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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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1

接下來一段時間文冼都沒有和姜宇說話,姜宇知道夢外的他正抱着自己去醫院,也沒說話去煩他。

姜宇聽文冼的話,期間一直在嘗試讓自己醒過來,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連姜宇自己都開始有些不安起來。

可是怎麽會忽然病得這麽嚴重呢?他自認身體素質還可以,以前換季時雖然偶爾也會感冒,但是頂多就流鼻涕打噴嚏,發燒的時候都不常有,這次卻直接燒暈了過去。

難道只是因為這次的流感病毒性質太惡劣?

姜宇對此持懷疑态度。

見時間差不多,姜宇問文冼:“到醫院了麽?醫生怎麽說?”

文冼那頭剛把姜宇放到病床上,答他說:“到了,正在做檢查。”

姜宇見他略顯疲色,安慰他說:“沒事兒,我命挺硬的,死不了。”

文冼說:“你最好是。”

2

醫生給姜宇測了體溫,是驚人的四十攝氏度。

姜宇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緊急降溫,護士拿着單子過來問文冼是姜宇的什麽人,文冼頓了頓,說是老師。

護士說單子需要家屬簽字,讓文冼聯系姜宇家人,文冼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問夢裏的姜宇要了電話號碼。

姜宇在這事兒上倒是沒有扭捏,報了魏秀娟的電話給他。

文冼撥通電話,對面可能看他號碼陌生,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起來,接起來也沒說話,就等着文冼先道明來意。

“您好,您是姜宇媽媽吧,姜宇發燒昏迷了,現在在蘭溪市人民醫院,醫院這邊有單子需要家屬簽字,您方便現在過來一趟嗎?”

魏秀娟一聽姜宇發燒昏迷,頓時急了,忙問文冼要了醫院樓棟和樓層信息,說自己很快就到。

3

“文冼,我媽要是問你是誰,你打算怎麽答?”姜宇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撐着下巴,百無聊賴的姿态。

文冼之前的氣還沒消,這會兒看姜宇這樣就說:“還能怎麽答?當然是如實回答,說我是你在外頭畫室認識的美術老師呗。”

“我看你是想讓我真死了。”姜宇說。

文冼說:“你要是不想被罵就自己快點醒過來跟你媽說,你說什麽我都認。”

“男朋友也認?”姜宇揚揚眉毛。

文冼也學着他一揚眉,說:“只要你敢。”

姜宇不敢,他自己被罵倒是無所謂,但肯定會連累文冼跟着一塊兒受罪。

文冼再怎麽說也是老師,就算是搞藝術教育的,那也是老師,是老師就不能有什麽負面新聞,否則工作不保是一回事兒,被其他不知情的家長或路人看客造更過分的謠是另一回事。

4

魏秀娟果然很快就來了醫院,姜戎也一起來了。

魏秀娟着急忙慌的,抓住搶救室外護士的手就問姜宇的情況,護士也不能多說什麽,就讓他們先別急。

簽完字,魏秀娟見文冼站在旁邊看他們,就不太确定的上前去問他:“你好,請問剛剛給我打電話的是你嗎?”

文冼點頭。

魏秀娟于是問起文冼的身份,又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文冼知道姜宇在校外還報了個補習班,就說自己是姜宇補習班的老師,走在路上偶遇了請假回家的姜宇,本想打聲招呼,結果姜宇卻忽然暈倒在地,這才送他來了醫院。

魏秀娟對文冼一連說了好幾聲謝謝,又說這裏交給他們守着就好,老師如果有急事的話可以先行回去。

文冼當然不可能走,就說反正沒什麽事,還是想留下來确認一下姜宇的情況。

5

坐在搶救室外等待的時間裏,魏秀娟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被護士提醒不要亂走後這才在文冼身邊的位置上坐下,轉移注意力似的,問起姜宇在補習班的學習情況。

文冼就誇,說姜宇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學什麽都快,平時的測驗也總是滿分。

魏秀娟很喜歡聽別人誇自己孩子,焦躁的心情被驕傲感撫平,說:“是啊,我們家小姜就是又聰明又努力,将來肯定會成大材。”

文冼點頭,不動聲色問說:“姜宇這孩子确實哪裏都好,唯獨人際交往方面薄弱了些,平時在補習班裏都不跟其他同學交流,我有次問起他課外有沒有什麽興趣愛好作為消遣,他也說沒有,這樣可不好,繃得太緊反倒可能出現問題。”

