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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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柳舒怡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她很快別開了視線,下意識去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發現。
可發現了就是發現了,面上可以不動聲色,心裏卻控制不住的開始多想。
那圈牙印會是誰留下的?反正必然不可能是姜宇自己咬的。那會是文冼麽?
柳舒怡想起了下午文冼推着的那輛購物車裏的東西,很多生活用品都是一式兩份,她當時只當是姜宇買了備用的,現在看來那更可能本來就是兩人份的東西。
姜宇和這孩子在同居麽?他們是什麽關系?
柳舒怡後半程的話明顯變少了,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問很多的問題。
姜宇察覺到了柳舒怡的不對勁,卻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吃完飯,姜宇和文冼幫忙一起收拾了碗筷就要告辭離開,魏冉和魏鋒都說時間還早可以再坐會兒喝喝茶聊聊天,只有柳舒怡說天色也不早了,明天兩人還要上班上課,還是不要耽擱人家休息了。
姜宇跟柳舒怡對上了視線,他總覺得柳舒怡對他是還有其他話想說的,但柳舒怡沒開口,他也不是那麽敢問。
2
坐電梯下樓的時候,姜宇問文冼有沒有覺得舅媽後半程有些奇怪,會不會是發現了點什麽。
文冼面色凝重道:“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發現的,但她應該是知道點什麽了。”
“那你怎麽辦啊?”姜宇第一時間擔心的是文冼的工作問題。
文冼啧了一聲,說:“你放心,如果她塞給我一張五百萬的卡讓我離開你的話我肯定拒絕。”
姜宇直接給了他一腳。
電梯下到底樓,門開的時候電梯外站着等電梯的人,兩人神色如常走了出去,上車後姜宇又開始有點兒繃不住。
文冼安慰他說沒關系,你舅媽既然沒有當場戳破就說明她并不想把這件事情搞得很僵,所以不用太擔心。
姜宇想了想覺得也是,就稍微安了點心。
3
可能因為心裏揣着事兒,也可能因為昨晚鬧得太狠,二人回到出租屋內什麽也沒做,稍微收拾了一番,又畫了會兒畫後就雙雙躺在床上睡去。
依舊是一夜亂夢,醒來什麽都不記得。
姜宇覺得最近古樓安靜得有點過了分,這讓他想起先前污染第一次發生進化的時候,那會兒古樓也是安靜了一段時間,然後突然就分配給了他們兩只黑鴿子。
這種風雨欲來的感覺讓人不好受,但偏偏他們除了等待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新的一年,文冼和姜宇自然而然開啓了同居生活,小小的出租屋成了他們每晚必回的地方,兩室一廳的另外一室被改造成了二人的工作間,也就是畫室。
姜宇幾乎每天晚上放學都會在畫室泡到12點以後,他的小橙書這段時間以來粉絲數已經破了萬,每天都有新的單主找上門來向他約稿。
姜宇常年手繪的基本功在那裏,畫畫都不需要打草稿,人體對他來說可謂是手到擒來,再加上目前開通的業務僅限于黑白的線稿,無需上色,所以出稿飛快,每晚都能畫那麽三四個,收入倒也算穩定可觀。
在這方面,文冼同為畫畫人還挺佩服姜宇的,畢竟姜宇除了畫畫之外還要兼顧文化課的學習。
文冼看着姜宇每天都高強度的在消耗着自己,總擔心他出什麽問題,但是姜宇卻不覺得這有什麽,他只是在擠時間出來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而已,人在做喜歡的事情的時候不會覺得累。
如此過了半個月的時間,姜宇迎來了高二上半學期期末的考試。
姜宇沒有把期末考放在心上,因為考試對他來說不過是換了個比較正式的場合接着刷題,他這輩子最不害怕的就是做題,所以早上出門準備去學校的時候,文冼問他緊不緊張,他只白了文冼一眼說比不上和你做/愛的時候緊張。
文冼啧了一聲,自從跨年夜那晚之後,他倆雖然每天睡在同一張床上,但再沒有真槍實彈的做過。
