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病弱祭司(12) 都快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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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墨眸太靜、太空, 讓與之對視的殷烈生出荒涼寂寥之感,心跳速度似乎也跟着對方而放平、放靜。
如此清冷美麗之人露出這副表情,平添幾分脆弱破碎, 讓人害怕他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成一地。
再也拼湊不完整。
殷烈朝前走了兩步, 二者之間的距離得以拉近,早已超過了安全交往的底線。
因為受神力影響, 在他走向自己時, 具海泰體內的靈力激動起來, 回應的力度越來越大。
大到具海泰死死咬着唇, 緊閉着眼, 才勉強壓下從身體深處冒出來的舒爽與羊意。
既然已經确定了眼前的男人正是那位活在歷史與人們口中的白虎神, 作為司夜院大祭司的他就更不應失态, 更別說他的力量是未經對方允許得來的。
沒底氣的他不禁把頭低得更低了些, 原本輕貼在左胸口的右手驀地攥緊,另一只平靜垂在身側的左手也緊緊握拳。
心懷歉疚的具海泰不停地心念, 不能再冒犯尊上了。
樸氏王族有錯, 他們司夜院也同樣不能獨善其身。
無論原因是什麽, 歷任大祭司通過儀式竊取并使用白虎靈力是既定的事實, 通過這一靈力獲得的榮寵富貴也是事實。
說到底, 司夜院與樸氏王族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具海泰想起了他之前在經閣看到的卷宗。
[終于塵埃落定了,也不枉費我舉全族之力去支持。白虎神被封在了那異空間, 以後天下就只是樸氏王族的天下了。]
[幫王解決了這一心頭大患, 誰敢質疑我的忠誠呢?]
[王答應我及剩餘的族人創立與王權并立的神權組織了, 取名為司夜院,以後作為神權的代言人,要更好地輔佐王治理天下啊。]
[……不好!王怎麽突然受詛咒了?!難道是那白虎神留的後手, 還是王日益難以抑制的貪心所致……?無論如何,我必須要救王,絕不能讓我們的努力前功盡棄!]
[哈哈哈哈!找到了,總算是找到解決辦法了!王命不該絕,司夜院也命不該絕!就算要因此短壽又如何,只要能救下王,保住樸氏王族的氣運,他和整個司夜院什麽都能做!]
[我大概是活不過今夜了,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提筆寫這些了。王決定将這個秘密斬斷隔絕,後代與世人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想法從始至終都沒變,我将永遠追随王的步伐,既然王已然做下決定,那我惟有支持,并以生命的代價去踐行。]
[本來想把這一卷宗燒掉的,臨燒之時,手突然發抖,似是天意在阻止我。罷了罷了,那就不燒吧,反正這都是我的自言自語,不會有人看到的,不會有人……]
剩下的字被墨水弄髒,具海泰辨不清。
當時的他看不懂,還以為是哪個人瞎寫的,可前面所寫的內容與現在的真相串聯起來,一切都明了了。
即使他不想承認,但這一卷宗确實是出于司夜院的創始人,被他們尊稱為“司夜君”的老前輩。
樸氏太祖知道內情,并決定蒙騙他的後代與世人,而司夜院的首位大祭司又何嘗不知,看來那時的大祭司也參與了背叛與中傷白虎神的行動中,并引以為傲,後來又找到了嫁接神血的法子,能夠動用白虎靈力來幫助當時的樸氏太祖鎮壓詛咒。
原來……所謂的王朝昌盛,王族與司夜院相依而生的局面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就是罪惡的。
他們沒能抵擋人性的惡,即便意識到不對,也再也回不了頭,更不想回頭,索性便一錯再錯下去。
他們身死道消後,已經織就好的“網”會永遠纏繞着後人,不管是樸氏王族,還是司夜院大祭司。
錯由一代又一代的人分擔,惡也傳染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令人可恨的是後世的人始終被蒙在鼓裏,之後的樸氏王族為保王朝昌盛,在殚精竭慮的同時還需日夜承擔着詛咒的侵蝕,而司夜院大祭司也必須挺過血脈的傳承儀式,才能獲得靈力,撐起整個司夜院,幫助君王或未來的君王延續他們的生命,代價是用自己的壽數去換。
具海泰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痛苦。
無論是他、司夜院衆祭司,還是樸佶與樸玟這對王族雙生子,乃至于當今那病入膏肓的老國王,其實都是受害者。
如果他沒有來到這兒,親自見到那本該受萬民敬仰的白虎神,親耳聽到對方将當年的真相盡數道來,他和他們怕是要繼續被蒙騙,遵照過往,潦草度過這短暫的一生。
他們何錯之有?要以自身為養分去供養這一場百年的錯誤。
具海泰腦海中浮現出前任大祭司,也是把他帶大,親手教養他的師長因靈力枯竭臨死前的畫面。
“海泰。”他喊。
無聲落淚,哭得眼睛都紅腫的具海泰連忙上前一步,握住他伸出的那雙蒼老枯瘦的手。
明明才三十歲,卻滿頭白發,滿臉皺紋,俨然一副垂垂老矣的暮年姿态。
“我在,大祭司,我在。”就算是在這種場合,具海泰也沒忘了要稱他為“大祭司”,這是他打小就懂得的道理,絕不能去觸犯。
因為“大祭司”這一稱號是他自己選擇的,并窮其一生去證明的,于他而言無比重要的東西。
幼時的具海泰有一次喊了他“哥哥”,被他打了好慘。
打完以後,他抱着他給他上藥,強調他不是他“哥哥”,要叫只能叫他“大祭司”。
“我們的海泰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好痛啊……”
此刻的具海泰身心都痛,握住對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等我走了,你就是司夜院下一任大祭司。”見他又要搖頭和哭,大祭司放下臉來,語氣也重了許多,“我不想在我最後的記憶裏都是你哭與沒有擔當的樣子!”
