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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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1

咕咕——

鴿籠裏的白鴿咕咕叫着,小小的腦袋左偏偏右看看。

姜宇緩緩轉身,看向站在身後的文冼,舌尖頂了頂腮幫,在聊私事前先聊起了公事,說:“污染好像開始針對我們了。”

文冼面色也很凝重。

以前他們入夢時,處境最危險的都是夢主本人,但在這次的夢裏,夢主身為游戲策劃,并未直面風險,反而是他們這兩個進來救人的人處在危險中心。

文冼內心的憂思愈發重了。

夢境的危險程度在不斷攀升,而他卻随時可能被古樓抛棄。

放在之前,夢境針對的是夢主,他尚可以什麽都不做,只告誡姜宇優先保全自己,但現在夢開始針對他們這些闖入者了,這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起該如何消滅污染源的問題。

污染源到底在什麽地方?這個問題文冼心中其實隐隐有個答案。

在古樓的最頂層有一個被鎖鏈鎖住的房間,鎖鏈材質很不一般,不像是現有的任何材料。

文冼曾經試過要去拆下那鎖鏈,但鎖鏈燙且重,根本不是常人能夠輕易撼動的東西。

以前的文冼對那房間裏的事物雖有好奇,但不是非得得到一個答案才肯罷休,現在他卻不得不去一探究竟了。

哪怕是徒勞也沒關系,他總得在走前試着為姜宇做點什麽。

2

姜宇不知道文冼在打什麽主意,文冼也沒表露出任何異色,只對他說:“所以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盡最大努力保全自己。”

“你放心,我肯定盡力。”姜宇說。

文冼不怎麽信他,畢竟姜宇之前表現出來的狀态特別像是有朝一日他一消失,姜宇就立馬死在夢裏。

姜宇感受到他的不信任,噫了一聲,又輕嘆口氣,說:“文冼,我是沒那麽想活,但我一想到如果我死了,就真的沒人記得你了,我就不敢死,我怕萬一有一天你想起來了卻找不到我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只有鴿子們的咕咕聲此起彼伏。

文冼嘴唇翕動片刻,也跟着輕嘆口氣。

“姜宇,為什麽突然叫我哥哥。”

3

文冼的問題再次讓空氣安靜。

姜宇知他是想跳過剛才的話題,順從地回憶了一番夢中的場景,實話實說:“我在便民超市做了個夢,夢見我們在海邊,你跟我說你叫文冼,我就叫你哥哥。”

文冼笑了,臉色終于不複先前的凝重,“還夢到別的了嗎?”

姜宇見他神色無異,說:“沒了,後邊被吵醒了。但是我總覺得那個夢很真實,像是真實發生過的,可是我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文冼說:“想不起來就不想。”

“所以真的真實發生過對嗎?”姜宇抓住文冼話中的破綻,“我夢見的是你,你如果不知道那件事,只會跟我說那只是個夢,多想無益。”

文冼感慨于姜宇的敏銳,但他本身也沒打算要隐瞞這事兒,就一點頭承認了:“那是我第一次在夢裏見你,那會兒你也是一只鴿子。”

4

姜宇想聽文冼講更多初見的事情,但文冼卻說得簡單,他說:“你黑化了,所以我進去救你,救完我就出來了,本以為以後不會再見,誰知道那之後沒多久你就出現在了古樓裏。”

姜宇對自己第一次進入古樓的經歷有印象,雖然很多細節已經記不清了,但能記得一種感覺,那就是:那是他此生第一次夢見文冼這樣好看的人,哪怕是隔着面具,也天生對他有一股吸引力。

“我為什麽一點都不記得?”姜宇蹙起了眉。

文冼說:“因為在你看來那本來就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個夢,可能一起床就忘記了吧,很正常。”

姜宇說:“所以後來你就沒告訴過我你的名字了?”

文冼說:“那你也沒想着要再問我一次啊。”

姜宇無奈,果然人長大的标志就是無法共情當初的自己。

他那會兒是怎麽忍住沒問文冼名字的?而且後來還以為是人家說過了,只是自己不記得了。

當然,現在看來事實的确如此。文冼的确自我介紹過,他也确實是忘記了。

“我倒是寧願後來也沒告訴你名字,你這一口一個文冼的,是不是叫得太順溜了一點?”文冼吐槽了一嘴,這段時間姜宇叫他名字的頻率高得驚人,而且每次叫準沒什麽好事,他都快PTSD了。

“那我總不能還叫你文冼哥哥。”姜宇冷笑一聲。

文冼沉吟片刻,說:“倒也不是不行。”

姜宇再度回以兩聲冷笑,然後扔下一句“夢外找你”就消失在了原地。

5

床上的姜宇醒了,醒來沒看到文冼。

他躺在床上,伸手進褲兜掏出手機看了看,淩晨四點。

屋外有很輕的腳步聲響起,姜宇躺着沒動,等文冼走近了,他才說:“文冼,我有點舍不得就這樣回去。”

文冼坐在床邊低頭看他眼睛,意味不明問他:“那你想乾什麽?”

