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榻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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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拼命往床角縮。
他的後背已經撞上了牆壁最深的那個角落,骨頭硌在冰冷的磚面上,生疼。可他還在往後退——退無可退,兩條腿在竹席上胡亂地蹬着,裹着麻布的腳掌踢在謝臨淵扣住他腳踝的那只手上,力道輕得像落進水裏的一片葉子。
"你別過來——"他的聲音破了音,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時候已經碎成了好幾截。眼淚糊了滿臉,把他散在肩上的發絲全都粘在了腮邊。中衣的領口在他拼命掙紮的時候又滑下去了一大截,可他顧不上攏了——他的手正死死撐着牆壁,指甲在磚面刮出刺耳的聲響,拼命想要往牆裏嵌進去,仿佛牆壁能裂開一道縫讓他鑽進去。
謝臨淵看着他這副模樣,眼底那層赤紅反而沉澱下來了。不再是暴怒,而是一種更冷的、更篤定的東西。他揪着晏辭那只裹着麻布的左腳踝,緩緩往外一拖,不緊不慢,從容得像在收一條織好了的缂絲。
晏辭的身體被那股力道從牆角拖了出來。手指在牆壁上刮出了兩道長長的淺痕,指甲縫裏嵌滿了白灰。他仰面摔在竹席上,脊背砸在硬邦邦的席面上,悶響了一聲。眼前的天花板一晃,那盞燈也跟着晃了兩個來回,燈光在他臉上明滅了好幾次,照出他睜得渾圓的、全是驚恐的眼睛。
謝臨淵按住了他。
一只手卡在他的腰側——是剛才蘇慕言掐紅過的地方——另一只手撐在竹席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玄甲的甲片在燈光裏泛着冷鐵色的光澤,硌在晏辭的皮膚上,冰涼,硬,像一個鐵鑄的籠子從四面合攏過來。
"朕找了你三天。"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着晏辭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被憤怒燒得發顫。那股熟悉的龍涎香從他的後頸腺體裏溢出來,不是鋪天蓋地的碾壓,是一縷一縷的,若有若無地往晏辭的呼吸裏鑽,"從皇宮到國子監,從國子監到北境的官道上——朕以為你已經跑到天邊去了。"
他的手指掐在晏辭腰側的那片皮膚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那片本來就脆弱的皮膚泛出一層更深的紅印。
"沒想到在西郊。"他慢慢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仰面躺在竹席上的晏辭。他微微偏了一下頭,鋒利的目光從晏辭敞開的領口上掃過,然後回過頭,看向牆角。
蘇慕言半倚在牆角的碎瓷堆裏,捂着斷裂的肋骨,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恐懼"來形容了——是恐懼和某種扭曲的、不甘的興奮攪在一起的複雜面具。他離榻不過三米遠,這個距離他什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謝臨淵看了他一眼,唇角彎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晏辭臉上。
"當着這位同窗的面。"他的手指從晏辭腰側往上移,勾住了中衣最後的衣結——是剛才晏辭昏過去之前胡亂系的一個死疙瘩,松垮垮地挂在腰線上,"朕給你留點念想。"
他拉着那個揪緊的衣結輕輕一扯,死疙瘩松開,衣襟的最後一片遮蔽也徹底散開了。
晏辭的身體劇烈一顫,喉嚨裏徹底崩出一聲哭腔。他的手拼命往身上攏,想把散開的衣襟重新裹住,可謝臨淵把他的手按了回去——一只手腕被按在竹席上,另一只手腕被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兩條手臂被拉開固定在他頭頂的上方。登時他整個人再無任何遮攔地暴露在那盞明晃晃的燈下。
