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病弱祭司(17) “泰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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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穿緋紅绫羅團領公服的中年男子朝他們走來。
樸玟定睛一看, 不免把具海泰摟得更緊了些。
來人正是當今老國王,他和樸佶的父王身邊的大太監鄭公公。
鄭公公來到兩人身前,先是朝樸玟行了一個見禮, “大邸下。”
得到樸玟的“免禮”二字, 鄭公公才轉而向具海泰施禮,“大祭司。”
作為掌管整個王宮侍從體系的總內侍, 鄭公公的地位很高, 但那是相對于仆從而言的, 在真正的主子面前他始終都要保持尊卑貴賤。
尤其是面對未來的新王, 更要夾起尾巴做人, 畢竟相比于沒幾天好活的老國王, 他還能活好一段時間, 以後的前途就要換一個人來寄托了。
連帶着對與大世子關系日益增進, 明顯很受看重的大祭司都要客氣十足地說:“祭司大人,王上有請。”
樸玟輕輕皺了皺眉, 無意識地向前走了一小步, 把懷中的人護得更深了些。
剛下朝不久, 父王不正應該休息嗎?怎會把大祭司叫過去?
鄭公公彎腰曲背, 一副不給回應就能一直等下去的模樣。
樸玟直接開口回絕:“鄭公公請回吧, 祭司大人我得帶走, 相信父王不會跟我這個大兒子搶人的。”
語罷,具海泰就被人摟着要走, 但被冒着大不敬的鄭公公派人攔下。
他是要尊敬樸玟和具海泰, 可如今的至尊還是他的老主子。
孰輕孰重, 鄭公公還是分得清的。
“大邸下,王上也就請大祭司去說說話,很快的。還請您配合, 不要讓我們一行人難做。”
“難做?”樸玟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擡腿将身前攔着他的太監一腳踹倒,“狗奴才,我說的話都不夠格了嗎?滾開!”
樸玟這一踢,可謂是把他近些年在人前經營的形象踢碎了一半。
那個向來公私分明,對待下人也不苛待的大世子此時居然會放下臉來一腳險些把侍從踢個半死。
樸玟管不住那麽多了,先不論面前都是一群奴才,他身為主子,想怎樣對待都行,反正他是絕對不能讓具海泰被帶走的。
一想到被病魔纏身的父王之前針對具海泰做的事,他心裏便有種預感,他的泰兒這次如果真的去見了父王,恐怕會是兇多吉少。
有他在,他定要阻止這種事發生。
鄭公公似是已料到了這回事兒,他擡起手輕輕一揮,原本隐在暗處的侍衛傾巢出動,目标很明确,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具海泰。
樸玟瞪大雙眼,朝具海泰大喊:“跑,泰兒,跑!去找阿佶!”
可惜,一切都晚了。
見此,鄭公公無聲輕嘆一聲,這麽一看,大祭司對大邸下,包括二邸下的影響已經超出主上所預想的那樣了。
之前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但從小就待在王宮,見過無數王室秘辛發生的鄭公公很明白。
未來的國王是不能有真正意義上的軟肋的,會成為軟肋的人要麽疏遠,牢牢掌控;要麽狠一點,一不做二不休解決掉。
無論如何,這都不是鄭公公所能管的,他的任務只是把大祭司帶到主上面前。
為此,他寧願冒着得罪大邸下,日後遭受報複的風險,去做這件事。
畢竟他現在的主子依舊是老國王,他的命令才是最高等的,需要他付出一切去執行的。
“多有得罪,大邸下。”鄭公公再次行了一禮,随後走到被侍衛與樸玟隔開的具海泰面前,做了個“請”多手勢,又強調道:“大祭司,王上有請,跟奴才走一趟吧。”
具海泰不知道那個一直讓他感到不太舒服的老國王找他乾嘛,反正不是什麽好事,可礙于權力,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臨走前,他狀若無意地回首看了樸玟一眼。
只見對方緊緊盯着自己,想上前阻止他,卻被強勢的侍衛上手制住。
樸玟武力值不低,可雙拳難敵四手。
而且這次老國王大概是按捺不住,抑或是給了具海泰足夠多的時間,必須要見他一面了。
“泰兒!”
看他要走,樸玟大聲挽留,他胸口的恐慌越積越深,掙紮的力度也愈發激烈。
直到背影遠去、消失,樸玟眼裏的光也跟着熄滅了。
他垂下頭,不再掙紮。
剩下的侍衛把他帶到一處宮殿,“大邸下,王上有令,讓您在這裏休息片刻,大祭司很快就會回來的。”
被變相軟禁的樸玟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一股強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但願父王能把他的泰兒原封不動地還回來,不然……他眼底劃過一絲狠戾。
他會很有孝心地讓父王提早頤養天年的。
具海泰跟着前面的鄭公公,踏上宮道,穿過層層疊疊的朱紅宮牆,腳下青石板被歲月磨出了痕跡。
又穿過兩座配殿,行至最後一道白玉臺階前,鄭公公忽然駐足,轉過身壓低嗓音叮囑他整理衣襟,收斂神色,随即擡手示意值守侍衛掀開紅黃相間的厚重錦簾。
錦簾翻飛間,二人已經進了老國王日常休憩的住所。
鄭公公側身弓腰,做出接引的手勢,輕聲道:“大祭司,王上在等你,往裏走吧。”
具海泰颔首,獨自走完這最後一段路程。
“王上。”視野中出現穿着大紅色衮龍袍的的老人,他連忙扶身行禮,語氣平淡而不失尊敬。
“起來吧,”老國王向下一掃,暗中的交鋒已然開始,“身體如何?”
