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1

姜宇有點無語，但同時也知道了文冼對之後這四個小時毫無安排。

“非得等到十二點嗎？”姜宇歪了歪頭。

文冼應聲。

姜宇說：“只有四個小時而已，等不等都一樣，我又不會因為這四個小時發生什麽質的變化。”

文冼擡手捂住他的嘴，可憐兮兮道：“姜宇，你別誘惑我了。”

姜宇朝他眨了眨眼睛。

文冼收回手，拉着他胳膊往客廳沙發上帶，說：“來吧，區區四個小時而已，看部電影就過去一半了。”

“不想看。”姜宇說。

“不想看也得看。”文冼打開電視，又拿出手機準備找一部近期比較熱門的電影投屏，邊找他邊說：“我有我的堅持。”

“你的堅持真的很可笑。”姜宇點評。

文冼讓他閉嘴。

2

文冼和姜宇平時都不看電影，甚至電視都很少看。

除了工作忙沒時間或者家裏不允許這兩個原因之外，兩人一致認為如果真有時間看電視電影那還不如多畫兩張畫去。

文冼在電影熱門榜裏翻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一個想看的，姜宇和他并肩坐着，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跟着他一塊兒看手機，同樣對那些影片都興致缺缺。

最後文冼兩眼一閉随手選了一部動作犯罪片，想着這種電影應該蠻刺激，真看進去了的話時間就能一晃而過。

電影投屏前，姜宇忽然叫停，問文冼能不能先洗個澡再看。

文冼覺得也行，視線掃過他身上的校服，說了句你等等後便起身朝卧室走去。

文冼給姜宇買了兩套全新的家居服，一套是睡覺能穿的面料很舒适的長袖長褲，一套是穿在外邊保暖的珊瑚絨長款睡袍。

“衣服都提前洗過，可以直接穿。”文冼把疊好的衣服直接放進了浴室，又說：“你上次那條內褲也一起給你放浴室裏邊了，還有給你買的毛巾和涼拖鞋。”

“你不是從那之後就沒回家住過麽？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姜宇邊說邊朝浴室走，對文冼的準備齊全感到不可思議。

文冼側身讓他經過自己進入浴室，靠在門邊說：“是沒回來睡過，但是午休和晚飯休息的時候都有時間回來稍微整理一下，而且做這些又不需要很多時間。”

嗯，只需要很多的在意。

姜宇心情愉悅，在文冼遺憾的目光注視下關上了浴室的門。

3

姜宇這回洗澡洗得比平時久一些，好像平時都是随便應付應付，今天卻真的有在好好讓自己變得乾淨。

姜宇洗完出來頭發濕噠噠貼在臉上，身上穿着文冼給他買的睡衣，手上提着那件展開來的睡袍，質問客廳裏的文冼說：“文冼你幼兒園沒畢業是不是？”

浴室和客廳隔着一條走廊，文冼聞聲出現在走廊盡頭，視線先是落在姜宇臉上，然後是他身上，最後才是那件他特意選的跟拖鞋配套的灰藍色卡通鯊魚睡袍。

“我覺得很适合你。”文冼說，“你穿上試試。”

姜宇沒那麽想穿，但洗完澡從滿是蒸汽的浴室出來确實覺得有些冷，掙紮了一下還是穿上了。

文冼越看越滿意，覺得姜宇臭着張臉被裹在鯊魚睡袍裏的樣子真的可愛死了。

“我就說會很适合你。”文冼走上前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沒忍住又輕輕掐了一下。

姜宇毫不客氣給了他手臂一巴掌，讓他滾去洗澡，自己則去拿吹風吹頭發。

4

文冼洗完出來的時候，姜宇已經吹乾頭發盤腿坐到沙發上了，他低頭看着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劃拉。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又響起來，沒過多久又停下。文冼終于穿過走廊來到客廳，姜宇視線從屏幕上擡起，發現對方穿着和他一樣的灰藍色睡袍，只是樣式比較簡單樸素，後邊沒有鯊魚頭的帽子和尾巴。

姜宇啧了一聲，不爽兩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文冼選擇性無視了姜宇質疑的目光，他去廚房接了兩杯熱水出來放在茶幾上，然後又去關了客廳的燈，這才借着電視屏幕的微光來到姜宇面前停下。

姜宇看到文冼朝他伸來了手，有一瞬間以為對方不打算看電影了，但文冼的手只是路過他的臉來到他的腦袋後邊，手一撈把他的鯊魚帽子撈起來扣在了他的頭頂。

“文冼。”姜宇警告地叫了他一聲。

文冼隔着帽子在他頭頂揉了一把，不怕死地笑說：“我家裏不像酒店有空調，這樣子穿着暖和，不容易着涼。”

姜宇被他揉得沒了脾氣，但也沒吭聲搭理他。

5

電影投屏到了電視上，文冼問姜宇要不要吃東西，姜宇說不要，于是兩人就靠在一起沉默地看着電影。

該說不說這部片子能上熱門榜不是沒有原因的，全程節奏都很緊張刺激，要說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反派實在是難殺，放到警方這邊足以致死的傷口，放在反派身上就看起來毫無影響，他照樣能生龍活虎和主角繼續鬥智鬥勇。