具海泰空着的那只手連忙抹淚,邊擠出一個不倫不類的笑容,邊說:“我明白了,大祭司,我明白。”
“好好幫助王族,不能辱沒了司夜院一直以來的榮光。以後大祭司之名就交到你頭上了,要擔好,守護好,然後傳給下一個好苗子,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悲傷到了極點的具海泰像是個複讀機一樣,除了這幾個字好像就不會說別的了。
“知道就好,那我也可以放心走了。”大祭司猛地咳嗽起來,鮮血止不住地湧出,“閉目之前,我好想再聽我的小海泰叫我一聲'哥哥'啊……”
具海泰慌張地用手幫他擦血,剛想開口答應他這個要求,卻突然失去了聲音,什麽都發不出。
大祭司眼裏的光漸漸黯了,最後徹底熄滅。
時光閃回到眼下時間,具海泰再也掩飾不了滔天的哀痛傷情,淚水從緊閉着的雙眼倏然流出。
哥哥……從始至終,這都只是一場騙局……
你我之命,連同那些先行的魂,都不過是随手揚掉的塵。
“嗚……為什麽會是這樣啊……”
無聲的淚随着悲傷的加重,漸漸有了泣音,直至放聲大哭。
“哭什麽?”見他哭得這麽傷心,殷烈沉寂不知多少年的心有了波動,當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以後,他的大手已經貼在面前之人的側臉上,拇指指腹幫他拭去一滴又一滴眼淚。
滾燙的淚水打濕了他的指腹,漏網之淚則順着臉頰滑下,沾濕了他的掌心。
殷烈另一只自然垂下的手下意識地彈動了兩下,相貼的肌膚以及淚水都成了他們傳遞體溫的媒介。
作為神明,祇的體溫偏高,而具海泰因為體弱多病,體溫要比常人要低一些。
一熱一冷交纏在一起。
出于對溫熱的舒适,具海泰跟只本來并不親人的小貓一樣輕輕蹭了蹭殷烈的手心。
沒想到他會如此反應的殷烈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把手抽回來。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眼前之人進一步的行為定住了。
掌心除了濕潤,還有一種蘇羊。
綿軟的小蛇尖輕掃掌心紋路,一陣細碎蘇羊從掌心蔓延至小臂,繼而順着觸覺走遍全身,皮膚難以避免低泛起細密的麻意。
“凡人!”殷烈大驚,那只原先貼在他側臉的手驀地下移,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從喉嚨裏擠出的話幾乎是在低吼:“你在做什麽!?”
住出他下颌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力道,指節卻微微發顫。
并非恐懼,而是某種從未被觸碰過的本能被促抱地喚醒,像是被人撥開了心口的毛發,露出底下最柔嫩感到軟肉。
殷烈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薄紅,而脖頸處的細小茸毛卻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連帶着發達的背肌都繃出了威猛的線條。
“熱熱的,好舒服……”具海泰遵從心意的吐出答案,如果忽略此時他眼尾泛紅,臉頰布滿紅暈的異樣,這句話毫無問題。
雖然沒有經驗,但殷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神明,這凡人明明……
發青了。
凡人怎會?他又不是像他一樣有固定發青期的虎族。
殷烈還是白虎妖期間,就因為獨特的毛色很吸引同類,但它哪只同類都沒看上,每到這種時候,它都是獨虎找個地方發些一通。
要它像失去理智,完全受本能驅使的同族一樣,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惡心死了,整個就是令虎作嘔。
後來,他成了白虎神,就越發清心寡欲起來,一心只想着修煉,用神力去護佑那些虔心供奉他的信徒。
身為虎妖的本能至此與他無緣,殷烈怎麽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被一個發青的凡人盯上。
而他……
“放肆!”殷烈終于炸開,猛地推開對方,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大貓般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又高又啞,帶着怒意也帶着幾分說不上來原有的心慌,徹底失了神明的風度。
“誰準你——用這種……這種表情看我!”