空曠的蘇家廂房內,風聲穿過破損的門洞。
謝臨淵的目光沿着他散開的衣襟往下滑。鎖骨上那些青紫的舊印還在,心口那幾塊還沒消的指痕也還在——都是他三天前留下來的。可在那一片斑駁的舊痕裏,多了另一道不屬于他的東西:蘇慕言剛才按在他腰側時指甲刮出來的紅痕,很淺,但在一片深色的痕跡裏,這抹新添的突兀印跡讓人胸腔裏的火焰幾乎要燒穿骨頭。
"朕留在你身上的東西,"他的手指從晏辭的鎖骨上緩緩劃過,指尖冰涼,在每道青紫的印記上一點一點地停留,像是在清點名冊,"被他碰過了。"
他的眼底暗了一瞬,然後那層暗色忽然裂開了——從裂縫裏湧出來的不是暴怒,而是一種更瘋狂的、帶着濃烈占有欲的決絕。
"沒關系。"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低極溫柔,溫柔得讓人骨髓生寒,"朕重新蓋一遍。"
然後他當着牆角面如死灰、瞳孔緊縮的蘇慕言的面,一點一點地把那個人身上僅剩的所有遮蔽物撕了下來。不是一股腦扯碎的粗暴——是緩慢的、有節奏的、每一次動作都故意讓布料發出清晰的撕裂聲響。中衣,裏衣,一段裹着藥布的麻料——每一聲撕帛都像是一鞭子,抽在晏辭已經千瘡百孔的自尊上。
晏辭的哭腔終于完全崩開了。不再死死地壓在嗓子裏壓抑,而是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的、完全不受控制的聲音,尖銳而帶着強烈的絕望。他把臉狠狠地偏過去,死死閉上眼睛——不看謝臨淵,不看牆角那個半死不活的人,不去感受冰冷的空氣怎樣毫不留情地擦過每一寸暴露的皮膚。
可他做不到。他每一條感知的觸角都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放大——頭頂那盞燈投在他臉上的光不停晃動,遠處竹林裏風聲嗚嗚咽咽地響着,牆角蘇慕言的呼吸粗重得不正常,夾雜着某種卑劣的、不該在這種時刻出現的亢奮。所有這些都像是尖細的針,紮進他的每一個毛孔裏。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國子監那棵老槐樹下,蘇慕言紅着臉站在他面前,手裏攥着一只繡了蘭花的香囊不敢遞過來。那時候他冷着臉說了四個字:"不談風月。"那個時候的蘇慕言還會臉紅,會結巴,被拒絕之後轉身跑開的背影還有幾分少年人的羞赧。可現在那個人正半死不活地倚在牆角,用一雙混合着恐懼和隐秘快意的眼睛看着他被人一件一件地剝光。
人心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扭曲的?還是從一開始就是這麽扭曲,只是他沒有發現?
謝臨淵的手指又攀上來。他撫過晏辭不住發抖的唇角,擦去眼角滾落的那粒淚,沿着他頸側那道汗濕的弧線緩緩下滑。他的指尖帶着玄甲留在掌心裏的冰冷金屬味,觸在晏辭滾燙的皮膚上,像是冰刀劃過火炭。
"你是朕的人。"這一次沒有偏執的宣告,沒有帶着病态的溫柔。聲音很輕,像是在提醒一個早就落定的事實,他甚至沒有提高音調——可每個字都像被釘子釘在對方身上。他頓了頓,指尖停在晏辭發抖的鎖骨上,像是在敲最後一塊磚,"逃了三天,逃了二十裏,逃到別人家裏來——不是朕的人是什麽?"
黑夜壓在西山腳下那一小片竹林頂上。風聲從不遠處的郊野刮來,穿過破了門的廂房,在屋子裏繞了一圈又卷出去。燈焰被吹得東倒西歪,光線在晏辭濕潤的眼眶裏碎成無數片。
沒有士兵,沒有儀仗,沒有鐵鏈——但每一寸包圍着他的空氣,都已經屬于謝臨淵。
然後他側過臉,看向牆角。聲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盞茶。
"蘇慕言。好好看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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