究其原因大概是姜宇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即使他自己做完不覺得累,文冼也會替他覺得累,所以就算偶爾興致來了也只是相互撫慰一下,沒有折騰太長時間。
“等你考完放了假再收拾你。”文冼說着在姜宇唇角親了一下。
姜宇回吻了過去,說指不定是誰收拾誰。
4
沒有被姜宇放在心上過的期末考試在第一門語文考試上給了姜宇來了一個狠狠的下馬威。
不是因為題有多難,而是半個多月都沒有動靜的鴿籠忽然發了力,把正一目十行浏覽着閱讀理解文章的姜宇給拽進了夢裏。
文冼在古樓看到姜宇的時候比姜宇本人崩潰多了,或者說姜宇根本沒有崩潰,崩潰的只有文冼一個人而已。
“真會挑日子。”文冼踹了鴿籠的雕花大門一腳。
姜宇說:“沒事,我題做一半了。”
“争取速戰速決吧,如果能趕在考試結束前出去的話,你說不定還能多得幾分。”文冼拉着他就往鴿籠裏走。
姜宇覺得鴿籠既然沉寂了這麽久,那今天肯定是有備而來,他們估計速戰速決不了。不過這種喪氣話他沒說出來,因為他知道文冼不愛聽。
5
今天的黑鴿子只有一只,但這沒讓兩人放下戒備心。
姜宇是被文冼拉着手一起入的夢,所以進到夢裏的時候文冼就站在他邊上,不需要額外花時間和精力去找尋。
确定文冼就在旁邊後,姜宇才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他們此時應當是在一座寺廟的大殿裏,香燭味萦繞在鼻尖,幾個蒲團擺在供桌前,供桌後立着一尊巨大的佛像。
姜宇不知那是哪位神仙的佛像,文冼也不知道,兩人只好暫且作罷,觀察起其他的信息來。
他們二人起先是站在供桌前的蒲團邊上的,發現這裏是什麽地方再加上他們沒有要拜神的意思後,就往旁邊撤開了些,退到角落的陰暗位置去看陸陸續續進殿磕頭跪拜的人。
這些人都是古裝打扮,姜宇看了一會兒,見各朝各代制式的服裝都出現過也不覺得稀奇。
夢嘛,就是這樣魔幻,做夢的人可能是個歷史學家,可能是漢服愛好者,也可能單純的是個平時愛看古裝劇的人。在夢主的夢中世界,沒有朝代之分,只要他想,原始人和機器人都能出現在同一畫面裏。
“走,過去聽聽他們在求些什麽。”文冼見那些前來跪拜之人嘴裏都念念有詞,但他們離得較遠聽不清楚,只好主動靠近一些。
姜宇沒什麽距離感的直接把耳朵湊到了跪拜之人的嘴前,聽了一會兒跟文冼複述道:“昨夜我夢見妻子誕下龍鳳二子,男孩生下來就滿腹經綸,女孩生下來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們一家老小靠着這倆孩子飛黃騰達,幸福極了,特将此夢獻與夢神,祈求夢神賜福,保我妻兒平安。”
“可惜我不能生育,你求了也沒用。”文冼聽完如是答到。
姜宇毫不客氣在他腳背上碾了一腳。
文冼指指隔壁蒲團上新跪下的一人,說:“再去聽聽那個人說什麽。”
姜宇又去聽了一耳朵,回來同他複述:“昨夜我夢見鎮上擺了長桌宴,百米長桌上盡是山珍海味、玉液瓊漿,特将此夢獻與夢神,祈求夢神賜福,保我兒金榜題名。”
“所以這尊神像供的是夢神。”文冼擡頭望向那尊數米高的佛像金身。
“夢神是誰?”姜宇不懂就問,“何氏九仙?”
“那你也說了人家是九仙,怎麽會只有這一尊神像。”文冼說。
“那我就不知道還有別的什麽夢神了。”姜宇搖頭。
文冼也不知道,所以他大膽猜測說:“那這位夢神可能純屬是夢主自己杜撰出來的。”
姜宇覺得有道理并合理分析:“夢神該不會就是夢主自己吧。”
6
為了驗證猜測,兩人待在神殿內沒有離開,期間姜宇一直在聽着香客們的各種祈願,無一例外這些人全部都是在用頭一天晚上做的夢去換去夢神的賜福。
“總的來說要想向夢神祈願就得先給夢神講自己做的夢。”姜宇做出總結,并給出自己的看法:“但我覺得不是所有人的願望都能被夢神實現,因為有些人明顯不是第一次去祈求自己所祈求的東西。”
“寺廟不都是這樣,大家都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卻還是不停的虔誠祈禱。”文冼說。
姜宇自己其實也不怎麽信神,但那是以前,他現在多多少少是對神有一些敬畏之心的,聞言就不輕不重在文冼手上掐了一把,說:“別這麽大不敬,總還是有人能實現願望的吧。”
文冼覺得好笑,問他:“那你也要跟他們一起向這位夢神祈願麽?”
