愣住了,但沒有人敢多問。他們低着頭,恭敬地行禮,目送着謝臨淵離開。
謝臨淵抱着晏辭,徑直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一路上,晏辭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詫異的,有鄙夷的,還有同情的。但他沒有力氣去在意。
他太累了。
"影一。"謝臨淵邊走邊說,"派人去請太醫。"
"是。"影一從暗處落下,轉身離去。
謝臨淵推開寝殿的大門,将晏辭輕輕放在龍床上。
這是一張寬大而華麗的龍床,鋪着明黃色的錦被,上面繡着精美的龍紋圖案。晏辭躺在上面,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了一座金色的牢籠裏。
他以前來過這裏。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宮宴上,他被謝臨淵選中之後,被帶到這裏。那時候他還沒有想到,自己會再次回來,而且是以這樣的身份。
寝殿裏很暗,只有幾盞燭火在閃爍。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龍涎香氣,那是謝臨淵身上特有的味道。
"陛下……"晏辭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別說話。"謝臨淵的語氣雖然依舊冰冷,但眼神卻複雜得厲害,"好好休息。"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晏辭的臉頰。
那人渾身濕透了,頭發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得可怕。他的手很涼,像是冰一樣。
謝臨淵的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站起身,轉身走出了寝殿。
"陛下!"晏辭想叫住他,但喉嚨太乾了,發不出聲。
門被關上了。
緊接着,謝臨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影一。"
"屬下在。"
"傳朕的旨意。"謝臨淵的語氣冰冷而堅定,"從今天起,沒有朕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放晏辭出來,也不準人進去。寝殿外增加守衛,十二個時辰輪班。就連一只蒼蠅也不準飛進來。"
"屬下遵旨!"
"還有。"謝臨淵的語氣更冷了,"雲溪也不準見了。"
影一的心猛地一顫。
"陛下,雲溪是晏公子唯一的侍女——"
"朕說,不準見。"謝臨淵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是。"影一咬了咬牙,退下了。
謝臨淵站在寝殿外,聽着裏面傳來的輕微呼吸聲,心裏五味雜陳。
他不想這樣對晏辭。
他想給晏辭最好的一切。
但他沒有別的辦法。
謝臨淵轉過身,朝着自己的書房走去。
夜色很深,雨還在下,打在宮殿的琉璃瓦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書房門口,侍衛們恭敬地行禮。
"陛下。"
"都下去吧。"謝臨淵的語氣疲憊,"朕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是。"侍衛們恭敬地退下了。
謝臨淵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書房裏很暗,只有幾盞燭火在閃爍。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奏折,卻根本看不進去。
他的腦子裏全是晏辭。
那個在城隍廟時的樣子,那張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謝臨淵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厲害。
他知道,晏辭恨他。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晏辭在他身邊。
只要晏辭在他身邊就好。
謝臨淵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雨景。
雨還在下,打在窗戶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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