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7章 舊部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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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舊部的聯絡

謝臨淵走後第三天,雲溪從太醫院拿藥回來,藥包底下壓了一封信。

她把信塞進袖子裏帶回來,進門的時候臉紅撲撲的,不只是凍的。

"公子。"她把藥包放在桌上,看了看門外,壓低聲音,"老張說,柳河莊莊口有棵歪脖子棗樹,趙四叔的院子就在棗樹後頭第二戶。門前有條黑狗,見人不叫,只搖尾巴。"

晏辭接過信。信紙粗糙,是鄉下鋪子裏最便宜的那種。字很醜,歪歪扭扭,看得出寫字的人手勁很大但沒什麽墨水。

"晏公子親啓。小人趙四。二十年不見,小人不識字,托人代筆。"

就這一句。下一行空了一大截,像是代筆的人等着他繼續說,他沒說。

晏辭把信折好放進袖子。擡頭看雲溪,丫頭的眼睛亮晶晶的。

"老張還說了什麽。"

"說趙四叔一聽是您的信,在院子裏蹲了半天,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托人寫的回信只有一句話,說——他不識字,不知道寫什麽好,就說還活着。"

還活着。

晏辭在偏殿裏坐了很久。窗外飄着碎雪,地上薄薄一層。雲溪給他倒了杯熱茶,他沒喝,放在桌上涼了。

"雲溪。你跟老張怎麽認識的。"

"上個月去禦膳房拿點心,在後門撞見的。他裝菜的車輪子卡在門檻上了,我幫他推了一把。"雲溪說,"後來每次去禦膳房都能碰見他。他話多,愛打聽。有一回問我是哪個殿的,我說是偏殿伺候晏公子的,他愣了一下,說他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也姓晏。"

晏辭看着雲溪。他知道雲溪不是随便幫人推車的人。

"你是故意的。"

雲溪沒否認。

"那天您說了一句柳河莊,我就記住了。禦膳房的菜是外頭送進來的,送菜的肯定認得京郊的路。試了三個,只有老張——他媳婦的外甥的鄰居在柳河莊。"

"沒怪你。"

雲溪眼眶紅了,忍着沒掉下來。

"那趙四叔那邊——"

"不急。"晏辭站起來走到窗邊,"先摸摸路。禦膳房每天幾點送菜,幾輛板車,車裏能藏什麽。宮裏巡邏交班的時間,偏殿門口暗衛換班的時辰。這些不弄清楚,說什麽都沒用。"

雲溪點了點頭,拿了紙筆記下來。

"還有。"晏辭轉過來看她,"問老張——柳河莊到京城的官道有幾條。哪條路上有卡,哪條沒有。"

"奴婢明天就問。"

"不用明天。現在就去禦膳房,說偏殿的點心不夠吃了,再拿一碟。"

雲溪擦了擦眼角,轉身出去了。

晏辭一個人坐在偏殿裏。他把趙四的信從袖子裏掏出來,又看了一遍。二十年了。上次見趙四他還在将軍府書房背《千字文》,趙四端了碟花生米進來,說公子讀完書吃兩顆。

偏殿外頭腳步聲遠了又近。雲溪推開一條門縫鑽進來,手裏沒拿點心——拿了一張疊好的紙。

"老張給的。他說不用寫信,他每天來送菜,您有話他嘴傳嘴帶出去。比寫信安全。"

晏辭接過紙展開。上面畫了一張圖。筆法很差,但看得出來——歪脖子棗樹,小黑點大概是狗,幾個方塊是房子。

他看了好一陣,把圖疊好收起來。

"跟老張說。明天帶一句話出去。"

"什麽話。"

"就問趙四——馬還在不在。"

雲溪愣了一下,點點頭,又出去了。

晏辭走回榻邊坐下。鐵鏈拖着,在地磚上發出很輕的摩擦聲。他低頭看了看腳踝——銀铐換成細鏈之後輕了不少,可還是涼的。他伸手摸了摸鏈子的接口處,手指從接頭一直摸到床柱。

景辰在隔壁醒了,喊了一聲"父君"。雲溪過去哄了兩句,又安靜下來。

窗外的雪停了。地上的薄雪化了一半,留下斑斑點點的濕痕。

第二天下午。雲溪從禦膳房回來,手裏端着一碟桂花糕。

"老張說,趙四讓回一句話。"她放下糕點,壓低聲音,"馬還在。膘掉了不少,但能跑。"

晏辭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是熱的,剛出籠。

"那就好。"

雲溪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出去了。晏辭把趙四那張圖拿出來又看了看,翻到背面,拿筆添了幾行字,折成指甲蓋大小的方塊塞進碟子底下的夾層裏。

"下次把碟子還回去的時候,這個夾層別打開。"

雲溪點頭接過碟子。

傍晚謝臨淵來了。進門時晏辭正教景辰寫"永"字,握着孩子的手一筆一筆帶。寫到最後一捺,景辰使大了勁,筆鋒甩出去老遠。

"寫太快。"

"我想寫好。"

"想寫好就更不能急。"

謝臨淵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桂花糕碟子。晏辭不動聲色推到一邊,給景辰又鋪了張紙。

"再寫一遍。慢點。"

景辰乖乖拿起筆。窗外又開始飄雪了,細碎地落在廊下石階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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