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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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姜宇的沉默反常讓文冼有些不知所措。
這孩子這麽多年了,好像還從來沒有這樣子給他甩過臉色。
“喂,能不能稍微理我一下?啞巴了麽?”文冼上前戳了戳姜宇背心。
姜宇轉身,擺擺手說:“累了,回去了。”
“不對,你肯定有事兒。”文冼再次抓住姜宇手腕。
這次文冼勁用得挺大,姜宇尋思着自己一下子應該掙不開,使勁掙的話又有點傻/逼,于是擡臉沖文冼詭異地笑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給文冼表演了一個原地消失。
夢而已,想離開何須掙紮,醒來不就好了。
文冼看着眼前的空蕩緩緩垂下手。
這小兔崽子。
2
自從那天離開古樓以後,姜宇有整整五天都沒有再進入過古樓。
這對他這個自從被古樓接納後就稍不注意都能滑到古樓去的人來說非常的不容易。
不過這麽多天古樓居然沒有主動把他強制召回哪怕一次,這倒是姜宇沒想到的。
鴿籠這幾天這麽安穩的麽?
不過不去就不去吧,姜宇話療別人也累了,不入夢正合他的意。
老老實實上了一周的課,周五過後剛好是國慶假期,這次國慶加上中秋一共放八天的假,同學們都很歡天喜地,姜宇沒他們那麽誇張,不過心情也還算不錯。
畫室只放國慶節當天的假,他休息這一天後又能去畫幾天的畫了。
3
十月二日,在去畫室之前,姜宇先去了一趟補習班。
姜宇報的班面向的主要是高三的學生,臨近高考,正是應該加油沖刺一刻都不能松懈的時候,所以補習班也就只放了一天的假。
這天上午算是姜宇第一次正式來補習班裏上課,他自覺坐到教室最後一排的位置上,等待着任課老師的到來。
沒一會兒,汪清言就抱着一堆随堂小考卷走進了教室,她讓第一排的同學們把試卷傳下去,精神飽滿地說:“老規矩,我們還是先把今日份試題做一下,半小時後我們開始講題并且順帶手複習對應知識點。”
說完,她想起什麽,視線落在最後一排姜宇的身上,神情略有一瞬的古怪,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說:“姜同學也可以先試着做一下,有不會的題稍後可以聽我講,如果講完還有疑問的話課後休息時間也可以來單獨問我。”
姜宇點頭表示了解,然後拿到卷子沒二十分鐘就把上邊的題全做完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全對的。
4
為了節約時間,半小時後,随堂小測的試卷并未被收起來挨個打分,汪清言只是一口氣報完了答案讓大家自行批改,然後從第一題開始詢問正确率。
正确率高的就講得快些,正确率低的就講得慢些細致一些。姜宇發現汪清言上課挺認真的,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
不算漫長的一個上午過去,當日課程結束後,汪清言走下講臺來到姜宇桌前,問他說能不能跟得上高三的這種進度,有沒有哪道題是沒有聽明白的。
姜宇表示完全跟得上,汪清言講得很清楚。
汪清言笑了笑,說:“能跟上就好,不愧是能考滿分的人。”
姜宇沒跟她說其實自己今天的随堂小測也全做對了,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狀若不經意地問說:“汪老師你講課水平挺高的其實,知識點講得都挺清楚明白,沒想過要換個更好的機構任教麽?”
汪清言微愣。這種涉及到人生規劃的事情但凡換個人來汪清言可能都不會跟對方說,但偏偏問的人是她前幾天做夢夢到過的姜宇。
5
汪清言其實也沒想通自己那天晚上怎麽會突然夢到一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的補習班新學生,而且似乎還在夢裏開導了她些什麽,不過她也沒細想,因為夢嘛,不就是千奇百怪無奇不有的。
說起來她還得感謝一下子這位新同學呢,多虧那天夢到他,讓她醒來以後想通了一些事情,渾身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乾勁,也有了一些新的人生規劃。
“等我帶完你們這一屆吧,說不準明年的今天我就在你說的那些更好的機構裏上班了,到時候姜同學你還來上課嗎?”汪清言順嘴開了個玩笑。
姜宇說:“別咒我了老師,我是要提前一年參與高考的人,如果我真考上了,是不是對老師之後的跳槽簡歷有好處?”
“那好處可大了去了。”汪清言說,“那你一定要加油努力學習好嗎?老師的未來可就指望你了。”
“是我的未來得指望老師了。”姜宇拉上書包拉鏈站起身,“汪老師明天見。”
6
姜宇中午沒回家,随便在補習班附近找了家面館吃了碗面,然後就溜達着去了畫室。
和上次不同,姜宇今天沒打算去集訓班那邊泡着,而是跟白志堅說了一聲,想去興趣班那邊,不過白志堅遺憾的告訴他興趣班國慶假期前幾天都放假,帶班老師沒在,他依然只能在集訓班這邊呆着。
姜宇倒是沒意見,只說:“不會影響老師們上課就好。”
“怎麽忽然變得這麽客氣?你實話跟我說說,是不是跟小文鬧矛盾了?”這話白志堅上次在畫室就想問了。
姜宇說:“沒有啊。”
白志堅說:“少來,我記得之前兩周在你們學校上課的時候,你都還跟小文有點互動,怎麽從這周開始你倆就跟老死不相往來了似的。”
白志堅說的是這周三下午美術課上的事兒,那節課姜宇沒特意找過文冼,文冼在教室巡邏的時候也完全沒往他那邊走,兩人之間細算起來連一個眼神上的交流都沒有,陌生得有些刻意了。
“白老師你多慮了,我本來就跟小文老師不熟。”姜宇淡笑着給出了他的回答。
7
集訓班下午這堂課畫速寫,所有人井然有序的将各自的畫架和畫具擡去靠牆的地方,然後拖動椅子圍成了一個大圈。
白志堅站在圈的外圍,示意文冼拿着把椅子第一個去圈中央擺造型。
“小姜,你不用按照他們考試的速寫要求畫,你就自己想怎麽畫怎麽畫,都行。”白志堅在文冼擺動作的時候轉到姜宇身後小聲道。
姜宇點頭表示了解,手中黑色簽字筆轉了又轉,心想着如果這時候鴿籠強制召回一波的話,是他和文冼一起暈,還是他自個兒暈進鴿籠裏發現找不着那張狐貍臉?
