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1

自習室內，許久未見的兩人吻得有些難舍難分。

剛開始，文冼說完我也是之後就偏過腦袋去親姜宇，他的手捏着姜宇下巴，姜宇的手也摸上他的喉結。

後來，沉溺其中的兩人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總之等他們大口喘息、意亂情迷着分開的時候，姜宇後背已經抵在了旁邊的牆上，後腦則被文冼的手墊着。

“文冼，我生日還有一個多月。”姜宇眼神迷離着喃喃自語，光聽語氣也聽不出他是在嫌這一個多月時間太長，還是在慶幸只剩下一個多月了。

文冼嗯了一聲，說：“我知道，我記得的，到時候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你要送我什麽？”姜宇擡了擡眼皮。

文冼手掌發力攬着姜宇坐直起身子，随後手從他後腦勺劃到了臉上，拇指指腹輕輕從他唇角擦過，暧昧不清着說到：“暫時保密。”

“那我等你生日的時候給你回禮吧。”姜宇下意識說完，想到文冼的生日，忽然又有些沒底，補充一句說：“如果那時候你還在的話。”

文冼又湊上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帶着些不悅，“為什麽都這樣了還能想到那件事情？”

“也沒辦法不想吧。”姜宇恢複了幾分清明，眸色微暗。

那是他心裏此生都無法邁過去的一道坎兒。

2

文冼不喜歡姜宇露出現在這樣的神情，他只想姜宇開開心心的，他當初選擇答應姜宇也是為了能讓姜宇高興，這段時間也很少再用脫敏療法去刺激對方。

“小姜同學，你再這樣患得患失的話，我就要開始質疑我答應和你交往這一決定的正确性了。”文冼很嚴肅地說。

姜宇當然也知道自己不該在文冼面前表現出這些負面情緒來，可有時候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抱歉，可能我才是那個膽小鬼。”姜宇閉了閉眼。

他确實不該這樣的，哪怕是裝，他也得裝出副開開心心的樣子給文冼看。

“沒關系的姜宇。”文冼覺出姜宇情緒的不對，也不假裝嚴肅了，忙将人攬進懷裏拍了拍後背，說：“沒關系的，你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膽小鬼就膽小鬼吧，膽小鬼挺好的，世界需要膽小鬼，我也需要膽小鬼。”

文冼說完也不知道自己都胡言亂語了些什麽。

姜宇憋了憋，還是沒憋住說：“你安慰人的語言真的很貧瘠。”

文冼又拍拍他後背，“貧瘠就貧瘠呗，你管那麽多呢，管用就行。”

姜宇嗯了一聲，把頭更深的埋在他頸窩，還是沒忍住笑了。

文冼真的很好。他想，這個世界上大概再沒有比文冼更好的人了，包括失憶後的文冼自己。

3

姜宇畫畫的時候，文冼就支着腦袋在他身邊看着。

姜宇讓他趴桌上睡會兒他也不，就說自己不困，結果姜宇畫完一幅畫側頭一看，文冼眼睛都已經閉緊了。

姜宇覺得好笑，乾脆新翻一頁紙，寫生似的，把文冼打瞌睡的樣子畫了下來。

畫完，姜宇剛放下筆，就聽剛剛還睡着的人開了口，問他：“我這模特當得還行嗎？”

姜宇擡頭和文冼剛睜開的眼睛對上視線，反問：“我吵醒你了？”

文冼搖頭，“沒，我自己醒的，睜眼就看到你在低頭畫我，怕一動你就不畫了，所以裝了會兒睡。”

“那你睡好了嗎？要兩點了，你又該去上課了。”姜宇說着收拾起桌上的東西，準備跟文冼一起挪到外邊畫室去。

文冼表示自己睡好了，兩人就起身一前一後踏出自習室。

正好從自習室外路過的白志堅撞見兩人開門出來，腳步一頓，視線下意識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嗯，衣冠整齊，應該沒做什麽。

白志堅的複雜神色被姜宇看到了，姜宇不太确定白志堅對他和文冼的事情知道多少，但看起來肯定是多少知道一點的。

姜宇強作鎮定，跟白志堅打了聲招呼說下午好，白志堅也反應迅速，收斂起一切不自然，跟他說：“你可算來畫室了，還以為你之後都不來了。”