他狠狠地将手心在衣擺上擦了兩下,動作促魯得像是要把那層皮膚都搓下來,可那股蘇羊仿佛已經滲進了骨縫裏,怎麽擦都揮之不去。
殷烈瞪着對方,眼底有一層愠怒,更多的卻是一種被冒犯了領地的、炸毛般的狼狽。
“你……”
他嘴上罵得兇,在衣擺上的手卻莫名其妙地停住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被搓得泛紅的掌心,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忽然覺得方才那一觸碰雖猝不及防,但意外地……解渴。
被推開的具海泰渾身發軟,無力地坐倒在地,原本勉強壓制住的感覺像是逆反般一股腦地沖出來。
他扛不住此等沖擊,已然神志不清,那抹紅從臉上向四周蔓延開來。
好熱啊……熱到他控制不住地去扒自己的衣袍。
還沒等殷烈找到他剛剛那種奇怪的感覺因何而來的答案,他耳朵靈,那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毫無預兆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裏。
他擡眼一看,眼前的一幕更驚到他了。
這凡人都快把自己剝乾淨了。
這是在做什麽!鈎引神明嗎?還是天道對他降下的一個考驗,看能不能破了他努力修煉的道心?!
好狡猾啊,他只是個清心寡欲的白虎神而已,又不是什麽杏冷者。
更何況,面前的美人是符合他的取向的,細看之下,更合他胃口了。
雖然是雄性,用凡人的說法就是男子,但他不是什麽不開放的虎,而且都已經成神了,對方的性別對他來說并不重要。
合眼緣,有那種感覺才是最重主要的。
後知後覺的殷烈被剛才想的那些東西吓一跳,這凡人對他呦惑力這麽強嗎?怎麽開始考慮這些事了?
殷烈大跨一步,走到他身前,把人拉了起來,單臂環抱住他纖瘦卻不失薄肌的腰。
“凡人,”他再度開口,語氣卻比方才低了一個調,尾音莫名拖出了一點沙啞,“繼續,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麽花樣。”
命令式的口吻,耳垂卻紅得快要滴血。
即使他一身小麥色皮膚,那抹紅的存在感也不弱。
具海泰在被抱住的那一剎,就迫不及待地與之緊貼,帶着熱氣的呼吸打在殷烈頸側,癢得他不自覺地偏了偏頭。
可又很快回歸原位,他可是白虎神,受衆生膜拜,怎會先落于下風。
骨子裏的勝負欲熊熊燃燒,就算沒經驗,殷烈也不再慌張,而是緩緩閉眼,掩去眼裏那逐漸浮現的迷蒙,細細去感受。
一下,兩下,三下。
第四下的時候,殷烈忽然睜眼,眼底的迷蒙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幽深的、幾乎稱得上貪婪的光。
他反手一抓,五指驟然收緊,扣住了具海泰的後頸,力氣大得對方不得不整個人貼過來。
下一秒,他擡手,将自己的掌心用力地、緩慢地碾過具海泰的嘴唇,像在擦拭一件亟待獲得的珍寶,又像在用對方的唇去回應方才被給予的一切。
“夠了,”他聲音喑啞,氣息卻不穩,“接下來,該本座了。”
掌心貼着濕潤的唇瓣,他學着他的樣子,用拇指一點一點地描摹過去,動作生澀卻不容拒絕。
酥麻不知從掌心傳向了誰。
具海泰的呼吸更亂了,而殷烈的嘴角,終于浮起一個得逞的、幾不可見的弧度。
不過如此嘛。
“之後無論你作何反應,我都會繼續下去。因為……”
“這是你自找的。”
*
清風徐徐的山谷不知為何揚起一陣狂風,叮咚泉水聲也變了調,愈發兇悍起來。
從發熱狀态中清醒過來的具海泰看清眼前之景,下意識地就是一腳踹出去。
這一腳正中殷烈的胸口,他悶哼一聲,搖搖欲墜的月白長袍随着這一動作徹底褪去。
健壯身材展露無遺的祇仰起頭,擡手把額前的銀白頭發盡數往後一捋,被汗打濕的白發得到了短暫的固定,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骨利落如刀削。
整張臉的骨骼布局忽然一覽無餘,淩厲與冷峻同時撞進具海泰眼裏。
近距離細瞧之下,具海泰沒忍住地輕輕吞咽了一下。
該說不愧是神明嗎?這臉、這身材真的有種形容不上來的頂級感,完美到絲毫瑕疵都沒有。
他回憶了一下,以往接觸的任務對象都很帥、很好看,但像眼前這人這樣的……還是頭一回。
具海泰除了是萌物控,其實顏控屬性也不低,帥的、好看的,對眼睛好。
以前在花市工作的時候是沒選擇,大多數時候都被劇情線限制死了,況且那時的劇情線就沒崩過,他也是充當炮灰居多,不像轉組來韓漫以後有這麽高的自由度。
這些本來就有,只是沒機會展現的屬性也便有了發揮的餘地。
被踹了一腳的殷烈頓時有了火氣,對方先主動,他後用更劇烈的方式回應。
