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修羅場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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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徹底黑透了。
蘇慕言點了一盞燈,燈芯是新換的,火苗很穩,把整間側廂房照得明晃晃的。他把燈盞放在床頭的小幾上,轉身關上了房門。
晏辭坐在榻沿上,手指還在攥着那件解開了衣帶的中衣,領口已經滑到了肩胛骨的位置,露出一大片白得過分的後背。他沒有擡頭看蘇慕言,只是死死盯着腳邊投在地面上的那團燈光,燈光把他赤着的腳照得清清楚楚——腳底的麻布裹得緊緊的,腳踝上還留着一圈淡淡的淺紅,是銀铐磨出來的痕跡。
蘇慕言在他面前站了一會兒,似乎在欣賞什麽。然後他伸手,從晏辭手裏把那件中衣輕輕抽走了。
"晏清兄,"他的聲音還是那副溫潤的腔調,可每一個字都像是裹了一層蜜糖,甜得讓人發膩,"你知道嗎,從國子監第一天見到你,我就在想——這個人,什麽時候才能落到我手裏。"
晏辭閉上眼睛。他的睫毛抖得厲害,嘴唇發白,唇瓣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口子重新裂開了,滲出一粒暗紅色的血珠。他的身體在燈光裏微微發着顫,像一片被風吹皺的池水。
蘇慕言伸出手指,把晏辭散落在後頸的發絲撩開。他的指節碰到了晏辭的腺體——那塊散發着淡淡白梅氣息的皮膚,燙得像剛從火盆裏揀出來的炭。晏辭的脊背猛地僵了一下。
那股甜得發膩的白梅蘭露順着蘇慕言的指縫鑽進他的鼻腔裏,和晏辭身上殘留的那股淡淡的龍涎味攪在一起。兩種味道纏着繞着,像是在拉扯同一個人的歸屬——一個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滿身的烙印,另一個正急不可耐地想要覆上去。
蘇慕言的呼吸變得粗重了。他按着晏辭的肩膀把他往榻上推,動作不算粗暴,但那種從容的不容抗拒讓晏辭的胸口堵得喘不過氣來。晏辭的脊背貼上了冰涼的竹席,脖子仰着,頭發散了一榻,敞開的領口底下鎖骨和心口的印子一覽無餘——全是謝臨淵留下的,舊的疊着新的,像一本被人翻爛了的賬本。
蘇慕言俯下身,眼睛裏最後那層溫和也褪乾淨了。那雙曾經在國子監替他辯護、曾經被他拒絕之後紅着眼眶跑開的眼睛,現在只剩下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貪婪。還有某種隐秘的、陰暗的報複心——你當年拒絕了我,現在不還是要躺在我面前。
他的手落在了晏辭的衣擺上。
晏辭死死咬着下唇,咬到血腥味灌滿了口腔。他把臉偏過去,視線越過蘇慕言的肩膀,盯着天花板上那盞燈。燈芯燒得太旺了,火苗蹿得老高,在紙糊的天花板上晃出一個不規則的光圈。他盯着那個光圈看,看它一顫一顫的,像一只被困在紙籠子裏的飛蛾在徒勞地撲着翅膀——什麽都可以,只要不是蘇慕言的手指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蘇慕言的呼吸越來越粗,眼底那層暗沉的光也越來越亮。他的手指勾住了晏辭腰側那片薄得幾乎透明的皮膚,感覺到了那片皮膚底下突突跳動的脈搏。
"謝臨淵在你身上留了不少東西。"他湊到晏辭耳邊,聲音裏帶着一種扭曲的興奮,"今晚過後,就不止他一個人的了。"
晏辭沒有回答。他的眼角有一行淚無聲地滑下來,淌過太陽xue,洇進散開的發絲裏。
蘇慕言的手繼續往下——
轟。
不是敲門聲,不是推門聲,是整扇木門從門框上被連根踹飛的聲音。門板帶着斷裂的木刺飛出去砸在對面牆上,碎成了三塊。木屑和灰塵在燈光裏炸開。
晏辭還沒有反應過來,壓在身上的重量就忽然消失了。他撐着胳膊從榻上擡起頭,看見了一幕像是從噩夢裏截出來的畫面。
蘇慕言整個人飛了出去——不,是被踹出去的。那道穿着玄色铠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劈進屋子裏的黑色閃電,一腳踹在蘇慕言的肋下,蘇慕言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完就從榻邊翻滾出去,撞翻了牆角那只青瓷花瓶,碎瓷渣和半瓶發了黴的雨水濺了一地。
門框空蕩蕩地支棱在那裏,冷風從豁口裏灌進來,把桌上那盞燈的燈焰吹得劇烈搖晃。明暗交錯的橘光投在那個人身上——玄甲,墨發,長劍挂在腰間還沒拔出來。肩上沾着霜露,衣甲上蹭了好幾道泥漬,是從京城快馬加鞭一路趕來的。那雙眼睛在搖晃的燈光裏亮得不像人的眼睛,像兩顆燒到極限的炭核,赤紅赤紅地釘在晏辭身上。
晏辭整個人像是被冰水澆透了。渾身的血從頭涼到腳,手指攥着散開的衣襟往後縮,脊背撞上了床角的牆壁,喉嚨裏發出一聲被掐斷了的嗚咽。
他來了。
他怎麽來得這麽快——他怎麽能來得這麽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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