姜宇看看天花板,又看看文冼,嘴唇輕抿了一下。

“之前情況太混亂,我有點意識不清,感知力也下降了很多,我……”

姜宇喉結滾了滾,說出自己的目的:“我能再親你一下嗎,之前實在是沒感覺。”

6

姜宇以為文冼會猶豫,畢竟文冼之前是那麽的不願意和他建立親密關系,但唇上傳來溫熱觸感的速度快得讓他忘記了呼吸和思考。

文冼仍舊坐在床邊,手撐在姜宇頭側,俯身輕輕吻着他。

文冼本就不是什麽扭捏的人,之前一直沒答應姜宇是因為他心中始終有所顧慮,但姜宇在夢裏瀕死時的一番話讓文冼明白,他其實可以不用想那麽多。

他可以再自私一些,去不計後果的愛一個人,只為不留下遺憾,不愧對此生。

如今,他既然已經通過了姜宇的交往申請,那便也不必再用條條框框束縛自己。

他只知道,姜宇想吻他,而他亦然。

7

唇貼唇的淺嘗辄止維持了一段時間,等這段記憶覆蓋掉夢中的痛苦和絕望以後,姜宇才後知後覺擡起了手按在文冼腦後。

他張嘴在文冼下唇輕輕咬了一下,明明呼吸不穩,卻帶着笑意故作輕松說:“怎麽辦啊文冼,我沒親過別人,發揮可能不太好,你多擔待一下。”

文冼心說他難道就親過別人麽?不過他到底是比姜宇年長幾歲,當哥哥的人,還不至于淪落到讓姜宇主動。

所以姜宇只說了那一句話就再沒機會和功夫說話了,唇舌勾纏間,在這萬籁俱寂的夜裏他們耳畔都只剩下彼此混亂的呼吸聲。

打斷這個吻的是姜宇從文冼衣擺摸上他後背的手,文冼微微擡了頭,一手撐在床上,另一只手向後抓住了姜宇的手腕。

姜宇有些失神地看着他,沙啞着問:“不能摸麽?”

“現在不行。”文冼語氣溫柔,态度卻很堅定。

姜宇撇了撇嘴,收回手又去勾他脖子,“那再親會兒。”

文冼卻只是在他唇角輕觸了一下便又向後撤開。

“姜宇,你該回家了。”

8

姜宇根本不想回家,但硬要的糖不會甜,他放開文冼,坐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氣,說:“文冼,你是不是趁我還在古樓的時候去洗了個澡啊。”

不然怎麽這麽香。

文冼就坐在他身邊嗯了一聲,“你喜歡的話我把沐浴液牌子告訴你。”

姜宇說:“那多麻煩,我直接來你這兒洗呗。”

文冼就無奈的看着他。

姜宇又問他:“你到底是怎麽做到同時在兩邊活動的?剛才親我的時候也在那邊喝茶麽?”

文冼說:“沒人規定人醒着就不能做夢,習慣半夢半醒的活着就好。而且我也不是一直在古樓活動,鴿籠沒有異常或者你沒有去到那邊的大多數時候我都在挂機。”

頓了頓,文冼補充:“剛才我沒在古樓裏。”

姜宇一邊感嘆文冼的天賦異禀,一邊克制着沒把文冼摁床上再親一回。

“我可能是真得走了。”姜宇不太真心地說出這句話。

文冼起身把姜宇送到門邊,開門前,他還是不放心多嘴了一句:“明天好好上課,別想東想西,我答應你不是為了害你成績下滑的。”

“我知道,下滑不了。”姜宇說,“我現在回去也睡不着,可能會激情刷題直到天亮。”

文冼樂了,手繞過姜宇按上大門門把,下壓的同時對他說:“那你最好別讓我在白天的古樓遇到你,不然我會向你的班主任舉報你上課打瞌睡。”

“放心,我只會晚上騷擾你。”姜宇輕浮道,然後下一秒就被文冼踹出了家門。

“學點好的吧你。”文冼說完就關了門。

9

姜宇鬼鬼祟祟地回了家,在卧室走來走去平複了很久的心情,最後才一屁股坐在了書桌前。

沒騙文冼,他真挑燈夜讀刷了兩小時的題,直到魏秀娟來喊他起床,他才收拾好題本,假裝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從屋裏晃了出去。

“今天怎麽這麽開心?”餐桌上,魏秀娟察覺到姜宇情緒的不同尋常,開口問到。

姜宇咽下口中面條,壓了壓不自覺上揚的嘴角,說:“做了個好夢。”

魏秀娟來了興趣,問他夢到了什麽。

姜宇投其所好,說:“記不太清了,大概是高考順利,終于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情。”

魏秀娟說:“這是個好兆頭,現在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八個月,你要再接再厲,千萬不能有一刻的松懈。”

姜宇今天心情很好,不管魏秀娟說什麽都點頭應了,母慈子孝其樂融融的場面讓晚一步起床的姜戎看了都覺得詭異。

10

高中的學校生活對大部分學生來說都是枯燥無味的,日複一日的重複會讓人感到厭煩,即使學霸如姜宇也曾厭棄着這樣的生活。

可現在不同了。

姜宇的生活依然是重複的,他每天早上起床上學,在課堂上認真聽課,在課後主動刷題。

中午,他會借着午休時間去古樓找文冼喝茶,喝膩了就去鴿籠裏逗逗那些還沒有變黑的鴿子們。

晚上放了學,早在學校裏就做完作業的他窩在卧室裏偷偷畫畫。如果小橙書上有人私聊他約稿,他就畫稿件,如果無人約稿,他就畫點別的東西去填充小橙書的展示內容。

等再晚一些,魏秀娟和姜戎去睡了覺,文冼也回到家後,他就會偷偷去到樓下,把在家畫的東西寄存到文冼家裏,如果沒畫完就借用文冼的畫室将其畫完,畫完的話就早些離開讓文冼好好休息。

不過每次離開之前,兩人都會接吻,有時蜻蜓點水,有時又情難自抑深入幾分。

姜宇從未有哪一刻像這段時間這般喜歡重複,渴望重複。

如果可以,他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重複下去,永遠也不要被任何意外打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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