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再次被捕
關燈
小
中
大
天快亮的時候,外頭的狗叫了一聲就停了。
晏辭在炕上睜開眼睛。景辰蜷在他懷裏,小臉埋在他胸口。景瑜在旁邊縮成一小團,被子蹬到了腳底下。雲溪蹲在門邊,從門縫往外看了一整夜,眼睛熬得通紅。
"公子。"她壓低聲音,"有動靜。"
晏辭沒有動。他低頭看了看景辰——這孩子昨晚折騰了大半夜才睡着,哭着要回家,最後哭累了才安靜下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景辰露在外面的肩膀。又伸手把景瑜腳邊的被子拽上來給他蓋好。
然後他把景辰輕輕放到炕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雪停了。天邊泛着灰白色。農莊外的土路上,一道細細長長的拖痕從他腳踝延伸到門外——鐵鏈在雪地上劃了一路,像一條引路的線。
"趙四呢。"
"在後院。"雲溪說,"他說外頭有馬蹄聲,一炷香之前。往這邊來的。"
晏辭走到後門。趙四蹲在牆角磨刀,刀刃在磨石上來回推,聲音刺啦刺啦的。他擡頭看見晏辭,把刀放下站起來。
"公子,來的人不少。十幾個。馬蹄包了布,走路沒聲,不是普通兵。"
"是暗衛。"
趙四點了點頭。他把磨好的刀別在腰後,又從牆根底下拎出一把舊矛。矛杆子裂了道縫,用麻繩纏了兩圈。他看着晏辭腳踝上的鐵鏈,忽然笑了一下。
"小公子。二十年前您在書房背書,老頭子在門口守着。今天也還是老頭子守着。"
"趙四叔——"
"後門有匹馬。馬鞍底下縫了一袋碎銀子,夠您用一陣子。"趙四把矛拄在地上,直了直腰,"您帶孩子走吧。老頭子和幾個老兄弟擋一陣。"
"擋不住的。"
"擋不住也得擋。将軍府的人,沒有站着等人砍的規矩。"
他推開門就出去了。黑狗跟在他後頭,搖了兩下尾巴。
院外傳來短促的金鐵交擊聲。然後是慘叫。不是趙四的聲音,但晏辭聽得出手指在發抖。
雲溪從門縫往外看,轉過頭來的時候臉白得像紙。
"公子,您快走——"
雲溪抱起還在睡的景瑜,晏辭抱起景辰。他走到後門,院裏那匹備好的馬缰繩拴在柱子上,馬背搭了件舊棉襖。他一手抱着景辰一手去解缰繩。手指剛碰到繩結,後頸一陣涼風——
影一從屋檐上落下來擋在後門口。
"晏公子。您知道您走不了。"
晏辭抱着景辰後退了一步。他回頭看了看前院——趙四倒在棗樹底下,手裏還攥着那杆裂了的矛。黑狗趴在他旁邊,把頭擱在趙四腿上。另外幾個老兵歪倒在院牆根,血把雪染成了暗紅。
"他們只是聽了我的。"
"陛下說——"
"我知道陛下說什麽。"晏辭打斷他,"我跟你回去。別碰孩子。"
"父君……"景辰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見影一,往晏辭懷裏縮了縮。
"沒事。"晏辭拍了拍他的背,"景辰乖,閉眼。"
景辰閉上了眼睛。他把臉埋在晏辭頸窩裏,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晏辭抱着他從後門口走出來,鐵鏈拖在雪地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兩個暗衛上前想接孩子,被影一擡手止住了。
晏辭抱着景辰經過前院。趙四趴在老棗樹底下,矛斷成兩截,血從身下滲出來把雪洇成一片暗紅。晏辭在趙四旁邊停了一步。趙四的手指還勾着——臨死前大概是想再去夠那杆矛。黑狗趴在他腿邊,嗚嗚地叫了一聲。
"把他埋了。"晏辭說。
影一看了他一眼,對旁邊的暗衛點了點頭。
外頭的天已經全亮了。農莊門口停了一輛馬車,簾子掀開着,裏頭鋪了厚褥子。晏辭抱着景辰上了車,雲溪抱着景瑜跟在後面。車簾落下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棗樹——光禿禿的樹枝上挂着一截斷了的麻繩,是昨晚拴馬用的。
馬車開始走。晏辭掀開簾子回頭看了一眼——農莊越來越遠,歪脖子棗樹越來越小,趙四趴在地上的影子縮成了一個黑點。兩個暗衛正在棗樹底下鏟土。黑狗蹲在旁邊看着,沒叫。
他把簾子放下。景辰在他懷裏輕輕發抖。景瑜被颠醒了,揉着眼睛喊了一聲"父君"。晏辭騰出一只手把景瑜也攏過來。兩個孩子擠在他懷裏,頭發上都是炕上的柴火味。
"父君,我們是不是要回家了。"
景辰的聲音啞啞的,帶着沒睡醒的黏糊。
晏辭把臉埋在景辰的頭發裏。頭發裏還有炕上的柴火味,還有景瑜的口水味。他把兩個孩子摟得更緊了些。
"嗯。回家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