姜宇看到後半程的時候因為反派的難殺而走了神，他按亮手機屏看了眼，時間正正好從十點五十九分跳轉到了十一點整。

一旁的文冼注意到了姜宇的小動作，也瞥到了屏幕上的時間，但他什麽都沒說，只假裝自己沒看見。

姜宇覺得屋子裏的空氣有些悶，擡手想要把帽子取下來涼快涼快，但是又被文冼戴了回去。

姜宇又叫了聲文冼，說你煩不煩啊。

文冼眼睛還盯着電視屏幕上重傷的主角和走投無路的反派的殊死一搏，手卻抓住了姜宇又要去掀帽子的手，低聲說：“戴着吧，這樣我看不見你的臉，還能再堅持堅持。”

姜宇偏不遂他願，文冼不讓他摘帽子他就直接轉頭讓正臉面向文冼，挑釁似地說：“我早說了你的堅持真的很可笑，我們之前在車上又不是沒有……”

“不一樣。”文冼記憶随着姜宇的話飄回到大半個月前落梅古鎮的停車場裏，喉結滾了滾，啞聲說：“你知道的，這次不一樣。”

“我不知道。”姜宇說。

文冼被他睜着眼睛說瞎話的功力折服，嘆了口氣擡手捂上姜宇的半邊臉，求饒似的說：“你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想迫害小孩兒。”

姜宇眼睛被文冼擋住，睜開卻看不到一絲光，但沒關系，文冼掌心的溫度比光要更溫暖一些，而且這樣可以近距離聞到對方身上還沒散去的沐浴露的味道。

很香。

“不是迫害，至少我不覺得是。”姜宇說。

文冼感覺到掌心傳來的癢意，應該是姜宇眨眼時睫毛的扇動引起的。

他手不自覺往後縮了縮，被姜宇抓住空檔握住直接拉了下來。

姜宇捏玩着他的指根，見他沒有要松口的意思，就主動退讓了半分，打着商量說：“那先親一會兒可以嗎？”

6

電影還沒有放完，沒開燈的房間裏燈光随着畫面的變化忽明忽暗。

沙發上唯二的兩名觀衆沒有離席勝似離席，彼此擁抱着親吻着，壓根兒沒人在意反派是怎麽被制服又是被誰戴上了手铐。

姜宇說的親一會兒的一會兒不太準确，或者說這本來就是一個含糊的詞語。

我一會兒就來，你等我一會兒，再過一會兒……誰知道這一會兒具體是多長時間？可能十來秒，可能幾分鐘，也可能半小時甚至幾小時，誰說得準呢。

姜宇仗着自己的模糊用詞跟文冼親了一次又一次，文冼好幾次控制不住地後退叫停，姜宇都沒理他。

文冼不讓他親嘴他就親文冼的脖子、鎖骨、喉結，他在夢裏偷來了那麽多的時間和經歷，他并不覺得自己的成年與否要由這最後一小時去界定。

在姜宇的再三得寸進尺之下，文冼感覺自己的堅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他們今天晚上約在家裏是為了什麽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也正因為太心知肚明所以任何一個舉動任何一次觸碰都能效果翻倍地撩起燎原的火。

文冼從一開始的“不行，得停下來”慢慢變成了後來的“只是親一下摸一下而已，不做到最後就行”。

姜宇說的也沒錯，他們之前在車上就做過一些比親吻越界的事情，那在這最後的一小時裏再做一次也沒關系。

7

主動說服了自己的文冼開始回應起姜宇的一切行動。

姜宇進他就進，姜宇退……姜宇壓根兒不會退。

六歲的年齡差讓姜宇沒有文冼那麽多的顧慮，年紀小的人就是可以仗着自己年紀小而為所欲為。

姜宇推着文冼倒在柔軟的沙發上。

電影裏傳來溫柔的女聲，語調溫柔唱着宣告謝幕的片尾曲。

黑底白字的滾動片尾字幕讓房間裏的光線變得很暗卻不至于完全看不清，姜宇垂眸盯着文冼看了良久，然後低頭俯身又吻了上去。

屋內的溫度好像一直在持續升高着，或者直面現實一點的說，是他們的體溫在持續升高着，像體內住了一團燒不盡的火，一點一點炙烤着他們的理智。

“姜宇！”文冼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涼意，這讓他一下子就從剛才的狀态裏回了神，想要姜宇停下，姜宇卻戴着那個該死的可愛的鯊魚帽子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凝視着他問：“不可以嗎？”

不可以，當然不可以。

但……不可以嗎？

文冼說不出拒絕的話。

“讓讓我吧文冼。”姜宇又低下頭，一口咬在了文冼側頸上，叼着一塊皮肉厮磨着啞聲道：“看在我是壽星的份兒上。”

