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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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二天早上文冼果然叫了姜宇起床。
姜宇睜眼的時候天還黑着,屋子裏只有昏暗的床頭燈亮着。
文冼見他眼睛剛睜開又不受控制地閉上,态度強硬地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坐了起來。
“不是說要上課麽?醒醒。”文冼捧着他的臉搓了搓。
姜宇讓他滾,自己拖着疲憊的身軀下了床。
文冼盯着姜宇身殘志堅的樣子看了一會兒,有些後悔自己昨晚多做的那兩次,不過他的後悔僅限于事後,假如時間真的倒流回去,他該做還是會做的。
姜宇最後是坐文冼的車去學校的,車子停在距離學校還有一個彎的街邊,文冼在姜宇拉開車門前湊過去纏着人又親了一口才放他離開。
“最近畫室下課時間早,晚上放學我來接你。”文冼在姜宇關門前說。
姜宇說好,背着他的空書包就拐過彎朝校門走去。
2
趙泉發現他的同桌又變回來了,變得不再給人那麽強的距離感。
趙泉問他周末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姜宇答說是有好事發生,趙泉問他具體的情況,姜宇就說不告訴你。
趙泉雖然遺憾,但姜宇的狀态重新好起來是好事,他也就不計較什麽了。
3
姜宇的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軌,他每天按時上下學,做好自己在學生時代應該做的事情,放學回家後就畫會兒畫。
姜宇用了兩周的時間熟悉了繪畫軟件和數位板的各種功能用法,然後從第三周開始就用原來的小橙書賬號接起稿來。
上色暫時來說不是姜宇的強項,所以姜宇接稿還是以黑白線條為主。
幸運的是喜歡這種風格的人很多,姜宇自打開單以來單子就沒斷過,業務也越拓展越多。
四月清明假期的時候,文冼休假在家,發現姜宇畫個畫還鎖門,他端着個小果盤敲了敲門問他在乾什麽這麽神秘,姜宇從裏邊開門出來,很鎮定地說沒什麽。
“沒什麽你鎖門乾什麽?”文冼狐疑地往屋裏張望了一下,發現姜宇的電腦已經退到了桌面頁。
“真沒什麽。”姜宇接過果盤去餐桌上坐着吃,生姜跳上桌子把鼻子湊到了果盤前使勁嗅聞,發現不是什麽好東西之後就一甩頭又跳下了桌子。
“你肯定沒乾什麽好事。”文冼說着要進去翻姜宇的電腦文件,姜宇哎了一聲,老實交代說:“就畫了個全身雙人插。”
文冼沉默了下。
姜宇之前不是沒接過雙人插畫,姜宇的畫風挺有性張力的,那種稍微擦點兒邊的畫文冼也不是沒見他畫過。
除非這次是更過分點的。
文冼問姜宇:“穿褲子了麽?”
姜宇噫了一聲,差點兒被蘋果的汁水嗆到。
文冼見他不答,明白了,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說:“刑啊,真刑。”
姜宇替自己辯護了一句說:“本來沒想接的,但對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而且是倆男角色,所以就……”
“下不為例。”文冼說。
“行。”姜宇點頭。
文冼又說:“要不再畫一張吧,她給你多少?我雙倍約一張行麽?就畫我和你。”
姜宇拒單并且免費贈送了文冼一個滾字。
4
姜宇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平時很少拒絕誰的稿件邀約,即使真拒了他也會花個幾分鐘摸個Q版小人發給對方作為補償。
文冼知道姜宇的這個習慣,桌下的腳伸過去蹭了下姜宇的腳踝,說:“送別人那麽多東西,到我這兒就只送我一句滾麽?”
