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病弱祭司(18) 虎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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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
一位身居高位, 俯視下方之人。
一位微微擡首,神情淡漠,又不失謙卑。
二者隐隐形成對峙局面, 就看哪一方會先敗下陣來。
“具海泰,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實招來, 過往之事寡人大可既往不咎, 若你仍舊執迷不悟下去, 那這欺君之罪, 你不受也得受着了。”
老國王這次連敬稱都不喊了, 身居高位多年, 縱使已是病入膏肓之體, 氣勢也絕非尋常人等所能及。
那是一國至高無上的權力浸染出來的氣質, 是殺伐果斷後的淩厲。
知道該跪了。身處古代背景,具海泰也不窮講究什麽“男兒膝下有黃金”, 以前在花市做古代世界的任務時, 又不是沒有經歷過比眼下更慘的情況。
略顯沉悶的一聲“咚”, 原本還挺直腰杆的男人雙膝觸地, 頭也抵在地面。
影帝附體的具海泰演技大爆發, 他微微擡頭, 聲音發顫,用一種委屈到了極點而恐慌的語氣道:“王上, 當時……當時确實有異樣, 司夜院也不是有意瞞着不上報的, 只是想等我們弄清楚其中玄機,再向王上禀告啊。”
老國王語氣更冷了,吼道:“所以你們就拖到現在, 要不是有人告訴寡人,寡人是不是到死都要被你們蒙在鼓裏?!”
被吼的具海泰無力地将頭重新低下,為自己,也是為司夜院辯解:“不……不是這樣的……”
可在承認了的事實面前,他喃喃重複的話語毫無威力,反而變成了一番無力的狡辯。
許是怕進一步惹惱老國王,具海泰閉上了嘴,眼睫垂下,半遮住他那雙墨眸。
确認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後,老國王心裏松了一口氣。
看來這大祭司确實是破除詛咒的關鍵,虎神顯靈降下神異,覺醒時遠超過往大祭司的靈力光芒,以及他一日比一日盛的容顏,無不說明他的特殊與重要性。
在目的沒達成前,老國王不會殺他,也舍不得殺他。
但必要的威吓是要做足的,既不能真下死手斷了自己的籌謀,又不能讓這人恃寵而驕,忘了君與臣之間的那條鴻溝。
是的,近些日子,關于兩位世子邸下與祭司大人的流言蜚語早已飛到他這位國王的耳朵裏。
他疼兒子,覺得這不算什麽大問題,可對具海泰的敲打是絕不能少的。
老國王今日喚具海泰前來,除了要确認他的身份,試驗他的能力,敲打他這件事也是必做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到底是誰報的密?司夜院的傳承儀式,在場的人并不多,還都是對司夜院忠心耿耿之人。”
“誰做了那……王族的眼睛呢?”
具海泰惟有緘默,因為他知道老國王會順着往下講。
這種掌權者,是生怕對方“死”不明白。
算是一種惡趣味吧,享受獵物垂死掙紮,讓他清醒地“死”去,以表仁慈。
“這人你一定想不到。”老國王突然大笑起來。
旋即,他用一種很玩味的語氣說:“是你的師長啊……”
“就是那位撿你、養你、教你的好師長,你無比依賴,還因為他的死而萎靡不振好段時日的哥哥般的存在。”
“沒想到吧?出賣司夜院,出賣你,将司夜院,将你推入險境的竟會是上任大祭司,那位因靈力枯竭而失去最後一丁點價值的消、耗、品。”
老國王特意在句末處重點,為的就是激怒具海泰。
前任大祭司與具海泰的關系,他稍微一想就能想全乎。
教養之恩重如山,具海泰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在得知被背叛真相的震驚,緊随而來的哀傷與失望,濃重的疑惑……
種種情緒會侵擾具海泰,讓他失去平日裏的冷靜自持,被情緒所控,跌入失控深淵之中。
事實也正如老國王所想的這樣。
具海泰猛地擡頭,那雙眼裏是再也掩蓋不住的怒火,他拔高音量道:“我不信……我不信,師長不會的……不會的。我不允許你這麽污蔑師長!”
老國王朝躲在暗處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點了點頭,似乎隐于更深的黑暗之中。
“君無戲言,他當時就如你一般,跪在下面,邊說邊咳嗽。”老國王殺人誅心道:“看起來好難受,好痛苦,但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堅定呢。”
老國王越說越起勁,具海泰的手也越攥越緊,就連青筋都暴了出來。
在聽到老國王抛出來的話後,具海泰把除了師長以外的當時見證傳承儀式的人都想了一遍,也都懷疑了一遍。
最後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他的師長告的密,不顧司夜院其餘人的安危,也沒考慮過這件事暴露後,讓身負異像的他該何去何從。
再怎麽不想承認,具海泰心裏還是有道聲音:面前這位至尊說的是真的,他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欺騙他。
不是司夜院核心圈的人,是絕無可能得知這一消息的,更何談告密……
具海泰更痛苦了,他滿腦子都是為什麽,為什麽師長要把這一切告訴掌權者,為什麽他要不顧司夜院,不顧他這個從小教養到大的人的安危?