剛幫完這個凡人,連句道謝都沒有,迎面就是一腳,但看到他當下的反應,那份火氣被促狹的笑意取代。
“怎麽盯着本座發呆啊?”殷烈傾身靠近,唇邊還有着可疑的痕跡,這凡人好生生猛,可誰讓他碰到他這個白虎神呢,非得讓他繳械投降才行。
具海泰下意識地往後退,抿了抿唇,錯開視線。
“是本座太過好看,引得你看入迷了?”殷烈近乎天真爛漫地問。
哪怕已經成神,獸類的習性還是存在的,他不像人那樣會彎彎繞繞、拐彎抹角,基本都是想到什麽便說什麽,有什麽感覺也很少會藏着掖着。
之後的具海泰就聽到他滔滔不絕地講述他處于發熱期時的狀态和樣子,聽得他都想捂住耳朵逃跑了。
經歷了兩個世界,在那種事情上他還是潛移默化地受到了影響。
曾幾何時他還是個不願意沉溺于玉望,把同事的悲慘下場引以為戒的任務者。
唉,看來真的任務與帥哥使人堕落啊,他也只是一個俗人,還能做的就是不要因此而停下腳步。
再攢攢錢,他就能退休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到時候一定要找一個高大帥氣胸大八塊腹肌的絕世帥哥當對象。
畢竟小世界吃到好的了,小湯小菜已經入不了眼了,人之常情啦。
既然有所改變,那就直面自己的內心,這也可以算是他的一個目标,帶來的一定動力也能幫助他更好地往下走。
“尊上請自重……”憋了半天,具海泰才憋了這麽一句話。
心理與精神上得到滿足的殷烈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反而是這句“請自重”像是一根火柴,把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點殘存的羞惱徹底燒成了更炙熱的東西。
一種想要看對方更慌亂、更詞窮、更不敢直視他的興味。
殷烈勾勾手指,具海泰便感受到了體內好不容易平複的靈力又有要躁動的跡象,他再一次緊咬着唇,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
這種熟悉的感覺……他已不想要了。
果然如此,殷烈已經把剛才那件事的背後原因弄懂了。
無非就是他嫁接的血脈與他的神力産生了共鳴,從而誘發了深入接觸這一想法,而且也從肢體上體現了出來。
換言之,掌握了這一方法的他完全可以把眼前這不知死活的凡人變成受玉望驅使的奴隸。
好在他并沒有這方面的惡趣味,再說他好歹是個正兒八經的神明,怎麽會做那種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只是這種誘因是僅限于這一異空間呢,還是到時候回到人間也有效果?
殷烈覺得蠻有趣的,時機合适他再試一試吧。
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
“不……我不要當下……”殷烈伸出的手一頓。
唔……他歪了歪腦袋,虎耳朵冒出來,更像一只大貓了。
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權當是給這個知道真相痛苦不已的小可憐一個獎勵,希望夢醒了回去以後,能更好地面對接下來的日子。
事畢,窩在殷烈“寬厚”胸膛裏的具海泰像頭餍足的貓,眼皮打沉,突如其來的困意像是一雙又一雙無形的手從四面八方湧來,拉拽着他的四肢、他的意識,把他往一片溫暖的、漆黑的深水裏拖。
“尊上……”他嘟囔着。
神力一掃,身後不适立馬消失的殷烈垂眼看着懷裏的這個不知姓名的凡人,不久前還紅着眼眶,此刻卻已經累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呼吸又輕又碎。
“我叫殷烈。”
殷烈赤紅色的眸子有了晦暗,他的手落在對方的後腦勺上,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着他的發絲,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幼貓。
這動作太溫柔了,溫柔得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
殷烈垂眸看了他許久,才像是終于做了什麽決定似的,緩緩低下頭。
虎耳朵先一步碰到了凡人的額頭,毛茸茸的,軟得不像話。
然後才是嘴唇,極輕極慢地,落在了凡人的眉心上。
“做一場美夢。睡醒了,就忘了我吧。”
作者有話說:
恭喜虎神大人達成“最快吃上”成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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