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鑄造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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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忽然伸手攥住了晏辭的腳踝。
"你乾什麽——放開!!"
晏辭發出尖銳的驚叫聲。他拼命蹬腿,另一只腳胡亂踢向謝臨淵的胸口,可坤澤的力道實在太輕了,何況他的力氣早在剛才那場瘋狂的捶打中耗盡了。那一腳落在謝臨淵身上,輕飄飄的,像貓咪撓了一爪子。
謝臨淵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單手扣住晏辭的雙手手腕,往上一壓,死死按在枕頭上。另一只手扣住晏辭的腰側,翻身将整個人死死壓在龍床中央。
"不要——謝臨淵你放開我——!"
晏辭叫得撕心裂肺,嗓子已經徹底裂了,破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帶着哭腔和顫抖。他的雙腿被謝臨淵的膝蓋壓制着,雙手被扣在頭頂,整個人呈一個大字被釘在錦被上,連翻身都做不到。白梅信香在驚恐中一陣陣往外湧,甜膩得發苦,和謝臨淵身上那股霸道到極點的龍涎香纏在一起,整個寝殿的空氣濃稠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掙紮着,拼命地掙。手腕在謝臨淵的掌心裏磨出了紅痕,腳踝拼命蹬踹着床板,鎖骨的棱角因為劇烈的動作突出來又凹下去。身上那件早就淩亂不堪的明黃色常服在掙動中歪得更厲害了——領口徹底滑到了胸口以下,腰帶早就不知道散落到哪裏去了。
謝臨淵低頭看着他的掙紮,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手指抓住那件明黃色常服的衣襟,指節收緊。
撕拉——
布帛撕裂的聲音比上次更響更脆。已經被撕過一次的常服從領口一路裂到了下擺,徹底變成兩塊破爛的布片,散落在晏辭身體兩側。明亮的燭光毫無遮擋地落在白皙的皮膚上——鎖骨、胸口、窄腰、小腹,一覽無餘。身上還有剛才留下的幾處紅痕,在燈光下格外紮眼。
晏辭發出一聲絕望到頂點的尖叫。
"謝臨淵——你這個瘋子——!!"
他掙得更兇了,手腕在謝臨淵的鐵掌下磨破了皮,滲出血來。他拼命地想合攏胳膊遮住自己,可雙臂被牢牢固定在頭頂上方,只能徒勞地扭動着身體,反而讓那具赤裸的上身曲線越發分明。
謝臨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松開手,把那兩塊破布扔下床。
"衣服不合身。"他低下頭,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嘴唇幾乎貼着晏辭的耳側,熱息打在皮膚上,激起一片戰栗。
"直接脫了吧。過陣子給你做的衣服就送過來了——"話音輕輕一頓,聲線沉了幾分,"朕現在先好好治治你。"
晏辭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想做什麽?!你還要做什麽?!"他尖叫着,腳後跟拼命蹬踹床板,踢得錦被皺成一團。銀鏈沒有,但謝臨淵的膝蓋像鐵鉗一樣壓着他的腿,讓他根本逃不開。
謝臨淵沒有理他。他直起身,聲音沉冷地朝門外下令。
"影一。去內務府,把那副銀腳铐拿來——現在。"
門外的影一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迅速應道:"屬下遵旨。"腳步聲匆匆遠去。
晏辭的身體僵住了。
腳铐。銀腳铐。他早就在準備了。他不是臨時起意,他早就把這一切都算計好了,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放過自己。
"你早就準備好了?"他的聲音顫抖着,每個字都帶着不敢相信,"從一開始——從一開始你就在算計這一切——你把我關在這裏的時候,就已經讓人在打造腳铐了,是不是?!"
