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0章 絕地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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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絕地反抗

謝臨淵說完那句話,本來想把晏辭松開。

可晏辭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真是淺草"四個字像一把刀,紮穿了晏辭最後一道防線。他的身體還因為坤澤信期的虛弱而軟着,可那份屈辱太過強烈,硬生生從骨頭縫裏擠出了一股蠻力。

他猛地擡起膝蓋,狠狠頂向謝臨淵的腹部。

這一下毫無預兆,謝臨淵根本沒料到剛才還軟得像面條的人能突然爆發出這麽大的力道。他悶哼了一聲,弓起身子,按在晏辭肩上的手松了一瞬。

就這一瞬。

晏辭翻身而起,揮拳砸向謝臨淵的胸口。

他的拳頭沒有章法。不像練過武的人那種乾淨利落的招數,而是發瘋似的亂打——拳頭、手肘、膝蓋,能用的全都用上了,每一次落下去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打在謝臨淵的胸口上、肩膀上、肋骨上,每一下都帶着肉碰肉的悶響,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這輩子的憤怒和不甘全都發洩出去。

"你憑什麽——憑什麽這樣對我——"他的聲音嘶啞得裂了,眼淚和汗水一起往下淌。

謝臨淵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擡手格擋。

他就那樣坐在龍床上,任由晏辭的拳頭一下接一下地落在自己身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越來越冷,像是結了冰的深潭,黑沉沉的一片,看不見底。

晏辭打得更兇了。

他掄起拳頭砸在謝臨淵的肩頭,手指攥得死緊,指節撞在硬邦邦的肩胛骨上,疼得他自己先皺了眉。可他不管,換手接着打。

"你這輩子都別想——別想讓我心甘情願——"

又一拳落下去。

謝臨淵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晏辭喘得厲害。信期的燥熱還在體內翻湧,劇烈的動作讓他的呼吸更加紊亂,白梅信香一股一股地從後頸湧出來。他攥着拳頭的胳膊在抖——不是怕,是力氣已經快用盡了。坤澤本就不是以力量見長的,更何況他已經在信期裏折磨了這麽久。

可他咬着牙,又揮出一拳。

這回拳頭偏了,擦着謝臨淵的耳側打過去,打在了空氣裏。他自己倒因為慣性往前栽去,差點摔下床。謝臨淵伸手扣住了他的腰,把他拉了回來。

"放開!!"

晏辭瘋了似的掙開他的手,張嘴一口咬在謝臨淵的肩膀上。

這一口咬得又狠又準。

牙齒穿透了謝臨淵的中衣,陷進皮肉裏。溫熱的鐵鏽味瞬間蔓延在舌尖上,又腥又鹹,是謝臨淵的血。晏辭能感覺到對方的肌肉在牙關下猛地繃緊了,可謝臨淵只是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悶哼,然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晏辭死死咬着,像是要把所有的恨意都灌注在這一口裏。他的眼眶紅得快要滴血,淚水從眼尾往下淌,滴在謝臨淵的肩膀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想起自己十六歲那年進東宮,滿心歡喜地以為這是自己大展才華的機會。結果只敢縮在角落當一個沉默的伴讀,怕一旦顯露才華就會被人注意到,怕坤澤的身份暴露。

他想起自己在國子監隐姓埋名的那兩年,每日吞服黑市買來的烈性毒藥壓制信香。那藥燒心蝕骨,每服一次都像是在透支性命,可他別無選擇。

他想起謝臨淵找到他那天,在壽宴上,柳清鳶給他下催情藥,當衆揭穿他的坤澤身份。他跪在地上,被滿堂賓客的目光紮成了篩子。

他想起嫡母死了,晏明軒奪走了晏家,把他逐出族譜。他在雨中跪了一整夜,連嫡母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他想起謝臨淵把他的抑制藥倒在地上,看着他在信期裏翻滾、爬行、抱着他的腿哀求,卻無動于衷。

他想起就在剛才,謝臨淵撕了他的衣服,不顧他的哭喊和哀求,在他一遍又一遍的"我恨你"中強行占有了他。

所有的憤怒、不甘、絕望,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化作了牙關上的力道。

他咬得更深了。

血從牙縫裏滲出來,順着謝臨淵的肩膀往下淌,洇濕了白色的中衣。

謝臨淵一直沒有掙開他。

他就那樣讓晏辭咬着,沒有推開,沒有躲閃,甚至沒有出聲。他的下颌線繃得像刀刃,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的冰層越來越厚、越來越深。

過了很久,晏辭終于松了口。

不是因為他想松,而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了。他的下颌酸得發麻,牙齒都在打顫。嘴角還挂着謝臨淵的血,混着他自己的眼淚,順着下巴往下滴。

他喘着粗氣,整個人癱坐在床上,胳膊撐着床板,肩膀劇烈起伏。那件寬大的明黃色常服在剛才的劇烈掙動中已經徹底亂了——領口歪到了肩頭以下,半片鎖骨露在外面,腰側的布料卷到了肚臍,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窄腰。衣服本來就大,又被他掙得松松垮垮,此刻半挂在身上,若隐若現,該遮的地方大半都沒遮住。

晏辭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狼狽。

他低垂着頭,濕漉漉的發絲貼在臉側,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從喉嚨裏溢出斷斷續續的抽噎。他攥緊了床單,手指上的血跡蹭在被子上。

謝臨淵低頭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齒印——兩排整齊的牙印嵌在皮肉裏,最深的地方已經翻出了血肉,血還在往外滲。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伸手扯了扯被咬破的中衣,将那處傷口蓋住了。

然後他擡起眼,目光落在晏辭身上。

晏辭整個人狼狽透了。頭發散亂,臉上糊着淚和血,衣衫不整地挂在身上,半遮半掩的皮膚上全是他剛才弄出來的紅痕。他坐在床中央,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明已經是這副模樣了,卻還倔強地挺着脊背不肯徹底趴下。

謝臨淵看着他身上那件越發不合身的衣服因為掙紮而扭曲變形,幾乎遮不住什麽了。

可愛。

真他媽可愛。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只要晏辭的手腳還能動,只要他還有一絲力氣,他就一定會反抗,一定會再次逃跑。

他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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