頓了頓,文冼又說:“等他身體好了,我覺得你們做家長的可以找時間跟他聊聊,适當培養一些興趣愛好不會影響學習,偶爾放松一下心情會更有利于身心健康。”

魏秀娟聽完,臉上客套的笑容有些僵硬。

文冼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總之很快的,他聽見魏秀娟扯淡道:“姜宇這孩子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學習,學習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放松,像社交和培養課外的興趣愛好這些事情在他看來都是不必要的,那些只會影響他往上走的步伐。不過還是感謝老師對我們小姜的關心。”

文冼目光沉靜地看了魏秀娟一眼。

魏秀娟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等她意識到自己的心虛之後她又變得強硬起來。

本來就是這樣,她又沒有說錯。姜宇是她一手培養出來的天之驕子,任何人都不許把他帶到歪路上去。

6

姜宇不知道醫院那邊都對他的身體做了些什麽,但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沒有先前那麽痛了,暈眩感也在慢慢消退。

“我可能快醒了。”姜宇給文冼做了個預告。

文冼伸手又在他額頭上摸了摸,感受了一下,說:“是沒有之前那麽燙了。”

姜宇撐着桌子站起身,視線與文冼齊平,湊上去把自己的額頭抵在文冼額頭上,鼻尖抵着鼻尖對他說:“之前就想說了,其實這樣測更明顯直觀。”

文冼稍微感受了一下額頭上的溫差就向後撤去,說:“姜宇你現在最好別想任何事情,小心加重病情。”

姜宇有些委屈,說:“我想什麽了?”

委屈維持不到兩秒,他暴露本性,意有所指問文冼:“在想其他事情的人到底是我還是你?”

文冼被将一軍,啧了一聲,說:“你最好是什麽都沒想。”

姜宇人稍微舒服一點就又開始想要嘴欠一下,大方承認說:“我是想了點別的東西。”

“是什麽?”姜宇那話說得有些意味深長,文冼雖猜到了肯定不是什麽好話,但好奇心作祟,他還是想聽。

姜宇就短促笑了一下,說:“你現在跟我爸媽在一起呢吧?我在想……如果你當着他們的面兒在夢裏親我,會不會覺得刺激得像在偷情?”

7

文冼覺得姜宇沒救了,但更沒救的可能是他自己。

強忍着把人按在桌子上深吻下去的沖動,文冼很是克制有禮道:“難道之前在我家就不算偷情?”

畢竟樓上樓下的,也沒隔着多遠距離。

姜宇一想覺得确實如此,張嘴想再說點什麽,被文冼無情打斷。

“好了,有什麽俏皮話等醒了再慢慢說,我現在不想聽。”

“好吧,我再試試。”姜宇遺憾放棄言語,又嘗試着脫離夢境。

茶桌前的人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搶救室的門終于開啓。

姜宇躺在病床上被從裏邊推了出來,手上打着吊瓶,正睜着茫然的眼睛看着上方移動的天花板。

“病人情況基本穩定了,但還需要留院觀察兩天。”醫生給随行的魏秀娟和姜戎說起後續事宜。

文冼也在聽,但是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姜宇身上。

姜宇緩了一會兒後微偏腦袋,視線從天花板轉移到文冼臉上,嘴角微微牽了牽,用口型無聲說到:小文老師,下次還找你偷情。

文冼也用口型回了句:行。

8

姜宇被推去了病房,在轉移到病房的床上後,文冼沒理由繼續留下來陪護,跟魏秀娟和姜戎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姜戎本想留對方去吃個晚飯當做感謝,但文冼借口有事推脫掉了,姜戎也沒再勉強。

病床上半部分微微擡起,姜宇坐靠在床上,接過魏秀娟遞來的水杯喝了幾口,稍微緩解一下被高燒燒乾了的嗓子。

魏秀娟問起他事情始末,姜宇已經提前跟文冼串過口供,就說自己在學校忽然發了燒,去校醫室查了體溫發現有三十八度,醫生讓他請假回家,他就請了,結果回家路上沒頂住暈了過去。

“怎麽不給我和你爸打電話去學校接你?”魏秀娟責怪道。

姜宇說:“一開始沒覺得有多嚴重,不想影響你們上班。”

“上班可以請假,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身體要是垮了還怎麽好好學習考好學校進好單位?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第一時間給我和你爸打電話,知道了嗎?”魏秀娟說。

姜宇剛剛從文冼那邊偷來的一點好心情在魏秀娟的這番話下消失了個乾淨,他木着一張臉,語氣裏倒是沒有半分指責,挺平靜地說:“媽,你覺得到底是我重要,還是我的成績和未來的工作重要?”