“承蒙主上關心,已無大礙。”具海泰不卑不亢地回道。
“嗯,無大礙就好,卿可是我們日月國的大祭司,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具海泰懶得再和他打官腔,在又一遍感謝了他對自己的關心後開門見山道:“主上叫下臣來,是有何事?”
老國王的面色立馬沉了,似乎有着對話題主動權被奪的不喜,那并不渾濁,反而顯得銳利的目光投在他身上。
“大祭司,你可知困擾王室多年的詛咒因何而來?”老國王沒有直截了當地道明叫他過來的目的,而是問了一個歷屆大祭司以及王族人都知道的不算秘密的“秘密”。
具海泰正想保持着低頭的姿勢回答他,但被老國王要求擡起頭看着他說。
這一擡頭,就連閱美人無數,生命已經步入尾聲的老國王都恍惚了一瞬。
世間怎會有如此集美貌與氣質在一身的人。
令人遺憾的是,自古紅顏多薄命,終究逃不過一個“命比紙薄”的下場。
老國王俺去眼裏的淺淡驚豔與憐憫,他今天請他過來,就是為了驗證他對于破除詛咒是否有用的猜想的。
如果有用,他将會毫不猶豫地獻祭他,換取這代,下代乃至以後的千千萬萬代王族人不用再受詛咒的困擾。
當然,猜想确定後,他大概率會即刻行動,因為儀式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反正只要通向最後的那個好結局,過程并不重要。
在聽完具海泰回答完自己提的那個問題後,老國王饒有所思地 輕輕點頭,“沒錯,這是老祖宗就流傳下來的說法。”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世上确實是有虎神代存在,只是祇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顯靈了……”
“時間一長,難免會讓人懷疑那個曾經這片土地的守護神,也庇佑着王室的神祇到底還活着嗎?”
老國王語氣染上些許惆悵,他翻閱了有關記錄的典籍,得出了最簡單破除詛咒的方法就是讓虎神現世。
而能讓虎神現世的人,這世間除了具有虎神靈脈的現任大祭司具海泰,老國王想不到別的最佳人選了。
看似失憶,實則有着那異空間完整記憶的具海泰默不作聲,心裏卻想着,你最好祈禱虎神別重回人間,就憑樸氏先祖對虎神做的事情,祇就足以降下充滿怒意的神罰了。
“大祭司,你覺得虎神大人還活着嗎?”老國王盯着他,語氣難側地問。
具海泰并不吃此等壓力,依然淡定地用着清冷的嗓音回答:“相信虎神大人還活着,那麽他就還活着,不相信的話……”
一切盡在不言中,用打太極的方式把這一有點棘手的問題擋了回去。
老國王大笑幾聲,露出與樸玟在某些時候極為相像的陰沉表情。
不愧是老子與小子的關系。
雖然樸佶基本上算是和樸玟共用一張臉,但樸玟這方面與樸佶不同的氣質倒是要“青出于藍勝于藍”。
“大祭司倒是很會說笑,”老國王眼神一凜,“那大祭司是信還是不信呢?寡人沒記錯的話,大祭司作為這一任的大祭司,在血脈傳承時出現了異象,你身後可是出現了一道老虎虛影,就連你的眼睛都暫時性地變成了琥珀豎瞳。”
“這是否是虎神顯靈的表現呢?因為你們司夜院一脈是虎神的忠實信徒,這是虎神對你們的忠誠信仰的嘉獎?”
老國王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個司夜院這代人需要守住的秘密。
具海泰一怔,無法再維持淡定的神情,他猛地擡起頭看向老國王,竟連君臣禮儀都顧不上了。
“不,”具海泰搖頭,“主上,是誰在您面前胡說八道了?這都是編造的,我傳承虎神靈脈時并無什麽異樣!”
老國王輕笑一聲,要不是知道內情,怕是會真的被他這麽義正嚴辭的樣子騙過去。
強撐也得有個頭,他不介意讓他露出更多的破綻。
“哦?是麽?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這樣的,那就是你格外得虎神喜歡,所以他降下神異,讓你獲得的靈力遠超歷任大祭司。”
具海泰還是搖頭,咬死不承認。
這等異樣即使他及司夜院老前輩都沒弄明白,可當時瞞着沒上報是既定事實。
是板上釘釘的欺君之罪!
老國王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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