文冼更說不出那句不可以了。

8

今晚發生的事情跟文冼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好像一切都反了過來。

不過沒關系，他想，這樣其實更合适一些，會讓他在這最後幾十分鐘的時間裏顯得沒那麽畜生。

“桌上袋子裏有東西。”文冼接受了命運，躺在沙發上指點起江山來。

姜宇放開他頸側的那一小塊兒皮肉，起身去桌上一直被他忽視的一個小紙袋子裏翻了翻。

“什麽時候買的？”姜宇在發現文冼給他買了睡衣的時候就猜到文冼肯定提前準備了這些，但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文冼看着天花板回答他說：“就前幾天，路過超市看到有就買了。”

姜宇借着電視待機時的微光仔細瞧了瞧包裝上的生産日期，确定不是什麽過期産品後才拆了包裝擰開蓋子擠了點到手上。

“你怕麽？”姜宇重新壓到文冼身上的時候問他。

文冼反問：“我怕你就不做了麽？”

姜宇搖頭，随即朝他露齒一笑，說：“我會輕一點的。”

9

姜宇說到做到，動作真的很輕很小心，生怕讓文冼感到一絲絲的難受不舒服。

但再怎麽小心也不可能真的不難受，文冼只是輕蹙着眉頭什麽都沒說，盡可能放松着自己。

姜宇覺得這樣不行，抽手把文冼拽起來讓他翻了個面兒跪趴在沙發上。

文冼呼吸停滞了一瞬，倒不是冷的，只是有點兒不好意思，但好在關着燈，電視的光也很弱，讓他心裏有一絲掩耳盜鈴般的慰藉。

……

不知過了多久，文冼想跟姜宇說可以了，但是算了算時間又覺得還是不行。

但事到如今再說不行未免真的顯得可笑。

文冼什麽都沒說，但是姜宇卻停了。

雖然之前姜宇一直說着文冼的堅持很可笑，但是臨到頭來他又開始為文冼的堅持考慮。

文冼見他抽走了手卻半天沒別的動靜，剛要說兩句風涼話，就被姜宇拽起來按坐在了沙發上。

“乾什麽？”文冼掀起眼皮看他。

姜宇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把，擦掉了上邊的汗，然後也沒說什麽，屈膝跪在文冼身前的地面上。

文冼整個人都是一震，手下意識伸過去推姜宇的腦袋，卻沒用什麽力氣。

“你不用這樣的。”文冼最後還是改推為揉，主動掀開姜宇的鯊魚帽子，手落在姜宇乾燥的發頂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着。

姜宇過了會兒才含糊不清說這樣比較公平。

文冼心髒又被什麽擊中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姜宇以前沒乾過這事兒，生疏得不行，但好在文冼給他的都是正向反饋，這讓他有了點信心，也開始逐漸找起文冼的規律。

什麽時候文冼的呼吸會忽然變急，什麽時候他按着自己腦袋的手會不自覺用力，姜宇無師自通了一套能夠完美取悅文冼的聖經，文冼最後用掌心抵着他額頭往外推的時候他也沒妥協。

文冼反應過來要去抽紙，姜宇喉結滾了下說不用。

文冼啧了一聲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最後只能無奈伸手用指腹在他唇上碾了碾，說：“難吃麽？”

“有點，但是無所謂。”姜宇坐在地上拿起從剛才起就被扔在桌子上的手機了看眼。

23：55

啧一聲的變成了姜宇。

文冼爽過之後清醒了很多，看姜宇那樣又沒忍住嘲笑他說誰讓你剛才不耐着性子把最後十幾分鐘的電影看完。

姜宇說不好看，不合理，太難殺，又起身讓文冼重新翻身趴回去，他要再讓他适應一下。

文冼說這也就是看在你馬上過生日的份上，不然誰理你。

姜宇沒搭腔，只是重新把自己的鯊魚帽子戴回了頭上。

文冼一看他那樣子就受不了，暗罵了一聲拽着姜宇的鯊魚皮把他扯下來跟自己接了個吻，然後才轉身趴了回去。

十二點整的時候，文冼提前在手機上設置好的鬧鈴以最小的最不擾民的音量響了起來，文冼推開姜宇的手，呼吸不穩地說可以了，又在片刻後咬着牙顫抖着說生日快樂。

10

“姜宇，生日快樂。”

快結束的時候文冼正面抱着姜宇又說了一次自己的生日祝福。

姜宇嗯了一聲，牙齒咬在他鎖骨上久久沒有松開。

他們這場愛從十二點正式開始，一直到淩晨兩點才結束。期間姜宇從後邊抵着文冼做過，從正面架着文冼修長的腿做過，最後又讓文冼跨坐在他身上做了一次。

文冼很能忍，看在姜宇是壽星的份上無條件答應了他的所有要求。

總歸這些債他下次都是要全部從姜宇身上讨回來的，只希望到時候姜宇不要想着逃。

“文冼。”姜宇松了口，又在自己咬出來的齒痕上舔了口，黏黏糊糊叫了一聲。

“嗯？”文冼以為他有什麽有建設性的話要講，豎起耳朵認真去聽。

然後他就聽見姜宇這個畜生孩子說：“再做一次可以嗎？”

文冼感受到什麽東西的變化，心髒都要停跳一拍，連忙主動起身和姜宇拉開了距離，堅定拒絕說：“不可以。”

姜宇噢了一聲，有些遺憾。

不，是非常遺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