亦或是……他自己暈完進去發現文冼同樣也在鴿籠之中,只是現實中的這一位仍然好端端的在畫室上着課。
不過這些都只是想想罷了,鴿籠哪兒有這麽配合他的時候。
8
文冼在圈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條腿曲起架在椅子上,另一條腿自然垂落在地,他的雙手抱在身前拿着手機自由玩耍,脊背因為這個姿勢自然彎曲。
白志堅給了大家五分鐘時間去速寫,所有人都抱着本子埋頭苦畫,姜宇也不例外。
說起來姜宇這幾天還真是沒有好好看過文冼這人,如今借着速寫的機會,他終于能從頭到腳把這人細細描摹一番。
這種機會對姜宇來說是人生頭一遭,他以前不是沒畫過文冼,但那些全憑的是他的記憶和想象,像如今這般對着文冼的真人作畫還真沒有過。
姜宇畫得認真且細致,按理來說只有五分鐘的時間應該畫不了多少細節,但姜宇畫過太多次文冼了,一張畫畫下來可謂是流暢至極,最後還不忘記在文冼的臉上扣上一副狐貍面具。
“挺有創意。”白志堅路過正好看到姜宇畫的面具,樂了說:“你看人還挺準的,你們小文老師有時候就跟只狐貍似的。”
姜宇心說現實裏的文冼對待他時可不像狐貍,那全身是刺兒的樣子,刺猬還差不多。
五分鐘時間到,白志堅讓大家把各自的速寫本都整齊放到地上,領着一堆人挨個點評并快速修改畫面中人體動态存在的問題。
姜宇的本子沒交,怕多點評一個人會浪費這些集訓同學的時間。
白志堅評完所有作品後發現沒看到那個帶狐貍面具的,就招呼姜宇把他的本子也放過去。
姜宇倒也不是什麽扭捏的人,白志堅讓放他就去放了,剛放下他就聽白志堅說:“來來來,大家可以看看我們新同學的這幅,雖然是用簽字筆畫的,跟傳統藝考速寫畫法不同,但速寫歸根結底就是人體和動态,人家的動态抓得很準确,人體比例也沒有任何問題,線條流暢自然,衣褶刻畫還有陰影部分的排線疏密都很巧妙……”
白志堅一誇起來就有點收不住,話裏話外全是對姜宇的滿意。
姜宇人生頭一次被誇得有點兒不好意思,眼神飄忽游移,不經意間和站在對面的文冼對上了視線。
姜宇若無其事地将視線挪開,沒有半分留戀。
文冼眉毛微蹙,不知在想些什麽。
9
五分鐘速寫練習一共進行了五次,五次之後則是一次比較正式的兩小時速寫練習。
題目倒是簡單,就一句話:将剛才畫過的五個動态合理安排在同一畫面中,要帶有适當的場景描繪。
姜宇第一次畫這種半命題式的畫,動筆前琢磨了得有十分鐘,但腦子裏想法一旦形成了,後續畫起來就很快。
白志堅在教室裏巡邏的時候好幾次停在姜宇身後,有一回還特意拉來了文冼。
文冼對此的表示是:你都把別個誇上天了,你還有什麽能教別個的?快把人打發走吧,反正也沒收學費。
白志堅對此的回應是:要不是你今天穿了雙白鞋子我就直接上腳踩了。
姜宇不知道這兩位老師私下裏壓低聲音的交談,他只知道他今天确實畫得挺開心的。
畫畫果然是一件讓人放松的事情,将五個完全不同的動态排列組合在一起,其有趣程度遠遠超越數學難題,如果上學需要思考的都是這些創作方面的事情,那他會很樂意天天泡在學校裏。
10
國慶八天假,有六天姜宇都可以泡在畫室裏肆無忌憚的畫畫,不用擔心下一秒魏秀娟會突然出現搶走他的畫筆,撕心裂肺地質問他為什麽要做與學習無關的事情。
不過姜宇也沒有因為畫爽了就忘了正事。
他來是要驗證一下事情的,如果鴿籠不配合,他就只能自己主動出擊了。
在國慶假期的第四天,仍然沒有被鴿籠突然召喚的姜宇按捺不住選擇親自入睡。
只見在教室最後一排的一個畫架背後,被畫板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某人坐在小椅子上耷拉着頭,雙目緊閉,看起來已經是人事不省了。
時隔多日再次主動進入到古樓之中,姜宇心裏竟對這方天地生出了一絲陌生感。
是他的錯覺麽?他總覺得古樓今日的空氣中夾雜着點奇怪的味道,但當他仔細去聞的時候又好像跟以前沒什麽變化。
他可能真是太久沒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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