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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極致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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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極致暴怒

謝臨淵站在門口,身後的夜風把他的玄色大氅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先看晏辭。

他先看的是蘇慕言。那個被他踹飛出去的人正從一堆碎瓷片裏撐着手臂想爬起來,嘴角挂着一道長長的血絲,胸口的衣襟被踹得凹下去了一塊——大概是肋骨斷了一根,也可能是兩根。他咳嗽了一聲,咳出一口帶着血沫的唾沫。

謝臨淵邁步走了過去。玄鐵靴底踩在碎瓷和木屑上,咯吱咯吱地響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跳上。他停在蘇慕言面前,低着頭,像看一只被拍在磚地上的飛蛾一樣看了他很久。

"蘇慕言。"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把別人家大門踹飛的人,"朕是不是給過你們蘇家一次機會了。"

蘇慕言張了張嘴,可嗓子被血糊住了,只發出了一陣含糊的氣泡聲。

謝臨淵沒有等他的回答。他擡起腳,玄鐵靴底踩在蘇慕言的肩膀上,把他剛撐起來的身體又踩回了地上,後腦勺磕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響。蘇慕言的眼睛裏終于露出了恐懼——那種恐懼不是怕疼,是終于意識到自己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等着。"謝臨淵的語氣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朕料理完他,再來料理你。"

然後他轉過身,朝床榻走去。

晏辭把自己縮進了床角最裏面。他的後背死死貼着冰涼的牆壁,攥着散開的衣襟把領口攏了又攏,可衣帶早就解開了,手指攏得再緊也遮不住鎖骨和心口上那些斑駁的痕跡。他的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裏全是驚恐——那種恐懼和面對蘇慕言時的隐忍完全不同,是某種更深層的、刻進了骨頭裏的條件反射。他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早地想起了被這個人壓在龍床上的每一個夜晚。

謝臨淵在床前停下來。燭光把他臉上每一條緊繃的線條都照得一清二楚——下颌線硬得像刀鋒,額頭上的青筋在皮膚底下突突地跳着,太陽xue旁邊有一條血管鼓得快要炸開。他的眼睛裏全是血絲,赤紅的血絲,不是哭紅的,是暴怒崩裂了眼球上的微血管。

怒極反笑。他真的笑了——嘴角往上彎了一下,但眼睛裏沒有一絲笑的意思。那更像是某種極致的情緒找不到出口,只能從嘴角那個弧度裏擠出來。

"朕派人找了整整三天三夜。"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裏悶出來的。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走到床沿,伸手一把抓住了晏辭的腳踝——是那只被銀铐磨過、現在還裹着麻布的左腳。他的手指掐在踝骨上,不松不緊,剛好夠讓晏辭渾身一僵,連往後縮的力氣都沒有了。

"從皇宮搜到國子監,從國子監搜到晏家老宅,從晏家老宅搜到北境的官道上——每一條路,每一個城門口,每一個驿站。"他的手指沿着晏辭的腳踝慢慢往上移了一寸,晏辭的身體跟着那根手指的軌跡一點一點往後蹭,直到後腦勺撞上了床角的牆壁,再也無處可退,"朕以為你已經跑到塞外去了。"

他低下頭,看着晏辭攏不緊的領口底下,那些斑駁的印子裏,多了一道不屬于他的人留下的抓痕——是蘇慕言剛才壓上去的時候指甲刮出來的,很淺,但在一片青紫交疊的舊痕裏格外刺眼。

謝臨淵的眼底那層赤紅忽然暗了一瞬,像是一團烈火被潑上了一瓢油。

他松開晏辭的腳踝,伸手捏住了晏辭的下巴。不是掐,是捏——指節卡在下颌骨兩邊,力道剛好讓晏辭的嘴巴被迫張開,卻又不至于捏碎骨頭。他把晏辭的臉轉到對光的方向,像是在審視一件被人碰過的瓷器。

"你讓他碰你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在宣判。

晏辭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他看着謝臨淵那雙近在咫尺的赤紅眼睛,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先出來了——不是無聲的淚,是帶着哭腔的、從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湧上來的啜泣。他把手從散開的衣襟上松開,去拽謝臨淵捏在他下颌上的手指,想掰開,可他那點力氣在謝臨淵手上連一絲縫隙都撬不動。

"我沒有……我沒有讓他……"他的聲音是碎的,每一個字都帶着顫,像是從喉嚨裏一片一片撕下來的,"我求他幫我弄路引,他說要——他說只要——"

"只要陪你睡一晚。"謝臨淵替他說完了後面的話。然後他又笑了,這次的笑意更冷,冷得像是刀刃上結了一層霜,"然後你就答應了。"

晏辭的哭聲哽了一下。他的嘴唇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謝臨淵松開他的下巴,手往下去,抓住了晏辭的兩只手腕,把它們按在牆壁上。他的目光從晏辭的臉上一路往下掃,掃過那片淩亂不堪的衣襟,掃過腰側那道被蘇慕言掐紅了的地方。然後他身出手,按住那片鎖骨上刺目的紅色,冷冷地看了很久。

"既然你這麽喜歡在別人的地方——"他的拇指擦過晏辭發抖的唇角,帶走了那粒明明滅滅的血珠,語氣輕得像是從牙縫裏碾出來的,"那朕就在這裏标記你。你應該很開心的,對吧。"

晏辭瞳孔驟縮。他身體劇烈一顫,整個人拼命往床角縮,哭着搖頭,喉嚨擠出嘶啞而破碎的哀求。

可謝臨淵沒有給他逃的機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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