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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病弱祭司(2) 眼底興味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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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病弱祭司(2) 眼底興味漸

子時的風帶着冷意, 穿過靜谧的宮殿,從站在殿外低垂着眉眼,神色難測的男人身旁吹過, 氅衣的一角輕輕浮動, 黑長直發也随之撩動,像是有一雙手撫過。

少頃, 男人擡起眼來, 身前的龐大宏偉的殿宇映入眼簾, 在夜色中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 讓人不禁恐懼其中到底藏匿着什麽。

眼見時間快到了, 具海泰做好心理準備, 總算擡腿向前, 黑發撩動的幅度大了些, 就連黑色長氅衣也往後拽了一下。

推開殿門,主殿內只點了幾盞宮燈, 昏黃的光暈只能照亮燈柱周圍方寸之地, 更顯得大殿空曠幽深。

燈芯偶爾“啪”地爆出一朵燈花, 旋即又歸于沉寂。

具海泰順着白日裏的記憶, 走入其中, 來到殿內寝區。

他的身影被昏黃的燈光投在殿內牆上, 光影襯得他那瓷白的臉有了些許悲憫的神性,像是從畫像中走出來的無悲無喜的渡世菩薩。

只不過, 他要渡的只有那兩位王室世子, 未來的日月王朝共主。

這一切, 都被隐在暗處的高大男人盡數捕捉。

他那紫色眼眸閃過濃厚的興味,竟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可惜這次不是他。

沒關系,很快就到他了。

他……等得起。

燭光一閃, 暗處的男人悄然離去,臨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立于殿內的高挑身影,目光在他纖瘦的腰腹處流連了一瞬。

安靜的空氣似乎響起了一聲輕笑,又仿佛什麽都沒有。

具海泰微微轉頭,清淺的目光落到某一處,他并未有什麽反應。

只是待他轉過頭後,毫無防備地直面了一張死死盯着他的臉。

這一突發的狀況可把他驚到了。

樸佶就這樣看着面前的男人瞳孔緊縮,一抹驚慌閃過,透着淡粉色的唇微微抿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小步,旋即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回歸原位。

金發金眸的健壯男人只随意披了件中衣,領口大敞,露出裏頭精壯結實的胸膛。雙手往胸前一抱,那鼓脹的肌肉便如鑄鐵般壘在衣料之下。

起伏明顯,呼之欲出。

更攝人的是他的身高,在人均算不得高的時代,對方身量極高,足足比具海泰高了大半個頭,整個人像座大山一樣壓過來,沉甸甸的,充斥着駭人的壓迫感。

具海泰需要稍微擡頭,才能看清對方。

得益于标志的發色與瞳色,他認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樸佶,雙生子裏的弟弟,“日月雙壁”中張揚炙熱的烈陽,一身被陽光養出來的蜜色皮膚,肩寬腰窄。

依然是韓漫裏典中的典的“雙開門大冰箱”。

在具海泰打量他的同時,對方也在毫不遮掩地觀察着他。

那如有實質的眼光将他從頭到尾地掃了一遍,金眸裏一閃而過的興趣與不久前的某個男人高度相似。

那是一種猛獸見到獵物,從而升起的強烈狩獵欲。

特別是男人生得一張芙蓉面,精致得近乎妖冶,若非高挑的身形和鋒利的眉骨,真會将其錯認成絕色女子。

與他極豔的面容不同的是他身上透露出的氣質,淡漠禁欲,那雙淺灰眸子像結了霜的琉璃,明明剔透得能映出人影來,卻冷得沒一絲溫度。

他看人時目光總是淡淡的,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眼。

莫名的,樸佶被這一平淡無波的眸光刺到。

臨近滿月,他體內的狂氣愈發洶湧,詛咒起效的次數不斷增加,封印的咒文也被沖擊得逐漸黯淡。

因此,樸佶要不想如野獸般暴走,毀滅一切,就必須命司夜院遣人來。

然而來人只有那唯一的人選,即有“夜玄君”之稱的司夜大祭司。

據說他是百年難遇的靈力充沛之人,受前任大祭司的悉心栽培,平常不怎麽與世俗交流,很少現于人前。

可見過他的人無一不是驚為天人,過目難忘。

無論從外形還是實力,他都是司夜院這批祭司裏最出色的,是他們名副其實的領袖。

他除了要肩負延續司夜院的重任,另一個更為重要的任務就是要為詛咒開始生效的雙生世子服務。

用他的靈力,搭配秘法鎮壓詛咒。

而靈力則與他的壽數相連。可以說,一旦他開始使用靈力壓制詛咒,從那刻起,他的生命就進入了倒計時。

放眼司夜院成立的百年歷史,歷任大祭司,活得久的有三十,活得短的也就二十四五。

這壽命,就算與平民相比,有一說一,也是短命鬼。

在史官的筆下,他們是英年早逝的代表,也是隐于王室背後,為王室穩定做出卓越貢獻的關鍵人物。

因此,司夜院得以受到王室極重的供奉,日子過得比世上絕大多數地方都好。

好到什麽程度呢?