“要來的，只是你們最近比較忙，我不方便打擾，我之後應該也暫時不會來，等聯考結束後再說。”姜宇說。

白志堅也不勉強他，點點頭說好，又說畫室大門随時為他敞開，想什麽時候來都可以。

姜宇謝過白志堅，然後自己朝畫室那邊走過去。

4

文冼沒跟着姜宇一起過去，不是不想，而是被白志堅扯了把衣袖。

“你倆剛在屋裏乾嘛呢？”白志堅雖然沒看出什麽端倪，但打心底裏不太放心這孤男寡男共處一室。

文冼說：“沒乾嘛，他畫畫，我看着。”

白志堅狐疑，“真沒有？”

文冼說：“那不然呢？我脫完你檢查一下？”

白志堅嫌棄的噫一聲，說你別惡心我。默了默，他又說：“這些方面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我昨天晚上跟你說的話你一定認真考慮清楚，你這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可能沒那麽多顧慮，但小姜不一樣，他那家庭情況，雖然沒跟我明說過什麽，但連畫畫都不讓孩子學的家長怎麽會允許自己孩子是……”

白志堅話到嘴邊還是把同性戀三個字咽了回去。

文冼知道白志堅的顧慮，他其實挺謝謝白志堅的，如果沒有白志堅，他可能也沒法在畫畫這一領域走得這麽輕松。

從八歲那年在白志堅這裏學畫畫開始，白志堅對文冼來說就是相當于父親一般的存在，但白志堅又沒有父親的那種嚴厲，有時候相處起來更像是朋友。

如今面對白志堅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的關心，文冼看時間距離兩點還有一會兒，走道附近也沒人路過，就決定不再那麽敷衍回應。

文冼挺認真地對白志堅說：“知道你怕什麽，不過那是我和他共同的選擇，我們都有認真考慮過後果，所以你也別想太多，如果哪天真出了什麽事，我會跟他一起面對的。”

白志堅久久才嘆口氣，說：“好吧，你這樣說了，我心裏就稍微安定點了。不過你倆到底怎麽走到一起去的？”

文冼看了眼畫室那邊陸續集合的學生們，說：“上課時間到了，有什麽八卦下次再說吧。”

“哦。”白志堅有些遺憾。

5

姜宇下午上課的時候并未參與到畫室課程裏，他只是安靜坐在角落畫自己的稿子，每幅畫畫完的間隙裏擡頭隔着畫架看文冼兩眼。

文冼就像是在他身上裝了什麽雷達感應，每次他擡頭望過去還沒兩秒，文冼就若有所感般偏過頭來跟他對視，姜宇怕影響到他，每次對視不到三秒就主動低下頭繼續乾自己的事情。

下午課程結束，學生們去吃晚飯的時候，姜宇收拾了東西要走，文冼就送他下了樓。

下樓途中，姜宇問文冼：“白老師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啊？”

文冼啊了一聲，說：“是看出來了，剛剛還勸我要想清楚呢。”

姜宇倒是沒緊張，畢竟文冼現在這個态度就很能說明他當時是怎麽回複的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想聽文冼親口說出來是另一回事。

姜宇就問他：“那你怎麽回的？”

文冼說：“我說好的，我立馬和他分手。”

姜宇冷笑。

文冼于是改口：“好吧，我說我考慮得很清楚了，會對你負責的。”

姜宇聽到想聽的答案，滿意了，同時樓梯也下到了最後一階。

“那文冼哥哥，下次再見吧，我先走一步。”姜宇走到畫室門口同文冼揮手告別。

“嗯，路上小心。”

兩人都不知道下次再在夢外相見會是什麽時候，但這不妨礙他們一直期待着那一天的到來。

6

蘭溪所在省份的美術聯考是在十一月月底開始的，姜宇和文冼在此之前一直都沒再有機會在夢外見上過面。

其實只要姜宇想，他還是能在周末去見文冼的，只不過他再三思量後還是沒去。

他怕自己一見到文冼就忍不住想要上前親近，可畫室那種地方畢竟是公共場合，上次和文冼在自習室的吻屬實越界，他不想再發生一次，特別還是在白志堅已經看穿了他和文冼的關系的情況下。