“也可以有別的。”姜宇把蘋果片吃完,抽紙抹了抹嘴說:“正好我今天時間還算寬裕,能好好補償你一下。”
這兩個月以來姜宇忙着刷題和畫畫,平時鮮少有時間跟文冼膩歪,文冼那邊一開始倒是好幾次想拉着姜宇做點什麽,但怕姜宇疲憊過度就一直沒有實施,後來各大美院的校考複試臨近,他自己也忙得沒了精力。
現在倒是好了,校考結束,畫室那邊沒那麽忙,姜宇又正逢清明假期休息在家,他倆完全可以趁機做點什麽。
5
午後的陽光明媚,小小卧室裏的兩人卻拉着窗簾白日宣淫。
文冼對這次姜宇在上邊是有心理準備的,禮尚往來嘛,他上次折騰了姜宇那麽久,姜宇肯定不會任由他再折騰一次。
不過有心理準備歸有心理準備,真做的時候文冼心裏還是有點兒發虛。
姜宇看出他的緊張,說:“現在知道苦了?晚了。”
“不苦。”文冼嘴硬,擡手去勾姜宇脖子要和他接吻,姜宇如他所願湊過去跟他親了一會兒,手上動作也沒停下。
文冼的呼吸越來越沉,偶爾也會洩出幾聲輕嘆,姜宇煩躁地加快了速度,只想快點做好該做的準備,然後讓文冼嘴硬不起來。
不過想是這麽想,姜宇到底還是心疼文冼,該做的準備半點不含糊,直到确認文冼真的可以承受之後才抽手換上了別的。
文冼一言不發的一口咬在了姜宇肩頭,那地方平時都被衣服遮擋住,即使留下什麽痕跡也不會有人發現。
“文冼哥哥,放松一點。”姜宇出了些汗,唇貼在文冼耳垂上親了親,呼吸嚴重不穩。
文冼被這聲哥哥叫得渾身過電般抖了一下,沒好氣說:“你別亂叫。”
“不是你讓我叫的麽?”姜宇說。
兩個月前那天晚上文冼讓他叫哥哥的事情他可沒忘,只是他當時沒遂文冼的意,刻意把這聲哥哥留到了今天。
“我讓你這種時候叫了麽?上次也沒見你這麽聽……話。”文冼說着,感受到姜宇已經全部進來了,額上滑下了一滴冷汗。
6
結束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姜宇踩着拖鞋去了廚房,搗鼓完畢就回卧室去叫人起床。
沒關門的卧室裏,偷偷溜進來的生姜這會兒正隔着被子蹲坐在文冼胸口,文冼則有一搭沒一搭地撸着它的背。
“別摸它了,它換季掉毛多,一會兒滿床都是它的毛。”姜宇走過去把生姜抱了起來放到了地上,然後掀開被子去拉文冼。
文冼不太情願地起身跟他一塊兒去浴室沖了澡,在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流出來的時候他不耐地蹙了下眉,警告姜宇說:“下次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要怪也得怪你上次用太多了吧。”姜宇為自己的行為申辯道,“用了你又不買,我也不知道就剩兩個了。”
“別說得跟你之前沒用過似的。”文冼拿花灑滋了姜宇一臉的水,說:“而且退一萬步說,用完了就該停下,而不是在沒裝備的情況下硬來。”
“下次一定。”姜宇抹了把臉上的水,擠了洗發水擡手往文冼腦袋上揉。
兩人洗澡洗得挺清心寡欲,出來時電飯鍋裏的飯也熟了。
姜宇把提前準備好的食材倒入鍋裏猛火快炒了兩個菜,跟文冼共進晚餐的時候提起了冰箱裏肉、菜都告罄的事情。
文冼提議說明天早上去逛菜市場,早上菜市場裏的菜販多,菜也新鮮,而且最近正是出青蒿的時候,他想看看能不能買到好些的肘子肉,能的話他們可以用青蒿炖肘子吃,下火。
姜宇覺得文冼的下火二字可能在影射些什麽,不過文冼不明說的東西他一律當做沒聽見。
7
兩人第二天為了買菜起了個大早,但到菜市場的時候菜市場裏還是人滿為患,每條道都被堵得水洩不通。
姜宇平時沒機會見這場面,如今一見算是開了眼,感情他倆之前下午來菜市場都挑的是別人挑剩下的剩菜。
兩人費了些功夫才挪到賣豬肉的攤位前,他倆之前買肉常來這個攤位,老板認得他倆,笑着打招呼說哥倆今天怎麽這麽早來。
“怕晚了買不着好東西。”文冼視線在放肉的案板上掃了一圈,找到想要的東西,讓老板幫忙稱重裝袋。
“李哥,今天還有肘子不?”有後來的客人見案臺上沒了肘子肉,就問老板說。
姜宇聽見那聲音,全身過電似的發麻,頭都沒敢往那邊偏一下。
“來晚一步咯,剛被這兩個小帥哥買走了。”老板說。
客人下意識側頭看了看兩人,一愣。
姜宇知道沒辦法再假裝沒看見,索性側身對那人打了招呼,說:“舅媽早上好。”
來人正是姜宇的舅媽柳舒怡。
8
豬肉鋪老板見這三人認識,還是親戚關系,大為吃驚,對柳舒怡說:“原來這都是你家親戚小孩兒啊,這哥倆可能乾,經常自己來買肉買菜做飯呢。”
姜宇嘴角抽了抽,想要老板別說了。
文冼和柳舒怡倒是都顯得比姜宇鎮定許多。
柳舒怡接過老板的話茬也跟着誇了誇自家孩子,然後問姜宇文冼說:“你們今天也要炖肘子?”
“嗯。”姜宇點頭如搗蒜,說:“感激一下小文老師的授業之恩。”
柳舒怡看看姜宇又看看文冼,不太确定地問文冼說:“你沒跟他說啊……”
文冼讪笑了一下。
姜宇茫然。
說什麽?