庫房裏堆積的珍玩寶物,三五十年也用不完;膳房裏天南地北的食材,日日換着花樣也吃不膩;就連灑掃庭院的仆役,身上穿的也是別處小戶人家逢年過節才舍得拿出來的細絹。

更不必說那座建在院中最高的觀星臺了。漢白玉為階,琉璃作頂,夜風穿堂而過時,滿臺的風鈴便叮咚作響,像是在替那些死去的人,輕輕哼着無人聽聞的歌。

這所有的所有,只需要以一人的犧牲就能換來。

所以,沒人覺得虧欠。

但與命相比,所謂的虛名就顯得沒那麽重了。

往複輪回,那些先一步赴死的人,用命換來了哀榮,但……

真的有人能毫無怨言,甘願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軀體日益衰敗,直至油盡燈枯,再也望不見翌日的太陽嗎?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就算有了答案,也沒人在意。

因為他們只是樸氏王朝可以繼續下去的消耗品,從創立之初,一任又一任的大祭司的命運就早已注定。

束縛身體的枷鎖太多,已經掙不開,也沒有多餘的氣力去掙脫了。

四目相對的剎那,黑衣祭司像是被燙到一般驀然垂首,輕聲道:“世子邸下恕罪。”

“恕罪?”樸佶從喉嚨裏擠出這麽一句略帶玩味的話語,“你何罪之有呢?”

具海泰仍然保持着低頭的姿勢,這是下位者面對能夠把控他生死的人時的穩妥做法。

更別說身前站着的人是這個國家未來的王,是他要效忠的君主。

剛才那一番打量已是過界之舉,明知錯誤發生,便不能一錯再錯下去。

“世子邸下不愧是日月雙壁裏的烈陽,在此時并不明亮的環境裏仍然耀眼,下臣……下臣不自覺地被吸引,便多看了一會兒,實屬冒犯。”

很滴水不漏的場面話,只不過他用如此淡然的表情說這麽一番話,正常來說會顯得虛假,但樸佶并沒這種感覺,反倒是挑了挑眉,眼中的興味更濃了。

“低着頭做甚?擡起頭來。”

具海泰輕輕眨了眨眼,一時半會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要讓吾說第二遍。”男人的聲音變得尤為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只要不聽話,就得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具海泰知道自己沒有不遵從的餘地。

于是,他緩緩擡頭。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睫毛輕輕一顫,随即又強行穩住,只是眼底那點極力克制的驚惶,還是像墨滴入水,一圈一圈地漾開了。

這一擡頭,便好像花光了他全部的勇氣。

目睹這一切的樸佶輕輕搓了搓背在身後的手,一股想要擡手撫之的沖動在心頭湧現,這讓他神情有一瞬的愣怔。

樸佶正想再說些什麽,可身體裏的狂氣猛地撞擊着,莫大的痛苦令他想要說的話都化為了悶哼。

那雙金眸隐隐有嗜血之意劃過。

下一秒,他驀地攥住眼前黑發男人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節骨頭生生捏碎。

具海泰被拽得一個踉跄,連忙穩住身形,盡力跟上前方之人的步伐,走進令他感到無比陌生,卻會日漸熟悉的寝殿。

本以為來到這裏就是這一行為的盡頭,殊不知他被男人一路連拉帶拽的,最後竟栽倒在錦衾繡榻的床上。

還未等具海泰有所回應,胸前位置立馬被一具泛着熱氣的壯實軀體占滿。

坐在床上的他被迫雙手撐在被褥上 ,十指深深陷入那團柔軟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被褥上的暗紋硌着掌心,帶着微涼的觸感。

可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處。

他下意識地仰起脖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緊繃的線條一路從下颌延伸到冷白的鎖骨,在焰光下泛着一層薄薄的光澤。

這一突發的變故,令具海泰身體也跟着繃得很緊。

他不敢動。

甚至連呼吸都盡可能地放輕。

因為面前的人正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到完全暴露出的喉嚨上,似審視,又似欣賞。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一把滑過皮膚的冰冷鋒利的刀,冷得具海泰頭皮發麻,渾身愈發僵硬。

而他暫且能做的只是撐着身子,仰着頭,猶如獻祭一般,把最脆弱的部位毫無保留地袒露出來。

生怕眼前之人一個暴動,對他發動攻擊,兩人體型差距甚大,況且樸佶作為雙生子裏的弟弟,從小就是練家子,身材高大強壯,此時鼓起的臂膀似與他大腿一般粗。

有言他一拳甚至能把一頭老虎打死。他的恐怖之處不言而喻。

真要動起粗來,那胳膊肯定擰不過大腿。

具海泰心知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冷靜,正式任務才剛開始沒多久,如果他折在這兒了,那他前面賺得那麽多就幾乎都要賠進去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什麽的,不要啊。

就在他在迅速思考該如何應對眼下這一情況時,樸佶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方才還靜止如雕塑的身軀猛地傾軋下來,像是終于對獵物失去耐心的猛獸。

一只大手貼在他脖子上,慢慢收緊……

作者有話說:

這個世界的海苔是禁欲系病弱大美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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