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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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1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姜宇今夜竟然夢到了古樓。

不過和往常有些不同,今天的古樓看起來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姜宇站在樓下仰起脖子看了好一會兒,試圖尋找到其中的違和感。

尋找無果,姜宇決定直接上樓去找文冼,但二樓沒人,這讓姜宇有點兒生氣的上了四樓,可出乎意料的,四樓依然沒人。

不太對勁。

姜宇心下一慌,正要轉身下樓再去把古樓的角角落落都翻找一遍,餘光卻瞥見了那扇纏滿鎖鏈的門。

姜宇記憶力很好,他分明記得那門上的鎖鏈之前不是這樣的,或者說,在文冼的不懈努力下,那鎖鏈上層層疊疊的結是被解開過一些的,但現在這門上的鎖鏈卻像是完好如初,根本沒被人動過。

姜宇不認為文冼會好心到重新把拆開的結又系回去,他上前靠近了鎖鏈,伸手摸了上去。

不燙,甚至是冰冰涼涼的。

姜宇以為是鎖鏈轉變了防禦模式,從極熱變成了極寒,但他手放在上邊感受了好一會兒,發現那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正常溫度,并不凍手。

2

鎖鏈的異常和文冼的失蹤讓姜宇有些茫然。

他分明在入睡前還跟文冼發了消息,怎麽會一轉眼工夫文冼就已經離開?

姜宇安慰自己這肯定是假的,說不定文冼只是畫室那邊比較需要集中注意力,所以沒有再半夢半醒的留一半意識在古樓裏。

但鎖鏈的變化又該如何解釋?

姜宇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遲鈍,想事情時總像是隔着一層紗,朦朦胧胧的。

既然鎖鏈不燙了,那不如趁機打開門看看門內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宇模模糊糊地想,手下意識的就開始解起鎖鏈上的結。

3

鎖鏈很輕,姜宇抓着鎖鏈嘩啦啦搗鼓一陣,然後哐啷幾聲響,鎖鏈全部落在了地上。

塵封已久的大門失去鎖鏈束縛,自己向後開了一條小縫。

姜宇将那縫推大了些,讓門口紅燈籠的光能更多的照射進去。

沒有千千萬萬飄浮在空中的游魂,沒有複雜豪華的擺設,甚至也沒有随着門的開啓撲面吹來的猛烈的大風。

姜宇曾預設過的屋內的情況一個都沒有出現,好像門後只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空屋子,但這屋子也不是全空的,姜宇借着燈光看見在屋子正中央的地方有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黑色的球。

姜宇謹慎的沒有踏入屋內,只站在門口看着那黑球,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夢生,真是稀客。”

黑球忽然發出了渾厚的聲音,吓得姜宇一激靈。

但很快姜宇就鎮定下來,好像面前的這個黑球會說話不是什麽稀罕事情。

“夢生?”姜宇發出疑問。

姜宇此前沒聽過這個名字,但黑球卻這樣叫他。

黑球看出了姜宇的疑惑,忽而哈哈大笑起來,嘲弄說:“原來你也有今天,什麽都不記得,只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姜宇聽着耳畔猖獗肆意的狂笑,覺得很不舒服,頭也有點痛。

姜宇怕自己再度發燒,伸手拉着門環把大門重新合上,然後撿起地上鎖鏈重新纏了回去。

鎖鏈纏好的那一刻,耳邊的猖狂大笑戛然而止,腦袋裏愈發鑽心的疼也如潮水般退去,姜宇猛地睜開眼睛。

醒了。

4

姜宇躺在床上,太陽xue突突地跳,腦海中似乎還殘留着劇痛的感覺。

有關夢的記憶在他睜眼的那一刻如手中沙般快速流逝着,他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看清,就什麽都回憶不起來了。

可回憶不起畫面并不影響他回憶起某種感覺。

那是找不到文冼的恐慌感。

姜宇連忙從枕頭底下翻出手機給文冼發消息,發完才注意到現在已經淩晨兩點,文冼估計已經在畫室宿舍睡着了。

果然,發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一直沒等來回應。

姜宇焦慮的掐了掐掌心,思考起給文冼打電話的可行性。

5

姜宇還沒有給文冼打過電話,因為他倆有古樓做為據點,想見面只是睡一覺的事情。

但他這幾天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似乎有點被古樓拒之門外,而且剛才的夢……雖然記不清夢的內容,但他總感覺自己是夢到了古樓的,只不過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古樓。

姜宇寧願那不是,因為裏邊沒有文冼的蹤影。

一想到文冼,姜宇還是下定決心給文冼播去了微信電話。

擾人清夢是不好,但萬一文冼真的出了事兒,他不希望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電話響了得有十來聲才被對面接起,文冼剛起床的嗓音帶着股說不清的性感,問姜宇:“發生什麽事了嗎?”