魏秀娟被她問得有些惱,蹙着眉說:“當然都重要!你是在指責媽媽不關心你嗎?”

“沒有。”姜宇有點後悔說剛才的話,因為挺沒意思的。

其實他是知道說了會引發争吵的,但有時候即使知道結局,在某時某刻,有的話也還是會迫切地想要說出來。

人可能就是一種喜歡犯賤的生物。

9

姜宇住了兩天的院,出院那天他的燒徹底退乾淨了,也不頭暈也不咳嗽流鼻涕打噴嚏,總之是一副徹底好了的樣子。

醫生有些驚訝于他的恢複速度,調侃說:“說來也怪,說你身體好吧,你病得比誰都重,我們一開始還以為你感染了什麽新的更強的病毒呢,差點兒把你隔離了。但說你身體差吧,你兩天就徹底好了,連輕症的咳嗽流鼻涕都沒有。”

姜宇對此的回應就是禮貌笑笑,趁魏秀娟和姜戎沒注意到他,道謝說:“謝謝醫生救我狗命。”

醫生笑着囑咐他最近去室外記得戴上口罩,然後便同他告別。

離開醫院這天正好是周五,姜宇回家還能再歇兩天,不過魏秀娟看他沒什麽事的樣子,就建議他還是拿一天去補習班做做功課。

姜宇倒也樂得不在家裏跟她和姜戎待在一起,乾脆決定兩天都去補習班。

10

做戲做全套,姜宇在補習班這邊的課程雖然只有上午半天,按理來說下午不去畫室的話就應該回家去,但姜宇沒回,繼續在補習班的自習教室裏貓着,掏出随身冊子畫起畫來。

天乾餓不死手藝人,姜宇畫畫畫得好,小橙書那幾篇筆記的流量很好,原本就每天都有人找他約稿,之前一直邊接邊畫還不覺得如何,這住院兩天下來,他感覺一下子就畫不完了。

姜宇畫了一下午,回家吃完晚飯後又在卧室裏畫到了晚上。

今天文冼依然沒有回家,姜宇開始有點想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燒帶來的後遺症,他前兩天晚上睡覺都沒有夢到古樓,他以為今晚也不會,所以睡前給文冼發了微信消息。

-生姜:要不你幫我問一下,古樓是把我開除了嗎?

對面消息回得挺快。

-小文老師:問了,沒人理我。是不是你想來的心不夠虔誠?

-生姜:怎麽可能,我超想的,我一天沒在古樓裏盯着你我就怕你又上四樓去自殘了。

-生姜:老實交代,我不在的這兩天你上去過沒[菜刀]

-小文老師:沒有。

-小文老師:我說過的,你身體不好,我不敢造次。

-生姜:我好了你最好也別造次。

-生姜:不知道為什麽,我有種預感,我忽然病那麽嚴重可能就是跟你開那個門有關系。

-小文老師:那個門我之前就開了好幾天了,也沒見你有什麽問題。

-生姜:?

-生姜:承認了是吧,我就知道你那天肯定不是第一次去搗鼓那破門。

文冼看着消息笑了一聲。

剛好從他身邊經過的白志堅從後邊兒探頭瞄了眼他的手機屏幕,文冼察覺到了立馬将手機熄了屏。

白志堅什麽都沒看清,就看到了對話框頂上的生姜兩個字,不動聲色問:“在跟小姜發消息?”

“嗯。”文冼承認了,正色說:“他問我畫畫上的問題。”

白志堅哦了一聲,說:“那你讓他明天下午直接來畫室吧,多他一個人倒也不會影響進度,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倒顯得我們無情。”

文冼等白志堅溜達去畫室另一頭了才重新解鎖手機,把白志堅的意思傳達給了姜宇。

姜宇回說:還是等聯考結束之後吧,我這段時間接了不少稿,周末下午正好趕一下工,我打算多攢點錢,聯考結束也給白老師補一下學費,總不能真讓他白教我。

文冼就問他:那我呢?

生姜:[思考]

生姜:肉償可以嗎文冼哥哥?[可憐]

小文老師:這種時候就不叫老師了?

生姜:畢竟不能害你敗壞師德。

文冼心想,這孩子确實是挺懂事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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