“也不是不行。”姜宇說,他覺得可以許個簡單的願望試試水,看看這個夢神到底是什麽來頭。
“那你昨天夢到了什麽?”文冼又問他。
姜宇記不清了,他這段時間很少夢到古樓,做別的夢又記不清楚,每次醒來腦子裏都一片空白,好像有什麽被刻意的抹去了。
文冼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不記得,挑眉說:“那你打算怎麽說?現編一個嗎?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嗎?欺騙神也算是大不敬。”
“那你去許。”姜宇朝文冼做了個請的手勢,“反正你肯定知道你夢到了什麽。”
文冼确實知道,因為他的夢永遠都是古樓,這麽多年從未變過。
可他擡頭看着那佛像金身,心裏總有些不安定,他并不想将古樓之夢贈與這位來路不明的神明。
7
“還是算了。”不等文冼拒絕,姜宇自己先打消了許願的念頭。
鴿籠的污染在加重,這位還未露面的夢主對他們是善是惡尚不明朗,他們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再看看吧,夢的話一般跟睡覺有關系,到了晚上看看情況再說。”姜宇說。
夢中時間變幻莫測,幾乎姜宇剛說完那句話的下一秒,殿外的天色就開始暗了。
店內香客開始變少,直到最後一個香客拜完往外走,兩人才動了起來,試圖尾随這最後一人回家去。
“你們……不拜麽?”
二人還未跨出大殿門檻,就聽得後方有悅耳男聲傳來。
文冼轉身下意識把姜宇護在了身後,姜宇則拽着文冼胳膊把他往後扯。
說話的是從神像後邊轉出來的一個青衫少年,十五六歲左右的年紀,模樣生得清俊秀氣,宛若仙山童子。
姜宇感受了一下,此人并非夢主,不知道對方在這場夢裏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
8
突然出現的少年打亂了姜宇和文冼原本的計劃,不過沒關系,他們本來也就是為了尋找解夢的線索,面前這少年顯然比剛才那位香客更能提供給他們信息。
“你是誰?”姜宇把文冼扯到跟自己齊平的位置,問那少年說。
少年沒答他,而是說:“你們在殿內站了一整天,卻無所求麽?”
“你是夢神?”姜宇試探。
少年眼睛亮了亮,說:“你好聰明,不過神不敢當,我只是略會一些術法能幫到鎮上的人,他們敬我,這才為我修了神殿拜我,稱我一聲夢神。”
姜宇心說此人好中二。
文冼問他:“你的術法與夢相關?”
“是,所以你們真的無所求麽?只要用夢和我交換,我可以實現你們的願望。”少年說着,似在蠱惑。
“不好意思,我們暫時沒什麽要求的東西。”姜宇帶着歉意沖這位夢神笑了笑。
“世人皆有所求,你二人卻沒有,真是罕見。”少年說着向前走來,卻不是要與姜宇文冼拉近距離,而是要經過他們去到殿外。
“你們想知道我是如何實現人的祈願的麽?”在與兩人擦身而過之後,少年回轉過身,眼裏有期待。
姜宇自然說想,于是少年就讓他們跟上自己。
9
少年自我介紹說自己叫孟十,是個閑散仙人,姜宇和文冼跟在他身後始終與他保持着兩米的安全距離,聞言也沒向他多打聽些什麽。
一行三人來到了鎮上的一戶人家門口,此時天已經黑盡了,屋內沒有點燈,屋門卻大敞着,像是完全不怕有人會趁屋主睡着進去行偷竊之事。
孟十沒有絲毫遲疑的就從敞開的大門踏了進去,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姜宇和文冼跟進去時也自覺放輕了腳步和呼吸。
孟十輕車熟路帶二人來到了屋主的卧室,月光從未關嚴實的窗縫洩進來照亮了床榻之上微微隆起的一團。
屋主蓋着被子睡得正酣,孟十擡手在屋主額間一點,姜宇和文冼就感覺眼前出現一種熟悉的眩暈感。
那是他們每次入夢前都會有的感覺。
果不其然,等兩人眼前恢複清明時,他們已經不在床前,而是出現在了鎮子的中心主路上。
10
正午的太陽高懸于天空,陽光正好,長街上桌椅板凳如長龍一般相接排列在一起,各種山珍海味珍馐佳肴不要錢般層層疊疊堆放在桌上。
撲面而來的食物的香氣讓姜宇感覺到了腹中的空蕩,可他看着這些食物卻不敢吃。
“你們在我殿裏站了一整天沒吃東西,肯定餓了吧。這家屋主名喚李三,李三祈願時說夢到了百米長桌宴,我擅作主張借花獻佛,請你們品嘗這夢裏的長桌珍馐,還望你們莫要嫌棄。”
孟十坐在桌子的另一側沖兩人招手,而後像是為了向他們證明這些東西可以吃且吃了無害,他自己率先拿起筷子夾了塊鮑魚放入了口中。
姜宇和文冼對視一眼,雙雙走到桌前坐下跟着一起動了筷,只不過謹慎起見,他們不約而同都只挑了素菜吃,葷菜一口沒有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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