姜宇見他沒有一上來就問一句“你是誰”,懸着的心松了一大半,如實說:“剛做了個夢,發現夢不到你,抱歉打擾你休息了。”

文冼那邊聽起來是嘆了口氣,安撫他說:“別擔心,我走之前一定會有預感,我會提前告訴你的。”

姜宇說:“那文冼,你剛剛在古樓嗎?”

“嗯,我一直都在的,怕你來了找不到我。”文冼說。

姜宇說:“那我可能只是單純地做了個夢吧。”

文冼其實能夠理解姜宇患得患失的心情,因為他自己也一樣,怕哪天睡一覺醒來,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那除了發現夢裏找不到我之外,你還夢到別的什麽了嗎?”文冼想多跟姜宇說說話,就挑起了個話題。

姜宇說:“我不記得了。但我以前做別的夢不會忘得這麽乾淨。”

姜宇這麽說就是在懷疑剛才的夢境有問題,但他什麽都不記得,根本無從查起。

“沒關系,別多想,說不定只是你前兩天高燒一場,身體太累了,所以不再用夢來為難你。”文冼說。

姜宇點點頭,點完發現文冼看不到,就嗯了一聲。

文冼見他似乎沒有別的想說的,就告訴他好好睡一覺,如果實在想他,那就明天下午來畫室看他。

姜宇說好,也讓文冼好好休息,不過臨挂電話前他忽然叫住了對方,沒來由說了句:“文冼,不要再動四樓的鎖了,我不知道我這麽說的原因是什麽,但別再動了。”

文冼聽他語氣嚴肅态度堅決,沉默片刻應聲說:“好,我答應你,我不動它了。”

姜宇聽到他的保證,這才稍微放下了心,跟文冼說了聲晚安就挂斷電話重新躺了下去。

6

聽筒裏響起忙音,文冼熄滅了手機屏,摸黑從走廊盡頭的小陽臺一路回了宿舍。

房間內也是漆黑一片的,文冼動作放得很輕,重新躺回床上要睡,卻聽隔壁床上的白志堅叫了他一聲。

“吵到你了?”文冼給白志堅道了個歉。

畫室這邊的宿舍房間有限,他不常在這邊睡,所以沒有自己單獨的房間,這段日子都是跟白志堅住同一個屋的。

之前姜宇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手機剛響一聲他就醒了,他自以為速度很快的把音量調到了最低,特意走出房間才接起電話,卻不曾想還是把白志堅吵醒了。

“沒事,老年人覺淺。”白志堅自我調侃了一句,但很快又正色起來,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問說:“文冼,剛剛的電話是誰打的?”

白志堅是知道文冼的,這孩子從小就無父無母,在靠着他自己的努力和福利院的幫扶長大後,他那手機除了自己幾乎沒人會給他打電話,更別說還是在這個時間點。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白志堅又補充問。

文冼說:“沒什麽事,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白志堅翻了個身,側對着文冼的方向。他注視着黑暗裏的那團黑影看了會兒,說:“是小姜嗎?”

文冼啊了一聲。

白志堅見他沒有否認,知道自己猜對了,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文冼啊,你和小姜是不是……”白志堅沒有把話說全,可能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其實白志堅早就覺得文冼和姜宇不太對了,無論是一開始文冼對姜宇的那種熟稔感,還是後來文冼的表面排斥以及現在對姜宇的一些特殊關照,他都覺得詭異至極。

文冼聽得出白志堅的未盡之意,可他不想向白志堅坦白,就嘆說:“你能不問這事兒麽?”