文冼跟姜宇解釋,“過年那會兒我碰到過阿姨,阿姨問了些我倆之間的事情……”
姜宇啊了一聲,看向柳舒怡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有關系确實被對方洞察出的不安,也有因為對方今日的态度反應而生出的一絲期待。
“你們啊……”柳舒怡看來不是很想就此事多談,擺擺手說:“我就當不知道這事兒啊,我要去別的地方看看有沒有肘子賣了。”
“哎,不用麻煩,這個給您。”姜宇把裝肘子的口袋遞給柳舒怡,“我倆不急着吃,今天買不到就明天再來,你拿回去給魏冉炖湯補補身子。”
柳舒怡推拒了一下沒拒掉,只好收下。
9
告別柳舒怡後,姜宇問文冼當時遇到柳舒怡的時候是怎麽個情況,過年那會兒他不是還處于失憶狀态麽。
文冼說:“就跟你去吃串的兩天之後吧,路上偶然遇到的,當時什麽都不記得,還是阿姨先認出的我。”
那天文冼趁着畫室午休的時間回家喂生姜,路上被柳舒怡叫住。
柳舒怡叫住他之前還糾結猶豫了一下。
自打她上次在樓頂花園吃燒烤發現姜宇脖子後面的咬痕之後,她心裏就一直裝着這事兒,但她畢竟不是姜宇的親媽,這種事情她不好直接跟姜宇談,如今既然碰上文冼,她就想着要不要跟文冼提一提這事兒。
柳舒怡叫住文冼後先是跟他打個招呼,然後問一問姜宇的近況。
文冼那會兒很多事情不記得,只能含糊應說一切如常,沒什麽特別的事情。
柳舒怡掙紮半天,最後還是提了她上次看到姜宇頸後牙印的事情,拐彎抹角問文冼姜宇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文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情。
柳舒怡盯着他看了會兒,忽然就說小文你實話告訴阿姨,你跟小姜是不是那種關系。
文冼不覺得自己可以幫姜宇在親戚面前出櫃,但既然柳舒怡自己察覺到了,他一味否認只會讓對方覺得自己不負責任,覺得姜宇喜歡錯了人,所以文冼默認了下來。
柳舒怡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但發現文冼不否認時她心裏還是掀起了小小的風浪。
她語重心長地跟文冼說這條路很難走,姜宇年紀還小,可能還不懂其中利害,他們這樣是有問題的。
文冼沒跟柳舒怡說他和姜宇好像已經掰了,只是揣摩着姜宇和自己的性子,說他倆都是認真的,都是深思熟慮過了的,不過除此之外他還說如果哪天姜宇真的打算分開,他不會糾纏,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都會好好對待姜宇。
柳舒怡看他模樣認真态度誠懇,又尋思着姜宇那聰明腦袋應該的确不會做不考慮清楚就輕易交托感情的事情,就決定随他們去了。不過臨走前柳舒怡還是叮囑文冼,無論如何姜宇都還是個高中生,一切以學習為重,千萬不能耽誤了姜宇的人生。
文冼以自己的視角向姜宇簡要敘述了一下這件事情,姜宇聽罷用胳膊肘捅了捅文冼的腰,笑吟吟地說:“你就那麽喜歡我麽?那時候我明明都已經放棄你了,你乾嘛不直接跟她說我倆分開了?就不怕她扇你兩巴掌?”
“我是覺得只要我不承認,我倆就還有可能。”文冼拉住姜宇的手腕,跟他一起緩緩走在熱鬧的人堆裏,說:“況且你那天對我說的那些話雖然表面聽起來絕情,但我感受得到那些并不是你的本意,你根本舍不得我。”
“是,我舍不得你。”姜宇大方承認,手腕掙了掙,用手掌主動拉住文冼的手,“我不會再放開你了,文冼,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早就做好了。”文冼說。
10
兩人最後在另一家肉鋪買到了肘子,又去買了青蒿等各種各樣的食材。
回去的路上,姜宇提起跟家裏出櫃的事兒,姜宇覺得他倆畢竟是要相守一生的人,不可能瞞家裏一輩子,但文冼卻覺得沒必要。
“你媽媽那性子,根本不會同意你喜歡男生。”文冼說,“我不希望你倆因為這件事情把剛剛緩和下來的母子關系又給鬧僵。”
姜宇當然知道出櫃不可能輕松,魏秀娟能同意他畫畫已經是開了天大的恩,再想讓魏秀娟祝福他倆的感情根本是天方夜譚。
他就是怕不給文冼一個名分的話會讓文冼覺得不安。
“在這件事情上就不用為我考慮了。”文冼一手提着菜,一手還牽着姜宇。他知道姜宇心中所想,捏了捏姜宇的手說:“名不名分的事情我不在意,我只想讓你好好的,不要因為我們的事情擔心或者有什麽其他負面情緒。我們的未來還長不是嗎?搞幾十年的地下戀情又沒什麽關系。”
“你真的很愛跟我偷情。”姜宇調侃說。
文冼沒否認,而是提起一直被他刻意忽視的事情說:“偷情歸偷情,該給的東西還是得給吧,你打算什麽時候拉我入夥?”
“高考之後吧。”姜宇說,“我想正式一些。”
“那還挺快的,我以為你要等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再說。”文冼說。
姜宇噫了一聲,“又不是真結婚。”
但的确比結婚更加的正式、莊嚴、神聖。
因為那将是真正意義上的共享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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