難道他對他的好,對司夜院衆人的負責都是假的嗎?都只是逢場作戲,從根本上他早已倒戈了王族!?
司夜院是獨立的存在,曾經的祖訓是一切以王族為準,但有一任大祭司修改了這條訓誡,這才有了如今世司夜院雖重要,但又不用處處受掣肘。
為什麽……為什麽——!
突然,具海泰頭疼欲裂,他雙手死死抓着腦袋,緊皺着眉,表情猙獰萬分,但不讓人覺得可怖,反而有種憐惜,想要為他驅散這份痛苦。
老國王才不關心這些,他與從暗處走出的人對視一眼,臉上總是有了些許滿意。
“動手吧,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老國王語氣難明的發號施令。
從暗處回到光明之下的是個中年男人,長得不好看。
只見他手裏拿着一個法杖,法杖頂端有個圓球正在無風自轉。
他伸出手,法杖也随之有了反應。
暗色的光從他手心發出,直直射-向具海泰。
意識到要躲開的具海泰因為頭實在是太疼了,力不從心,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那道暗光擊中。
“啊啊啊!!”他驀地仰頭,體內的靈力開始暴動,有一種要沖破他的身體出來透透氣的荒謬驚駭感。
具海泰難受極了,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這裏。
他攥緊雙手,咬緊牙,試着去控制暴走的靈力。
可事與願違,不管他怎麽集中精力,使出多大氣力,都無法控制住他體內的靈力。
這是一件由外界引發的實打實的靈力失控的恐怖事情。
具海泰感覺到靈力被誘使地想要從他的體內出去,就算他的靈力得到過補充,依然充沛,可一旦靈力離開他的身體,他逃不脫一個“死”字。
他會步那個背叛過他及司夜院的師長,因靈力枯竭而亡的後塵。
事已至此,具海泰不願再去想他是否有什麽苦衷,無論背後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秘密,都掩蓋不了他做事的行徑,以及因此而造成的傷害。
他斷舍離很迅速,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重新奪回自己體內靈力的控制權。
站在具海泰旁邊的男人向老國王拱手行禮,聲音有種病态的狂熱,“主上,詛咒可破,可破啊!大祭司就是最完美的靈力爆發器,只要引導這股靈力擊碎詛咒牌,那詛咒就能随着泯滅的詛咒牌一起消失!”
老國王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忙不疊地拿出詛咒牌,滿臉厭惡。
正是這該死的玩意兒,怎麽毀都毀不掉,就算把它扔個十萬八千裏,下一秒也會重新出現在視線所及之處。
這是“詛咒牌”,是他們王族所有詛咒的載體。
老國王起初有兩種想法,一種希望虎神能重新顯世,借由虎神的力量,從源頭直接粉碎詛咒;二是把這個只有每任國王能拿到的詛咒牌直接摧毀,在他手上斷了把詛咒繼續往下延續的勢頭,樸玟和樸佶身上的詛咒也會跟着消失。
代價就是他會很快死去,反正他也沒幾天好活了。
把詛咒牌毀了才是要緊事。
只要能把它毀掉,讓他現在就暴斃而亡,他也願意。
反正他的兩個兒子羽翼已經豐滿,沒了他這個父王的庇佑,他們也能撐起日月王朝的運轉。
更何況他還給他們留了一批絕對忠君的能手,肯定能幫他們度過難關。
他死了,造不成什麽影響。
老國王興奮地大口喘着氣,他本來想着喊具海泰來只是試驗一番,沒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就在他思考之時,中年男人臉色一變,大喊道:“主上,快做決定,大祭司快把靈力的掌控權重新奪回去了,這暗力維持不了多久,得速戰速決!”
老國王看向痛苦萬分的男人,眼裏那微末的不忍被狠辣的堅定取代。
大祭司,誰讓你沒投個好胎,能為王族奉獻是你的榮幸。
下輩子投個好胎,安息吧。
“快!動手!”
得到指令,中年男人把僅剩的暗力全部用完,那束攻擊具海泰的光頓時變得粘稠而邪惡。
它化作一道道有形的鎖鏈,緊緊纏上跪在地上的男人,任憑他如何痛苦嘶吼,鎖鏈都不會停下,只會越收越緊,只為了把對方體內的靈力全部逼出來。
快要控制不住了……具海泰瀕臨絕望崩潰地想,早就認他為主的靈力被暗力影響得按捺不住噬主的邪念,不停地往上升。
随時都有暴斃的風險。
具海泰忽地睜眼,勉強直起脊背,垂眸,雙手合十,輕聲道:
“虎……虎神大人……如果您能聽到,可否顯靈……救下您的信徒……”
作者有話說:
殷烈:誰敢動我娘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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