白志堅其實也不是很敢聽到确切的答案,見文冼不說,他也沒有硬逼對方的意思,只是說:“小文,我可以不問,但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小姜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文冼哎了一聲,敷衍說:“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白志堅啧道:“你小子,有時候別跟個小孩似的拎不清。”

文冼又嗯嗯兩聲,說:“真知道,我拎得清。”

7

白志堅後來就沒再跟文冼讨論這事兒了,念叨着年輕人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吧,他老了管不動了就睡了過去。

文冼自己則望着天花板過了很久才讓身體睡着,精神則一如往常一樣待在鴿籠裏挂機。

後半夜的姜宇依舊沒來古樓,文冼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姜宇可以因為那一場高燒就被古樓除名永遠進不來古樓的話,那當然是件好事,可怕就怕這些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文冼趁着姜宇不在,本來又想上四樓去,但站在樓梯前擡腳的時候,他又想起姜宇在電話末尾跟他說的話,于是擡起的腳又收了回去。

算了,他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8

第二天下午,姜宇果然來了畫室,不過他一開始來這邊的目的僅僅是為了看文冼一眼,是文冼說來都來了就別到處折騰了,坐會兒再回去,他才留了下來。

彼時正值午休時間,畫室裏沒幾個人,姜宇就拉了個畫板在常待的教室角落坐下,掏出自己的本子放在腿上準備繼續處理在小橙書上接的稿子。

文冼看他那樣子坐得憋屈,就說:“要不要去自習室?那邊有桌子,你放桌子上畫會好受一些。”

姜宇婉拒說:“這兒挺好的,下午上課還能随時看看你。”

文冼挺喜歡姜宇說這些,或者說這天底下的情侶應該都會想要聽見對象表達對自己的在意。

不過文冼還是說:“現在距離下午上課還有一個小時,你先去那邊畫一會兒,上課了再挪過來。”

姜宇剛想說不用這麽麻煩,但他看到了文冼的眼睛,于是話到嘴邊就改了主意,說:“那好,煩請小文老師帶個路了。”

9

繪墨畫室是各項配套設施都很完善的畫室,考慮到藝考生也需要拿到一定的文化課成績,畫室這邊在集訓的時候也是會給學生們安排文化課程的。

上文化課的地方就在自習室,不算大,剛好能容納集訓班的三十多個學生。

這會兒自習室裏沒人,文冼帶姜宇進去,手下意識就把門板推合上,讓這個空間變得更私密了一些。

姜宇挑了第二排的靠牆位置坐下,擺放畫本的時候,他看似不經意地問說:“文冼,你乾什麽關門?”

文冼走到他身邊的位置坐下,反問:“那你又為什麽不叫我老師?”

姜宇揚了揚唇角,指指教室左前側天花板角落裏那個他一進來就看見了的監控攝像頭,說:“它會記錄下你的罪行嗎?”

“不好意思,我剛剛順手把它給關了。”文冼也笑笑,只是還沒有等他再說點什麽,姜宇就已經傾身湊了上來,額頭抵上他的頸窩,悶聲說:“文冼,我真的好想你。”

“嗯,我也是。”

10

吻是最直接的告白。

姜宇上一次和文冼接吻還是在文冼家裏,那天他本來放完畫就要走,怕影響文冼休息,告別吻都是輕而淺的,但文冼跟他說自己之後一段時間可能不回家了,要留在畫室,所以姜宇又重新親了上去。

兩人那次吻得挺兇的,意亂情迷之間姜宇手都要滑文冼褲子裏去了,但最後毫不意外的被文冼制止住了。

姜宇退而求其次,說:“那再抱一會兒行嗎?”

文冼就摟着他的腰,下巴壓在他肩上,說:“至于這麽舍不得麽?我們不是每天都要在古樓見一次。”

姜宇也把下巴抵在他肩上,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氣味,悶聲說:“不愛在夢裏親你,總感覺隔了一層什麽,可能是你那張面具吧。”

文冼就笑,說:“那你還挺挑剔。”

姜宇問他:“那面具真的不能摘麽?”

文冼說:“不能摘,那是我第一次進古樓就戴在臉上的東西,我取不下來。”

姜宇就噢了一聲,疑問道:“那為什麽古樓沒給我發面具?經費不足?”

文冼也不知道其中原因,就說:“可能你長得好看,不需要擋臉。”

姜宇則回:“你也好看,你最好看。”

也不知道是随口互吹還是真心贊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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