謝臨淵低頭看着他,目光裏沒有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不是從把你關在這裏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更早。從你第一次逃走,朕就知道,不鎖住你,你一定會跑。"
晏辭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嘴唇顫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以為謝臨淵只是偏執,只是占有欲太強——可現在他明白了,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任何選擇。從一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被寫好了——被關在這座寝殿裏,被戴上鎖鏈,被剝奪最後一點自由。
影一回來的速度很快。
"陛下。"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着幾分不自在與遲疑,"東西……拿來了。"
謝臨淵從龍床上起身。他低頭看了晏辭一眼——晏辭縮在床上,雙手捂着被撕爛的衣服殘片,指節泛白,抖得像風中的殘燭。謝臨淵轉過身,走到門口,從影一手中接過一只紫檀木的托盤。
托盤很沉。紫檀木面上鋪着明黃的綢緞,襯得裏面的東西愈發刺目。
他轉身回來的時候,晏辭看見了托盤裏的東西。
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一副銀色的長腳铐。
純銀打造,鏈條長得出奇,足足有七八尺長,盤成兩圈堆在托盤裏,像一條沉睡的銀蛇。兩端的铐環沉甸甸的,足足有尋常鐐铐的兩倍厚,在燭光下泛着幽冷幽冷的光。铐環內側襯着一層薄薄的軟皮,大概是為了防止磨破皮膚——多麽體貼的設計。铐環外側雕刻着精細繁複的皇家圖騰——五爪金龍、祥雲紋、如意結,每一條紋路都清晰分明,線條流暢有力,手藝精湛得令人嘆為觀止。
可越是精美,就越是可怖。
冷硬的金屬光澤和華美的雕花交織在一起,制造出一種詭異的優雅——像是陪葬品,像是獻給死人的祭器。
晏辭看着那副腳铐,忽然覺得喘不過氣來。
謝臨淵拿起一只铐環,手指沿着上面繁複的龍紋緩緩滑過。他的表情很專注,像是在欣賞某件心愛的藏品。
"這副腳铐,是朕命內務府最好的工匠,照着你的腳踝尺寸量身打造的。從量尺寸、繪圖樣、到鑄造打磨,一共用了半個月。"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介紹一件精美的禮物,"純銀打造,外雕皇家圖騰,內側襯軟皮,不會磨破你的皮膚。銀鏈長度剛好夠你在殿內走動——從床邊到書架,從書架到窗邊,但不夠你走到門口。"
他頓了頓,擡起眼看向晏辭,目光又冷又沉,像結了冰的深潭。
"戴上以後,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晏辭看着那副腳铐,又看着謝臨淵的眼睛——那雙眼裏沒有猶豫,沒有動搖,只有一片堅定到令人窒息的偏執。他是真的要鎖住自己。不是威脅,不是恐吓,是真真切切的、用銀鏈子把人當畜生一樣鎖起來。
"不要——"晏辭的聲音陡然拔高,整個人開始劇烈地掙紮。他拼命地朝床角縮去,手指死死摳着床單往後蹭。光裸的後背撞上了冰冷的床柱,激得他渾身一顫。腳踝因為恐懼而劇烈發抖,後背上全是冷汗,順着脊骨往下淌。他搖頭搖得像撥浪鼓,散亂的長發甩在臉側,淚水飛濺出來。
"求您了——陛下——臣求您別這樣——"他的眼淚流得止不住,聲音已經碎成了渣滓,每個字都像被撕成幾瓣再從嘴裏吐出來,"您要臣做什麽都行——求您別給臣戴這個——臣不跑了——臣再也不跑了——求您——求您了——"
他哭了很久。嗓子完全啞了,只能發出氣音。可謝臨淵無動于衷。
晏辭還在拼命往床角縮,可他的後背已經頂到了床柱,再也退不了半分。他抓起被撕爛的衣片裹在身前,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擡起淚眼看向謝臨淵。
謝臨淵看到了那雙眼裏的恐懼。赤裸裸的、沒有任何遮掩的恐懼。不是恨,不是憤怒,是怕。像一只被獵人逼到懸崖邊的鹿,除了發抖,什麽都做不了。
謝臨淵的心口猛地一疼。可他沒有停下。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龍床的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伸出手,五指攥住晏辭的腳踝。那只腳踝因為恐懼而冰涼,在他掌心裏細得不成樣子,幾乎一用力就能捏碎。
晏辭尖叫了一聲。
謝臨淵沒有松手。他把晏辭的腿拉到床沿,動作不快,但每一寸都篤定得像是在執行某種不可更改的判決。他拿起一只铐環,冰涼的金屬貼上晏辭腳踝皮膚的那一刻——
晏辭整條腿劇烈地彈動了一下。金屬的涼意滲進骨頭裏,冷得他牙關直打顫。他低頭看着那個銀色的圓環一點一點地覆上自己最脆弱的關節,感覺像是有一條冰冷的蛇正在盤繞上來。
咔嗒。
铐環合攏的聲音很輕,像是水滴落在玉石上。可在晏辭聽來,那是他的世界徹底崩塌的聲音。像一座塔,從地基開始碎裂,磚石嘩啦啦地往下掉,把他壓在底下,再也爬不出來。
謝臨淵沒有停。他拿起另一只铐環,以同樣的方式扣上了晏辭另一只腳踝。動作比剛才更慢,每一下都讓晏辭的身體顫一次。第二聲咔嗒落下的時候,晏辭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點的、近乎無聲的嗚咽。
銀鏈嘩啦一聲落在錦被上,沉重地拖過被面,在燭光下泛着慘白慘白的光。那道光延伸到床腳的銅鈎上,被謝臨淵挂了上去。銀鏈繃直的時候,發出細微的金屬嗡鳴。
晏辭不掙了。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在龍床中央,仰面躺着,目光空洞地盯着床帳頂上繁複的雕花——那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繡在明黃的錦緞上,本該是尊貴的象征,此刻卻像是困在籠中的鳥。
眼淚還在無聲地往下淌,順着眼角流進耳朵裏。他感覺不到涼了,也感覺不到腳踝上金屬的重量。他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銀鏈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響聲。那是這間死寂的寝殿裏,唯一的聲音。
謝臨淵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後他俯下身,伸手把那根銀鏈從他身下抽出來,嘩啦啦地拖過錦被,重新挂在床腳的銅鈎上。做完這一切,他沒有走,而是在床邊坐了下來,腰背微微弓着,低頭看着腳邊的銀鏈在燭光裏一閃一閃。
"晏辭。"他低聲說。
沒有人回應。
"朕知道你會恨朕。"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喃喃自語,"朕不在乎。朕只在乎你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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