反正他們也不是真的看都看不到對方一眼。

姜宇在從畫室回去後的那天晚上就能重新夢到古樓了，之後的每天中午和晚上他也都會去古樓坐着和文冼喝茶。

期間鴿籠裏的鴿子有過兩次異動，和之前一樣，進化後的污染讓夢境變得更加危機四伏，但好在兩人做足了心理準備，再加上都擁有豐富的應對經驗，最後都有驚無險的安全逃脫。

對于這些愈發危險的夢境，姜宇是沒什麽太大感觸，但文冼不同，文冼始終焦慮着自己離去之後姜宇該如何獨自面對危險。

事實上，在文冼的刻意劃水下，這幾次在夢中破除危機的都是姜宇，文冼擔心姜宇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點關心則亂的意味，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可他真的沒辦法不憂慮。

7

姜宇能感覺到文冼的焦慮，即使文冼藏得很深。

四樓的鎖鏈文冼真的沒有再去碰過，但姜宇總覺得文冼沒有放棄，他可能是換了一種別的尋找解決辦法的方式，比如趁他不在的時候把古樓其他打不開門的房間都研究一遍。

不過看起來應該沒什麽研究成果，不然文冼也不會偶爾洩露出難以掩飾的焦慮。

聯考結束後，文冼短暫放了幾天假，姜宇想做點什麽短暫轉移文冼的注意力，放松一下他的心情，就趁着周末策劃了一次簡單的周邊游。

說起來姜宇搬家來到蘭溪市以後就沒有好好的在這座城市裏逛過，目前解鎖的城市場景只有家、學校、補習班、畫室這四個地方，硬要再加的話還可以加一個公園和西廠，總之，對于蘭溪有什麽可玩的地方他還真不知道。

在周末到來前，姜宇在手機上查了查，多方面比較後，把目的地定在了一個叫落梅古鎮的地方。

8

姜宇把去落梅古鎮的公交路線截圖發給了文冼，文冼看到消息就回複他：不用那麽麻煩，我開車。

姜宇沒見文冼開過車，文冼自己也沒提過，所以看到這條回複就覺得還挺新鮮的。

-生姜：什麽車？什麽時候買的？怎麽沒見你開過。

-小文老師：不是什麽名牌車，大學畢業考完駕照就買了，平時沒什麽機會開，去畫室那點兒路騎個自行車已經很尊重它了。

-小文老師：你其實坐過我車的。

姜宇剛要發消息說我怎麽沒印象，但很快想到什麽，删了剛才編輯的文字，重新輸入了一條。

-生姜：是送我去醫院那次？

-小文老師：嗯，那天運氣好，一路都是綠燈，不然事後得跑好幾趟交管局。

-生姜：謝謝小文老師救我狗命［親親］

-生姜：話又說回來，半夢半醒的狀态開車算不算疲勞駕駛？

-小文老師：……

9

周六，姜宇如往常一樣一大早就背着書包出門，魏秀娟告訴她今天也要好好學習，姜宇嗯了一聲便關上門，三步并兩步下了樓梯，隔着玻璃看見了插兜站在單元門外等他的人。

文冼今天穿了身棕色長款風衣，裏邊套着奶油色的高領毛衣和黑色長褲，整個人筆直的在門外杵着，朝姜宇投來視線的樣子好看得要命。

姜宇感覺自己呼吸都凝滞了一下，開門出去的路上，他眼睛就沒從文冼身上挪開過半秒。

“乾什麽看這麽專心？”文冼見他靠近，怕樓上魏秀娟聽見動靜，特意壓低聲音明知故問道。

“你故意的。”姜宇為自己身上的白T衛褲、工裝棉服打抱不平。

“嗯，是故意的。”文冼大方承認，“為了帥你一大跳，淩晨兩點都還在穿衣鏡前邊試衣服。”

姜宇聞言，忽然就有點不太好意思繼續盯着文冼看。

“難得。”文冼指的是姜宇百年難得一遇的害羞。

“你車停哪兒呢？”姜宇選擇轉移話題。

10

文冼領着姜宇去了地下車庫，姜宇習慣性去開後排車門，文冼就很刻意地咳了兩聲當做提醒。

姜宇反應過來，松開後車門把手，轉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不好意思道：“平時坐我爸的車都坐後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文冼拉長調子哦了一聲，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差點兒以為是我今天穿得不合你心意了。”

“确實，你什麽都不穿才最好看。”姜宇習慣性嗆聲。

“啧，你看過？”

“沒。”

“那以後有機會給你看看。”文冼說得一本正經。

姜宇忽然就感覺車上空氣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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